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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程棠,向前走,不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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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娶你的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骗子,就是骗子。
他这样的人,去了。
这是天地负他的。这天地不公,对不住他。
她抱着那小小的箱子那是他留在世上的唯一物件。唯一属于他与他的恍然的向前走去,也不记得看什么方向,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满,就叫阿满。”
“如果这世间太平,你还会走吗?”
“阿满,如果这世间太平,我想我也会入仕”
“阿满,孤寒一生,我后悔过。”
“阿满没事,错了就从来”
“程棠别害怕,别后悔,走吧。”
“对不起,蒋玄怿对不住程棠的,这一生怕是还不了了。”
她那时背对着他。
“我,于你是个罪人。我走的路不会清白一身。”
这世上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当时她是不安的,却非能料到他会断了自己的后路。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最后一句话。
如果如果可以她想问问,问问他,为什么不回头。
这世间沧桑
哪里来的如果。
这一生,对于他好像都在求一个满字,你来来回回三世求她一个平安,但你还是没明白,她要的是你的永世安定。
那是他至亲至敬的人。
虽然她不懂朝政。但如今。程棠也是差不多猜了个全部。
当初阉党联合,他一声习惯了,一个人,就是十一年他如九寒天上的苍山顶上固执独立于冷霜刀雪中的青松,他在朝中没法避开锋芒了。
他十四岁入仕,整整十一年,可明明如今的他是万人至上一人之下
程棠的脑海里有一个恐怖的想法,是陛下。
她抱着小箱子。一步一步走向父亲的房间。
是后几天,程棠她推开了她爹的书房,
“棠儿。”
程砚卿是猜到了程棠会来的,程棠知道爹背着她和娘哭了几次。
那,是他的学生,是他从小带大的孩子。
“阿爹”
“是小满不孝。”
“小满,为父的学生没了。”程砚卿看着窗外的柳树淡淡的开口,却抹不掉那深藏的苦痛,是啊,他的学生,一手带大的孩子死了。
程棠不抬头看他,她抱着那木盒子,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大,那是楠木的,很疼。
“阿爹,我是不是错了,”眼泪不知是膝盖传来的痛所带来的,还是心里的酸楚,在那一瞬间程棠心头的情愫像泉涌而出,泪不受控制的流下,砸在了地上,映出木头的纹路,像苦丝缠在她心头。
“阿爹,您最好的学生,他……他被天下的黑暗埋葬在了那青山上。父亲”她哽咽着,不能自己的抖着。
“我相信他,棠儿。为父相信他。”他走到程棠面前俯下身子摸着程棠的头,一下一下,像少时一般。
等到程棠渐渐静下,程砚卿抱着她,慢慢的拍着她那清瘦的背脊。他眼底含着泪。
“阿爹,我相信他,所以无论什么理由将他毁了,我都相信他。”
“阿爹知道,阿爹知道。”
“阿爹,清远与世也好,入仕为官也罢,我想,凭我,请他一个安定的人生。”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如果佛看得见,那我便心诚一点,再心诚一点。我想看,我这青丝可以为他留到多长,我想看,世人不怜他,佛若再不怜他,我便替这世间天下怜他。”
程砚卿听出她话中的的意思,他怔了怔,叹了口气,程砚卿知道拦不住她,
“阿满去吧,无论去哪,这永远是你的家。”
和几年前那句“牧廉去吧,无论去哪,这永远是你的家。”叠在一起。程棠浑身颤抖,这次换我去求。
她被阿娘扶到房中,“想好了嘛,我的宝儿,”阿娘摸着程棠的脸颊,心疼和酸疼在心头萦绕。
“阿娘,阿满不孝,是阿满不孝。”阿娘就静静地摸着程棠的发梢,看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
“过几日去宫里和她们道个别吧。”良久阿娘开口,眼睛却不离程棠分毫,那是淡不开的爱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