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真相 穿越时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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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理绘父亲的工作发生变动，举家将搬迁到东京生活，她不得不转学。
这次她的告白之所以那么急切，也是因为她想在离开前赌一个好结果。
虽然赌输了，但也没有遗憾——表白这件事，只是为了告知，不是为了求什么结果。
作为成雅在这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渡边理绘要转学，她还真舍不得。
暑假还剩下一周，为了帮渡边理绘平复心情，也为了多在一起玩几天，两闺蜜约了一起去北海道旅行。
出发前一晚，成雅收拾完行李，特地去找了一趟真田。
房门没关，那家伙正盯着棋盘所有所思。
“弦一郎，能不能从你这讨个礼物？”
“什么意思？”
“理绘她……下学期要转学了……”
“我知道，关我什么事？”
真田一直没抬头，随后拿起一颗黑子放下。
成雅哑然：是啊，他有拒绝的权利——不能强求每一个被表白的人都得对表白者千恩万谢、负责到底，天底下没有这种说法。
成雅指了指真田墙上挂着的那把丸木弓，恳求道：“那你就当送我的吧，看在我的面子上。”
据说那把弓是真田的第一把弓，自幼就跟着他，虽然这几年不常使用，但纪念意义很大。
成雅想着，给渡边理绘留个念想。
真田缓缓抬头，瞟了一眼成雅，随即起身，亲自摘下那柄弓，“不是看你的面子，这是我单独送给她的。”
真田难得对自己的追求者这么好，不单是因为渡边理绘是妹妹的朋友，更多的原因是，这几个月亲眼看着成雅那么卖力追求柳莲二，飞蛾扑火似的，他有点于心不忍。
人心肉造，没有谁的真心活该被放在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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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在北海道玩得太疯，成雅开学前一天才提着大包小裹回来。
真田去机场接她的时候，除了问她玩得怎么样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呢，他还好吗？等下我要亲自去他家送礼物……”
成雅忍不住向真田打听这一阵的消息。
真田沉默几许，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明天你见到他，一切都会揭晓。
还是让柳莲二亲口和你解释吧。
车子刚在真田家大宅前停好，就见幸村远远走过来：“真田，我来蹭饭。”随即一副略带惊讶的表情，“啊，好巧，内江今天刚回来啊？”
真田接过幸村带来的伴手糕点，面无表情地补刀：“你不是早知道日期了吗，昨天还确认过的。”
被拆穿以后，幸村随即给了真田一个眼刀。
吓得真田赶紧转身往屋里走。
成雅吩咐司机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取出来，简单清点了一下，对着幸村说道：“给大家买的礼物，你随便挑~”
然后她拿起一个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检查情况，打算转身出门。
“你去哪？”听到她说要去找柳莲二，真田从房间里窜出来，喊住她。
“去找柳，给他送礼物。”成雅凳子还没坐热，就开始换鞋。
幸村和真田都变了脸色，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真田开口：“柳今天不在家，可能约了朋友出去了，礼物明天开学我替你带过去。”
成雅有点犹豫：她已经一周没见到柳了，明天就是摊牌的deadline，经过北海道的旅行，她已经筹划好该怎么开口表白了。
“算了，明天开学日我早些去，亲自送给他。”
既然真田说柳不在家，她也不便坚持，只好乖乖在家，和真田、幸村两人一起吃晚饭。
见过外公和舅舅、舅妈之后，成雅去真田的房间准备开饭。真田家对于小客人一向很宽和，每次幸村来拜访，都会特地把餐点送到真田弦一郎的房间，让同学们自己好好聊，不必和大人一起进餐。
饭后成雅去自己房间整理行李箱，忙活一通有点口渴，想着真田屋里一定沏了好茶——毕竟幸村在。
她准备去他们那里讨杯茶喝。
没等走近，她站在走廊，就听见房间里真田和幸村隐隐约约的争论声——
真田：“还是不要今天告诉她，不差这一天，万一受什么刺激就……”
幸村：“她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拖得越久，受伤越深！”
成雅从未见这两个人红过脸，今天居然闭门吵架——也许是为了一周以后的全国大赛。
两人作为网球部正副部长，对于人员和战术安排有各自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但这是在家里，幸村是客人，吵架总是不好的。
她得想想办法才行。
成雅轻轻敲了敲房门，露出一个脑袋，笑着对幸村说：“幸村，今天给你破个例，允许你参观我的房间，快来！”
当务之急是让两个人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才好。
真田和幸村见到成雅，都立即收声。
既然成雅邀请自己参观房间，幸村欣然应允，眉目都舒展不少，好似刚才并没有什么不愉快。随即起身，准备和成雅一起出去。
“弦一郎，你要一起吗？”成雅趁这个空档，端起茶杯喝了点水。
“我不去。”真田抬头叮嘱已经走到门口幸村，“刚才聊的那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在那两人离开自己房间后，真田抄起手机，给柳莲二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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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成雅进自己房门后，幸村绅士地把门敞到最大——进女生的闺房，还是要注意社交尺度的。
