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裁缝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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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红没有接那个老男人的花卷，她亮铮铮地回答他：“我不饿，妈妈一会儿回来接我。”这种受害过的后遗症使得她对于像胖子那样的矮敦敦的男人总是心存余悸和防备。
老男人依旧提着他的透明塑料袋子，两脚一前一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向家里走去。傍晚的空气里不知谁家阁楼外悬挂的鹦鹉在一句紧似一句的叫着：老板你好，老板你好、、、、、、
小石榴红远远地听着了老板两个字，心里一阵悸动。
“我，叫你再叫——”一只鸡毛掸子的杆死命向鹦鹉笼子敲过去，发出一阵阵撞击声，鹦鹉叫声戛然而止，空气里少了那一份令人嘈杂的烦躁叫声。不过不多久，又一阵阵“老板你好”不知疲倦地叫起来。
邵明远的老婆臧红骑着自行车，车头上挂着刚焖熟的红烧肉和一些酱牛肉急匆匆在这个周末的傍晚来了，准备给住得不远处的公公婆婆送点荤菜。她就住在二里外的一个算不上小区的旧区域里，每逢周末隔三差五地骑着自行车送点吃的喝的过来，刚才一路穿过路边翻挖改造的泥阴沟，希望抄近路能再省掉时间，这时家里的老公和儿子正在看电视等着她送完饭回去准备一起晚餐。
老小区门口，藏红一下车，刚准备向前推，自行车好像被卡住了，她后退了一步，原来是块裹着泥巴的石子卡在了后头。刚才她骑着从废水阴沟那边直接冲过来一赶时间，都直接从上面也没在意就骑过来没有绕开。
车龙头前面的肉还在提溜着，晃晃地发出一阵一阵的浓香和热烘烘的温暖。真是越急越出事。
石榴红跑上来，给她捡了一根短短的硬硬的小树棍，伸手送给她。
“哎呦，”藏红一阵高兴，她接了小树棍一下子向后面透过去，粘石子一下子从自行车后盖的卡壳里刷的掉下来，她脸上露出了汗晶晶的笑。
石榴红闭着干干的嘴唇，咽了一下唾沫也跟着微微的笑，怯生生的。
“孩子，这么晚怎么还在门口呢，这儿不安全，快回家吧。阿姨谢谢你拉。”藏红转身推着自行车朝着后排小区里拐去，她没有再在意石榴红。
邵明远的爸妈看见儿媳妇来了非常开心，两位老人刚刚煮好了粥，摆上外面门口买的包子，碟子里小咸菜孤单地躺在宽宽的桌子上，显得落寞之极。
“爸、妈，怎么就吃这个啊。”说着藏红就把熟肉放桌子上，转身去厨房拿干净的碟子盛了起来。
“不麻烦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这么老送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虽说他们住在这老小区里，没有河对岸的富有，但还不至于就穷的吃不上了饭，只是年龄大了不喜欢操持，所以通常就简单吃吃，好歹将就一顿。
藏红拾掇好了，下楼看外面已经有点惭惭黑了。
“呦，你这小丫头怎么还在这呢？”她看见石榴红直接蜷在那，像一只取暖的小猫一样令人怜惜。
“阿姨，我没有妈妈了。”
后来，藏红一时怜悯之心带回去石榴红换来的代价是和邵明远夫妻分居，起初她搂着这个出落的很好看捡来的女儿心里格外的欢喜。要不是因为计划生育，她早就生了第二胎，但是偶然的机会她凑着性子给算命的看手相，算命的说过“命中有二子一女、先生儿子后生女”。这才生了第一个儿子邵大伟，眼下已经十岁。那就是赶着紧的生也生不到女儿，所以她觉得白捡了个女儿真是天大的福气，可惜明远坚决不愿意收养，理由是多一个孩子多一份负担。
臧红就说到老了还多一份孝顺呢，几次折腾下来邵明远直接就不愿意跟她说什么了。
自从石榴红来这个家，家里孩子的欢声笑语多起来了，这哥哥和妹妹时不时的打闹玩耍让她看着很是欣慰。但是唯一让她心上不舒服的是她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淡薄，越来越有隔阂，邵明远的手机甚至比以前更加繁忙了，藏红心里愈发的不踏实起来。她决定跟明远好好谈谈。
“要么送走，和好如初；要么留下，后果自负。”这是邵明远留下的一句狠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邵明远一看着这个捡来的女孩子的眉眼，那种朦胧的幽怨让他一下子有点说不出的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他不想再见到这样的神情。
