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刘月洁换过他手里的棕色毛线团，毫不掩饰嫌弃吐槽道：“都纤维化成啥样了怪磕碜的，还缝缝补补干什么，款式也老掉牙了。”
这年头谁家还卖这么老土的熊，丢去当赠品都不会有人要吧。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它是妈妈在讲睡前故事会请出的小搭档，也是给他留下的唯一东西。老土也好，被淘汰也罢，绝不会丢掉。
叶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跑进房内抱着他的宝贝铁盒出来，掏钱说：“我会付钱的，不会让你白做。”
之前有找过菜市缝补衣服的小铺子，收费的价格他没忘。
“有闲钱不如存着，我还没穷酸到需要和小孩子精打细算。”刘月洁瞧都没瞧一眼，而是翻开玩偶内面琢磨着从哪下手，“你爸付钱的时候就说了，要满足你的基本需求，而这个请求呢，也勉强算是吧。你别多想啊，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我这叫有职业操守。”
看似句句毒舌不留情面，却句句都透露出别扭的关心。
叶黎又收好钱，怀里抱着铁盒乖乖地坐回刘月洁身边。距离有点远，又怕打扰到对方，没有站起而是小步小步挪。Omega看不下去了，说了句真墨迹，随即也朝着他的方向挪了一大步。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不同于毛躁的性子，刘月洁绣工极好，能看出本人也十分享受针线掌握在手中穿游。他找到线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捻线单眯眼插入绣花针的动作一气呵成，说：“我兜里还有糖，干看觉着无聊的话自己掏来吃。”
糖剩的并不多，叶黎全都拿了出来，摊在铁盒上，裹着糖块的琉璃纸极好看。许是天气太热又捂在口袋里有些融化了，挑个顺眼的吃下后，叶黎就后悔了。
“好腻……”是水蜜桃口味。
比以往给他吃的都要腻，已经不能用甜来形容。像是被人强制一口气吞咽十瓶高浓度糖浆下肚，腻到喉咙发慌，还不准喝水过渡甜汁。
“不懂享受。”刘月洁倒觉得还好，示意拆一颗放他嘴里，“我们这类人活得够辛苦了，再不吃点甜的生活哪还有盼头。”
“欸，透露点呗，昨天那位帅小伙你们咋认识的？”
“之前偷喂哥哥家的狗吃坏肚子了，我买了药赔给他，就是这么认识的。”叶黎心眼实诚，对帮自己忙的刘月洁也不藏着掖着，“……其实算上昨天，我也只见过他四次。”
Omega果断忽视前半句话，只听进后半句：“四次？！只见过四次他就敢跟老女人上门为你打抱不平，佩服佩服，这帅小伙真是位勇士。”
叶黎也没琢磨明白，顾知远此番举动的源头。是看他太可怜了吗？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还有老叶进来前，他问出的话。
“你愿意，相信我吗。”
当时叶黎的思绪全在破门而入的老叶身上。还没来得及细想，顾知远就被老叶提溜小鸡仔似的拽起。
男人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他闪到了腰，只得强撑面子咬着牙把少年和居委会的一并赶走了。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脱线的地方被补好，刘月洁翻回正面，还能看到他把入手边角的补丁拆了，重新缝了个复杂款的桃心做为遮挡。
他颇为自豪的哼哼道：“我缝得好看吧。”
原以为刘月洁会图快敷衍了事，没料到会如此上心，叶黎惊喜之余不免由衷的感谢：“好看，谢谢你。”
收尾做完，Omega吹嘘起自己的技术：“就凭我这老天赏饭吃的手艺，要是我当年坚定读大学的想法，绝对去进修服装设计成为远近闻名的大设计师，才不要缩在小城镇一辈子默默无闻。”
叶黎欲言又止：“那为什么。”
没能走下去。
“因为穷啊。”刘月洁不屑卖惨，也不愿细提过往，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引以为傲的秀发，“要不是没钱，不然谁会愿意出来当Omega性/工作者。你好歹住不用愁，我全靠自己，吃穿住行哪哪不花钱，很辛苦的嘞。”
当梦想照进不堪的现实里，梦想，便不再那么重要了。
