《槛内烟尘·无妄》尘砂

3、第 3 章

　　无忌头一个反映就是去看孤月，但转念，孤月要夺位，此刻已经跳出来指正他是假无忌了，再者他是个求稳的人，不会出这样的险招。
　　正疑惑，灵虚子跳出来大叫：“就是这个妖女，我在毒观音的别宅被她迷倒绑了，一直被关在武当后山。她妄图冒充掌门，破坏大典。幸好飞涟公子救我，我才及时赶在这妖女前。”
　　无忌踏实了许多，这么说还没那么糟，只是招惹了不二观音吧，只是飞涟怎么牵扯进来。

　　那假无忌又开口：“诸位，这就是我为什么吩咐大典提前，现在她自投罗网了。”
　　无忌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声音也学得很像，那么这几天灵虚子都是假的了。眼下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别变成围剿不二观音才好，要不他岂不冤枉。于是无忌冷冷的说：“我不分辨，人人知道不二观音武功有限，我要和你比武当剑法。”
　　殿上众人一起望着座上得无忌，那个无忌笑笑，爽快的起身说：“我倒想领教，看你有什么本事瞒………..”起了一半，突然倒下去：“妖女，你……竟下了软骨散！”
　　无忌正想这样的托词太拙劣，却看到人人都倒下去，登时心冷，原来低估了不二观音，她已经想到会在武功上露马脚，干脆毒倒大家.
　　无忌已经没耐心了，决定先捉住不二再分辨，反正她现在是装中毒，不能起来反抗。
　　然而，忠心得灵虚子已经出剑拦住无忌：“掌门，我保护你，这妖女算不到我早上才回来，我没有中毒”
　　无忌犹豫了，难道要伤灵虚子？

　　这时，有人冷笑道：“堂堂武当掌门，为一个小姑娘紧张至此，何苦？”说话的人口气轻狂，边说边走到殿中。那人正是冷家来的参加大典的皇甫吾名。
　　“真掌门还不知是谁，皇甫兄还是慢些嘲讽，小心得罪人。”皇甫吾名身边不知何时又站出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虽不及无忌出尘，不似吾名那么有男子气概，却也相貌堂堂，他懒懒地拍拍吾名的肩，悠哉地笑笑，仿佛根本置身事外。
　　皇甫吾名后退一步，甩了他的手，冷冷应道：“武当找出真掌门再说吧，我等着。你们雪山派是出了名的和事佬，你倒出个注意。”原来那书生是武林上号称“好好先生”的雪山派掌门杨坚，周三是专门关心别人不为人知的私事，杨坚却对别人争纷不和的事格外感兴趣。他们都是武林年轻的一辈，却也颇有见识，竟然没有中毒。
　　杨坚叫：“那个后来的，你舞一套武当剑法来看看。”
　　这边说着，那边灵虚子大叫一声“我和你拼了！”冲向后来的无忌，还没碰上，被一个穿黄绸衫的男子故意伸过来的剑鞘绊了一跤，那人伸手又扶他起来，笑嘻嘻地说：“万一那是真掌门，岂不得罪了他。让他耍两下让咱们看看再说。”
　　灵虚子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剑冢的令狐小磊。令狐小磊见他脸露疑色，伸伸舌头，低声解释：“这儿的饭菜寡盐少油，我溜下山去吃的饭，今早起晚，早饭没吃就来了，所以没中毒。”
　　无忌一言不发，抽出剑，摆了太极剑起势。令狐小磊竟喝起彩来“漂亮！你若是以这剑法杀了不二，我就信你。”无忌会意，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决绝，心里却正赞叹，“对呀，好计，先吓住那假的。”那个无忌果然脸白了。