藏红实在没有了办法就想到了她的姐姐藏蓝，她可以把石榴红放她那儿一段时间，等和明远磨得差不多了再把她接回来，想到这她心里又一阵高兴，总之她是舍不得把她再送走的。
臧蓝开了一间私人裁缝店，雇了两个姑娘收衣服做衣服，年过四十还是单身一人，没有儿女只有一只胖胖的白猫相伴。
藏红说：“顶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没想到臧蓝竟然利索的同意了。
石榴红的离开，儿子大伟哭着拉着硬是不让走，两个孩子短短的个把月就处出了这么深的感情，这出乎藏红的意料，最后弄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散了。
石榴红曾叫藏红“妈”，到臧蓝这儿她还叫“妈”。
臧蓝却说：“叫我蓝姨吧，这样更好”。这一句话就把石榴红隔得山是山、水是水的，泾渭分明。
臧蓝很少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忙着裁衣服、做衣服。那种裤衩、围裙什么的活儿都交给一个叫夏花的姑娘做，通常她做的是大件，所谓大件是有点设计余地和上功夫的活儿，当然这也要看心情。
石榴红不敢仔细打量藏蓝的家，冷清清的。一个姐姐坐在板凳上手工锁扣子，抬头朝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漂亮的酒窝，一只猫窝在裁衣服的板上蜷成一个优雅的圆。她想着不是有两个姐姐的吗？
“夏花，带着她一块去帮夏朵。”臧红送过来石榴红不多久就走了，藏蓝对夏花说道，声音里凉凉的，没有温度，也抓不住感情。
“我马上去，蓝姨。”夏花带着怯生生的石榴红去街头她们的摊子帮夏朵收拾东西。
一路上，夏花像变了个人似的，活泼的带着石榴红小跑起来，石榴红不一会儿就和她玩熟了。不多久到了她们的摊子，这是个租来的临时收衣服回来做的集散地，延河街北岸很多裁缝、普通的有点名气的都差徒弟们在这儿收衣服回来做，往常生意好的时候，南岸有钱的女人们都是亲自来北岸裁缝铺子量体裁衣，如今生意不比从前，一年不如一年景气，所以不论多好的裁缝都是广撒网，哪怕是一个裤衩都是窝火地愿意收了做了。
“怎样，朵，收了多少？”夏花问。
“四件长袖、一件马甲还有两个是用自带的碎步头做围裙的。”夏朵回答到，刚一说完就接着问道“她是谁呀，长得这么好看。”
“小徒弟。”夏花亲昵地摸摸石榴红的脑袋说。
“这么小就来认师傅、做学徒了啊。”夏朵不解地摇摇头，仿佛女孩的父母是多么的急功近利或者是难以理喻。
“好了，不说了，走。”夏花说。
石榴红跟着这两个姐姐在一块很快就熟悉了，没有了当初的陌生感。只是这个家里的蓝姨和那只白猫冷淡的很是遥远，对于她而言有种神圣的感觉。她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自己不比在臧红妈妈家里了，她现在就是个“小徒弟”，她已经害怕别人对她的好，仿佛后面存在这一种多么阴险的包藏祸心的企图，这样一个位置已经很满足了，有什么坏的呢。她不是任何人的女儿，或许除了自己的妈妈和石老板爸爸。
晚上，她和夏花夏朵姐妹挤在一间小房间里，三人并排躺着，藏蓝和她的猫住在大房间。
石榴红第一个晚上久久不能入睡。这是靠路边的一楼，散户，窗户外面的黑凄凄，她闭上眼睛，但是窗户外面的猫叫声，嗷嗷的像一个个孩子的哭声，在一片黑索索里显得很瘆人。她假装梦中、一个侧身靠紧了夏花姐姐。
但是就在这众多的猫叫声里，有了另一种不同。
那是夏花的心上人，他白天在一个饭店里给大师傅做下手，一刻也不得闲工夫，好不容易下班了，可夏花这儿藏蓝又看管的严，走不开。只能夜半三更的约暗号，夏花装作梦中翻身，支开了石榴红的紧挨，安静了片刻便轻轻地起身出去了。
伴着一阵阵猫叫/春的声音，她兴奋地走向门口。
藏蓝的白猫是一只阉割过的公猫，此刻也按捺不住外面的春声荡漾，几番蠢蠢欲动。臧蓝一句“少沾马蚤，乖乖睡。”，吓得她浑身冒汗，立在原地。
“可吓死我了，蓝姨说什么‘少占马蚤，乖乖睡。’”夏花对她的心上人说道。
“她自己变态还就不准别人男欢女爱了吗。”他愤愤地说道。
“小点声。”夏花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妈好不容易才托人给我找的学手艺的，我要是被赶了出去、、、、、、”夏花不在说了。
“没事，我们小心点。”他一把抱住了夏花，揽在怀里，不愿放手。
夏花回来，轻轻地带上门。
石榴红知道了夏花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裁缝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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