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忽已晚》若笠

3、愧尔嘉祥

　　一行四人，走的是悠闲自在，哪知登州城中早已传遍，燕墨六公子，如今登州城里边就有了四个。
　　登州知州正哼了小曲，从自家走廊上过，眼看另一边家丁从小姐闺房和大街上做来回运动，心里好不难受，大喊一声，叫下了家丁。
　　“小姐闺房岂是你家丁该来的地方，让外人看到是什么样子，你倒给我解释清楚？”
　　“大人，小姐....燕墨...六...”喘了半天还是没喘过来，气的知州一把将家丁拽过去，还没开口，又是一阵莺啼，“王三，你做什么？街上怎么样了？”
　　“走，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
　　“．．．．”
　　“．．．”
　　“燕墨六公子？四个在街上逛游？”知州的脸色是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堪堪轮了个遍，心里直道，我算是活到头了，还是赶紧辞官吧，千万别事情了，哎呦喂，要了我的老命了！

　　“二哥，你把落栀塞哪了？我光和你聊了，还没有见人哪？”涉措很是享受路人的注视，虽说平时也不少，但全城老少都已经熟悉了自己和红衣柯琅，想当年六公子在京都聚首，那场面真真是宏大啊！
　　“在流景园。我想，陌醒如果来，也只会住在那里。”身旁的人一改平时谦谦公子的伪装，倒是走的大步流星。
　　“我是很期待，说来陌醒的模样虽然没看真切，但落栀终究与他没有血缘，应该不会相像。”柯岚现下一身男装，也是韵味十足，举手投足间全然男子气概，没有一丝小女儿的柔美。
　　“没有血缘是实话，但，落栀似乎和那陌醒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而是神气。该怎么说？如果叫陌醒有大哥的气质，便和落栀有了七分像。”
　　“这般说来，柯琅也是有了心思了。”孟籍微微一笑，街边的少女都觉得一股暖风吹过，他的笑像是撒向了四面八方，却无法捕捉得到。
　　这话一出，柯岚眼睛一瞥，心里就有了计较。与孟籍相视一笑，眉目含笑。街上女子又是一阵眩晕。柯琅没空注意身边几人的小动作，却觉得背后一股冷风。
　　“流景园到了。”
　　四人再没有关注其他，直直走入一个包厢，在一推墙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色，曲尽通幽，芳草碧树，遥遥还有几座亭台。中有名花，内有美人。

　　梓安，木绘府。
　　“公子到丰州了吗？”其实这根本不必问，但十三年来的习惯却不好改，突然间没有人陪伴自己的感受的确有些奇怪。
　　“那，您也要去吗？”
　　“不用，他总要面对过去，也会有另一番生活。”话是这样说的，心里却是难掩的疲倦。
　　“您，不去看看歌儿？”
　　“还不知是什么结果，如果歌儿能回来，再好不过了。就怕，陌醒不能接受。”
　　刘珝挥挥手，恭敬地下属立即退走，又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孤寂倨傲，硬生生地把自己与世界切开。
　　府中的光景还停留在初春，外面都要是初夏了。好在并无他人，自己也是习惯了的，若是...，算了，那人在的话，又怎会变成这样？
　　时光变换了多少，对自己已不重要，但还是有一丝希望，说不定，那天起来，就有一女子在窗外树下立着，舒澈，舒澈，你到底去了哪里？陌醒也要走了，连歌儿也都出现，你呢？我空等了这么些年，你要我等的是什么？
　　本想送茶过去的七月远远看到主子的样子，不由得叹气，如果公子也离开了，那，这座宅子，也就废了。这天光云影，还有谁来看呢？ “你，便是陌．．落栀？”柯岚远远看到有如斯美人立在树下，偏又是半开半落的桃花，一抹烟绿，转头又是一阵呆滞。说不上是绝代风华，也并不是倾国倾城，只是一种韵致，眉目舒雅，有些许凌厉，有些许妖娆，有些许天真，还有些许调皮。纵使见过不少美人的孟籍，也只是注目而已，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记得幼时在师傅房中见过那女子画像，虽是被雨水晕开，却依然可见那人的气韵，似乎，是有六分像的。
　　“原来今天是有客人的，不知两位如何称呼？我就是落栀，想来公子是已经告诉你们了。”我来丰州后，没有山伯日日陪伴，也不可像以前一样毫无分寸，渐渐也是有了一些礼貌，称呼柯琅为公子，也少去些麻烦。
　　柯岚一听，不由皱起眉头，是个聪慧女子，但似乎和所想太过不同，有些小家子气了，撇撇嘴，寥寥草草应一句，“是了，我是柯岚，柯琅的弟弟，还有一个是孟籍，阳平孟籍，你该听过的，是柯琅的大师兄。”
　　“可是，你是一个女子，应该还是一个很美的女子。”浅浅一笑，忽略掉那一丝的不屑，依旧是登州山中无牵无挂的医女。没有名字，没有家人，没有过往。
　　柯琅看到树下女子的浅笑，没有往日灵动，像是有了些忧愁，心中不禁责备妹妹，说话没有分寸，让落栀伤心。
　　“你这不是瞎了眼吗?你既已看出我是女子，当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了。”柯岚轻笑，有一点自得，可是转身却又是数九寒天，落栀也没有了声音，低头把弄掌中花瓣。
　　“自然，落栀是看不见你，怎么，还不够别人看吗？”涉措平时总是笑脸相迎，就连府里下人也认为他完全没有主子的威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没有发怒的时候。
　　“几位公子，进去吧，我吩咐青竹煮了茶，该是好了。”盈盈一抹绿，像是身旁翠竹，又像是远山黛眉，不可把握。孟籍摇摇头，此般女子，本就是红颜绝世，偏偏养在这里，坎坷命途。
　　柯岚见孟籍摇头，心里明白他是起了怜惜之感，不由得恼怒。再看自己家哥哥，面无表情，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涉措就更不用说，早就追着那个女子去了，一跺脚，气呼呼的转进屋子。

　　捧茶，调茶，沏茶，端茶，敬茶，没有一点晃动，脸上含笑，有礼有致。
　　到了柯琅跟前，倾身悄语，那千年寒冰竟是溶解。嘴角的笑意一圈圈的漾开。涉措看得心里痒痒，问也问不出来。
　　“二哥，好二哥，落栀给你灌了什么药？给我说说？”柯琅只是一味的笑，带着些许傻气。
　　看得孟籍直摇头，真是，自己的弟弟总算是有了些感情，往常看他笑，多是面上有笑意，这次到丰州，难得看到他眼中也有了笑。柯岚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样一个女子，说是相貌，没有国色天香，说是性格，没有特别之处，究竟是什么把这燕墨三公子吸引了去？

　　“小三？你可想看看妹妹？记得你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那时....”话还没完，脚步声已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那身影走得有多迅疾。
　　“弥海，小三还是不肯再见歌儿一面，你可知，这两个孩子一路走得有多辛苦。你怎么忍心？”

　　“歌儿，我想你，可是，愧尔嘉祥。你教我如何再看你？”

作者有话说

　　我说啊，有没有人来看啊，看后嗯一下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