　　眼看那一剑就要出了，传来一阵爽朗的笑，一个白影闪进大殿——飞涟终于现身。
　　他拿着玉笛飘然而至，又是一身白衣，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得意地轻笑，说：“各位打扰了，我来带不二走，省了大家麻烦。”座上得无忌大叫道：“妖女不许走，帐还没算清呢！”
　　飞涟又笑道：“如果我找她，是去帮我师兄找他弟弟呢？”假无忌听了，才终于肯松口，变了脸，全是顽皮神色，换了女音说：“反正我也装不下去了，一起走吧。”
　　众人大都感到意外，趁大家还楞着神，飞涟突然抛出一个黄色纸包，飞到半空，接着火星四射，“嘭”的一声，冒出一阵浓烟，充斥大殿。大家都以为是毒烟，顿时乱成一团。无忌瞧见人影晃动，顾不上想别的，跟了出去。
　　待烟散尽了，无忌、飞涟、不二都没了影子。

　　有个武当弟子站了出来，向一片狼狈的众人拱手行礼说：“我是无忌掌门的师弟，各位受惊。适才我离门口最近，瞧见掌门是追不二和那白衣人去了，待掌门回来，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本来大家都是满面怒色，但见到这弟子忠厚诚恳，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接上说：“我看过这烟落下的粉末，是软筋散的解药，看来千手小如来也无害人之心，你说是不是，师父？”
　　玉女峰掌门桑轻虹柔声回答：“溪若，你识毒倒有天份，可惜咱们这种小门小派，哪有人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
　　听来话中带刺，玉女峰历代掌门都是女子，明知武艺不传男子，还是有许多男子心甘情愿投入其门下。这玉女峰的女弟子大多嫁如入豪门。想如今冷家夫人,长空启峰的母亲都是桑轻虹的同门。
　　玉女峰因为后台众多，无人敢惹。这样气派的门派，桑轻虹当然不会在武当防备有人下毒，现在栽到软筋散上面，心情当然不好。而且皇甫吾名是她的后辈，却没中毒，更让她失颜面，难怪她言语不满。
　　倒是说话的小姑娘有些怪，玉女峰一向只收灵巧漂亮的小姑娘做弟子，掌门也是终身不嫁的绝色佳人，历代如此。桑轻虹当年是武林第一美女，多少人拜她裙下。这溪若相貌平平能够被桑轻虹带在身边，不简单。
　　皇甫吾名见桑轻虹不高兴，立刻上前问候：“姨母，你受惊了。那千手小如来有眼无珠，惊扰了姨母，我定不放过他。不知姨母可认识他？”
　　桑轻虹冷笑道：“难为你心机如此，千手小如来前几年来玉女峰偷走了绿水罗衣。你连下毒都提防到了，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吾名解释道：“煜妹妹还没回来，舅舅这回没来就是为了找她，我担心这个无心饮食，才侥幸没中毒。”
　　杨坚笑着凑上来说：“我们大雪山的楚妃剑正是让那臭小子偷去，还剥了我们护教圣兽雪豹的皮，连我书房刚烧好的酥油茶都被他喝了去。他和毒门有关系不成？”
　　令狐小磊满面痛惜的插言：“楚妃剑我心仪已久，我向你要了多次你都不给，竟让飞涟拿去。”
　　吾名微微一笑：“叫他飞涟，你倒清楚。”令狐小磊也不理他，摇着扇子边出门边说：“我回去休息，你们聊。”
　　吾名也不追问，又和桑轻虹说些闲话，周围得人则大谈起千手小如来。原来大家都有东西被偷，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宣扬。

　　桑轻虹听吾名寒暄了几句，突然变了笑脸说：“我听说过你的婢女费林，那边站着的那个就是吧。我看那姑娘生的美，又闻听她武功高又忠心。不如让她入我门下，强过为仆。”
　　刚说完费林就自己过来，一脸倔强，恨恨对桑轻虹说：“我不去，谁也管不了我。”说罢先转身离去了。
　　桑轻虹笑着也站起身，溪若轻声说：“这个姐姐倒真有性子，我喜欢她。”
　　桑轻虹也不看吾名，自顾自去了，走到门口，对着孤月说：“你这孩子有礼数，若你母亲还在，她知道一定欢喜。可惜你孤苦伶仃。”最后一句略含辛酸，孤月一怔，送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