她的房间简约清新，全部家具都是实木制品，房间里萦绕着熟悉的［DP］牌熏香。
幸村的目光被她书桌上摆着的几块木雕吸引：“这些是你买来的吗？”
幸村随手拿起一个，饶有兴味地把玩。
成雅把水杯放在幸村面前的桌子上，靠着书桌笑意盈盈地回答：“是我自己雕的，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个，刻你名字的那种。”
“刻名字倒不必了，随便送我一个就好。”幸村知道这个事耗时耗力，没打算提要求。
“其实不麻烦的，就像这种，很好做的~”
说着，成雅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工具和一个半成品。
她举着半成品给幸村看——
那是一枚即将成型的紫檀印章，只差抛光。
她展示地很仔细，印章底部的字体朝外，细节清晰可见。
瞄了一眼，幸村认出：这一枚和他家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幸村看着它，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有很多这样的印章吗？”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类工艺品长得像，也许是常事。
成雅否认：“当然不！这是第一个，之前我都是雕一些小猫小狗，这是我刻的第一枚印章，送你怎么样？”
“好 。”幸村满怀期待。
他拿起那枚印章仔细观摩：太像了，实在太像了——这一枚除了还未剖抛光打蜡，其他细节与他的那个如出一辙。
“印章底部刻的字是什么？我不认识呢。”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图案，幸村参详多年也认不出来。
成雅笑了笑：“你不认识很正常，这是中国古代的文字——小篆，上面写的字是［舍得］。”
舍得。
很多选择，就在舍与得之间。
成雅接过东西：“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完成。”
成雅在桌面铺了块毛巾，裁了一块砂纸，准备开始［工作］。
她转念一想，幸村被晾在那里可能会无聊，得给他找点东西解解闷。
于是转身去书柜里翻出一打资料，递给他：“这些是我之前誊抄的一些法语名句，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哈。”
幸村接过那一摞纸质资料，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书房里只剩下她用砂纸打磨木雕的声音，以及幸村翻动纸张的声音。
一切安静而美好。
成雅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那些诗句都是誊抄在精美厚实的信纸上的。一页一页看去，她娟秀的字迹赋予了那些句子灵动的生命力。
幸村喜欢她的字，更喜欢她誊抄的句子，就这样一页一页读下去，直到翻到了那一页：
【活着，带着世界赋予我们的裂痕去生活，
去用残损的手掌抚平彼此的创痕，
固执地迎向幸福。
因为没有一种命运是对人的惩罚，
而只要竭尽全力就应该是幸福的。
拥抱当下的阳光，不寄希望于空渺的乌托邦，振奋昂扬。
因为生存本身就是对荒诞最有力的反抗。
——加缪《西西弗斯神话》】
他震惊到无法呼吸——
一模一样的纸张，一模一样的文字，一模一样的笔迹。
这香气，这印章，这信笺——三样完全一致。
幸村的眼眶湿润了，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说明了。
他坚信，此刻握在手里的，就是原件。
——那个曾经在他最晦暗的人生低谷，温暖他、激励他的信物，此刻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甚至为着那封信，选择去学法语——而它的主人，终于来到了他的生命中，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给印章抛光打蜡……
“怎么了？”
成雅听到了幸村抽泣的声音，不禁放下自己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他：“是因为网球部的事和真田闹不愉快了吗？”
他平时没有这么脆弱呀。
幸村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抬起头来：“没事，就是想起了以前那场病……”随即抽出那张对他意义非凡的信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个，可以一并送给我吗？”
他很想知道，把信笺和印章一并拿回家，是不是就与家里那一套凑成两对？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幸村提到［那场病］——成雅知道，幸村国中时期曾患过一种很严重的神经炎症，一度差点无法正常运动，可他偏偏凭着惊人的毅力，恢复如初。
他不仅美丽，还很坚韧——她佩服他。
成雅看着幸村，眼神带着剔透的笑意：“不就是一张纸嘛，拿去拿去，通通拿去，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手里的印章已经打蜡完毕，成雅用干毛巾完成最后的擦拭，随即“嗒~”一声把印章放在了桌上那张信纸上。
“这枚印章，和这封信，送给三年前虽身患疾病，但仍然不放弃的幸村精市同学！”
虽然那时候我不认识你，但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吧？
此时此刻。
幸村和成雅，一桌之隔，桌上摆着信纸，信纸上压着印章。
两个人相视而笑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桌上的信纸和印章突然不见了！