出生在极端偏心的家庭人生毁一半。或许就像刘月洁畅想的那般，如若当年拼死反抗选择了另一条路，现在的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以他的才识或许会结遇伯乐，成为一名小有人气的新起之秀，而不是成为一名，遭人冷眼如家常便饭的性/工作者。
有哪个Omega，会不向往在温暖呵护中长大。
此刻刘月洁虽仗着叶黎听不懂过于深奥的话大吐苦水，以玩笑的方式抱怨宣泄，可眼里依旧有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在燃烧着。
虽小，但不曾泯灭。
叶黎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人，他嘴笨也没人教他说好听的，担心弄巧成拙，干脆老实当个树洞乖乖听着。
煽情的场面并没有持续下去，在刘月洁看完短信的一阵惊呼声中结束，他望着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客厅，像个无头苍蝇焦急地乱走。
Omega余光扫到叶黎的时候灵光一闪，调整好姿态，双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抿心自问小哑巴，这些天我对你好不好呀？”
“……挺好的。还有我不是小哑巴。”
“好好好，小黎黎~”刘月洁撒娇道，“凭我对你这么好，你稍微帮我一点点点小忙应该不是难事吧？”
叶黎看着笑得一脸妩媚的Omega，不自在地抖动肩膀试图将他的手抖下去，“你说，我听着。”
“是这样滴，人家约了做SPA本来两小时后才到我，但是排在前面的人临时有事不做了，这不，就轮到人家了。”刘月洁可怜兮兮地继续说，“可是我还没打扫完你家客厅不能走，两头我顾不全。舍不得那边的SPA费用，又舍不得你爹他回来扣我钱，人家好可怜啊。”
Omega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叶黎明白了，搞半天是想要他帮忙打扫，“你去吧，我可以帮你弄。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话……”
虽然自己并无可图的，却总有一种被菜市奸商拨弄算计的错觉。
刘月洁做作的扭动身躯，娇羞地捂嘴笑：“人家这样说话不好听嘛，其他客人都很喜欢的呢~”
叶黎“嗯”了声，真诚道：“没有你原本的声音好听。”
因这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Omega娇笑的面容一滞，往日精明的心眼子被卡着不上不下，作势要搂住叶黎献上香吻，“真是丘比特击穿了哥哥的心脏，那叫一个小鹿乱撞。快快让我啵一个。”
叶黎捂住刘月洁亲过来的嘴，防不胜防Omega竟直接吻在自己的手心，此番举动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红遍天，惊得他只憋出一句，“羞、羞！”
“这就羞了？那是你没见过更羞的。”刘月洁挑眉一笑，收敛了性子不再挑逗他，“那就麻烦亲爱的小黎黎咯。作为感谢，明早想吃什么，随意挑选哥都满足你。”
“想吃橘子爷爷家的小笼包。”叶黎揉了揉发红的脸颊降降温，小心比着两根指头，“我可不可以要两笼？”
刘月洁虚空上下指了指叶黎的肚子：“你这小肚皮，别消化不良吃撑咯。”
“吃得下，没问题的。”
这可不是为了能多坑点而自夸。实际上叶黎的胃口并不小，幼时能被养得肉嘟嘟，家里宠是次要的，自己能吃是主要的。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每每只得吃半饱。
Omega不免慨叹小哑巴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请客也不晓得挑贵的吃。但人都这么坚定了，他也懒得多说客套话：“两笼而已，明天等着吧。”
刘月洁还算讲良心，临走前说只剩茶几盛满烟的烟灰缸还没来得及清理，叶黎信了。
但在换个站位看完完整的木沙发后，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能叫沙发？
确定不是Alpha硕果战绩展示台？
沙发满是凝固的不明液体痕迹，无一不昭显当时的战况有多激烈。叶黎突然庆幸昨夜喝完药睡得沉，没听见什么怪声。
“骗小孩，鼻子长。”
他只想回到两分钟前拒掉Omega的请求。
……嗯，哪怕在原答应的条件下再加两笼包子和一杯瘦肉粥，也绝不松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