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消失了。
若非亲眼所见，成雅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她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幸村，你……你看见了吗？它们，去哪了呢？”
她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来，摸了摸空无一物的桌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幸村。
幸村也愣怔好久才回过神来，当他抬起头看向成雅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他起身，一把将成雅抱住：“原来真的是你……”
三年前，送我印章和信的人，果然是你。
这是穿越时空的礼物。
三年后的成雅，送给三年前的幸村精市，祝他平安健康，祝他振奋向上。
幸村的拥抱来得激动而紧实，成雅猝不及防，见他都哭了，她也不忍推开。
她轻轻摩挲着幸村的后背，像对待孩子一样充满体贴，柔声安慰：“看来雷阿让说的是真的，四维空间碎片真的存在，它刚刚飘过，把东西带走了……”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科学理论解释刚才的灵异现象，四维空间碎片，无疑是最好的解释。
但东西被带到哪里去了呢？成雅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沉浸在对奇观的震撼之中，一直处于相拥状态，以至于忽视了门外曾传来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过了好久，幸村的情绪回归平静，他松开了抱着成雅的手，开始给她讲他的故事：
讲他病痛的绝望。
讲他收到启发后、带着病痛活下去的决心。
讲他再遇见自己，是如何一见如故。
……
他告诉她，她穿越时空的礼物，14岁的幸村精市已经收到，而且珍藏至今。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之前对藤原真美那么好……是因为她送了你一盆矢车菊，而那盆矢车菊，和那两样东西恰好放在了一起？”
成雅才想通，幸村这么有原则的人，当初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那个没有底线的女人。
关于这件事，幸村很是愧疚：“对不起，以前我执念太深，过于在乎一些表象的东西……”
成雅敛眸轻笑：“那这回你知道是我送你的，难道你也会像对她一样对我吗？”
会吗？
百依百顺，毫无原则？
幸村抬头，睫毛轻颤：“我会对你更好。”
但不是因为那些外物——我再也不想在某样物品上面找寄托，我是真的欣赏你这个人。
与过去无关，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现在，觊觎着你的未来。
成雅没听懂他话语里的深意，只是轻轻拍拍幸村的肩膀：“那倒也不用那么好，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朋友，她只拿他当朋友。
那天，幸村直到深夜才离开，成雅送他到大门口。
幸村上车前，突然回头，用最轻柔的语气问了一个最严肃的问题：“其实，你不是原来的内江成雅吧？”
“……”
他猜到了。
成雅僵在那里，不置可否。
幸村又折返，给了她一个轻而礼貌的拥抱，顺势伏在她耳侧小声说：“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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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在书桌前，回忆着今天在真田家看到的那一幕：成雅房门前，看到她与幸村拥抱的场景。
今天，真田喊他过去，建议他找机会与内江成雅说清楚，免着她误会、把事情搞得更尴尬。
但没想到，她和幸村，已经发展到可以拥抱的关系了——这也意味着，她不会再追自己了。
这样是否意味着，他不必再背负着她的喜欢，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别人了呢？
既然是她先转身，那么从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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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成雅今天特地早早来到学校。
“早啊，幸村！”
“早啊，成雅！”
两人看彼此都亲近不少。
自从昨晚长聊，幸村早就把成雅当做最亲近的人，他已下定决心：不论她心意如何，他都将好好保护她。
成雅还没来得及打开书包，把给柳莲二带的礼物拿出来，坐在她前方的女生赶紧转过头来：“内江，你……没事吧？”
成雅看她确实在关心自己，生怕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赶紧询问：“怎么了？”
那女生见她被蒙在鼓里，抓住成雅的肩膀：“是柳莲二，他在和另一个女生谈恋爱！BBS上前几天就有人爆料，我当时没信，今早上，有人亲眼看见他牵着那女生的手来上学！”
说着，她拿出手机，把照片递给成雅看。
成雅看着照片，一时呆愣——照片上的柳莲二挽着一个女生的手，两人有说有笑，那女生把头半靠在他的肩膀。
她第一次见柳莲二笑得那么开心——睫毛服帖，刘海服帖，心情也服帖。
他并非高冷，只是暖的不是我。
虽然看不清女生正脸，但成雅隐隐约约觉得在哪见过。
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柳莲二和别人交往了？
可是他还没有给她回复呢……
成雅一声不吭，转身就向A班的方向跑去。
！
五感发达的幸村在座位上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