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生还与你》婉熹然

7、第七章有意 算起来李伟

　　【第七章】
　　………
　　*
　　第二天天气好转了许多，阴天，没有下雨。
　　李伟一个晚上没有回家。
　　周琳像往常一样叫李思雅起床，惯性地抚摸女儿的小脸蛋。

　　“怎么那么烫？”周琳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对比温度。

　　“妈妈，头疼。”李思雅迷迷糊糊的声音回答道。

　　周琳担忧的叹了一口气：“发烧了，雅雅。”

　　因为昨天淋过雨，加上受伤导致失血过多，小女孩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你先坐起来，先吃点东西再吃药。”周琳把李思雅扶起，靠在床边，急忙出去客厅，翻了几个抽屉才找到退烧药，再把煮好的早餐端过去，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来，雅雅，先吃几口粥，等一下再把退烧药吃了。”

　　“不想吃。”李思雅眼皮微微掀起，用手撑了撑床。

　　“空腹吃药对胃不好，简单吃几口。”周琳把温度计塞到李思雅腋下：“听话。”

　　“嗯。”李思雅眼神迷糊，垂眼盯着那碗粥许久，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地把粥吃下。

　　李思雅额头背脊冒汗，母亲端来一盆水，替她擦拭身子。身体虽然难受，但她不哭也不闹，仍旧乖巧。

　　周琳从李思雅腋下拿出温度计，微微叹气：“三十九度，妈妈给你请假，今天就先不去学校了，再睡一会儿吧。”

　　吃完药后，李思雅又重新躺下，她面色极差，眼中洇出薄雾，仍是默不作声，乖巧地睡去。
　　周琳也没有上班留在家里照顾李思雅。

　　李思雅一睡就睡了一天。

　　周琳一天都没有歇息下来，忙前忙后的整理家务，时不时地去查看一下女儿的情况。

　　忙活的时间过得特快，不知不觉又到了下午，算起来李伟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周琳虽然恨他可毕竟是一家人，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还是有些担心的。
　　其实像李伟这种情况死在外面也不足为奇。

　　李伟身体不好，可烟酒毒都碰，可能说不定哪天就倒在街头。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干了什么坏事被人活活打死，可能因为犯法被抓公安局里去，也可能因为吸毒过度死了。

　　周琳一天里头给李伟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都无人接听。

　　*

　　下午，隔壁邻居家门口站了几个妇女，在聊起八卦。
　　“隔壁村那谁谁谁昨天死在江边那个旧亭子里了。”
　　“怎么回事啊？”
　　“吸毒吸的，之前在镇里偷东西被打了个半死那个。”
　　“对对对，我知道，后来被抓进去了，好像刚放出来不久。”
　　“哎，这样的人真是死性不改，死都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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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侧过头来瞅了一眼李伟他们家门口。跟旁边的几个女人小声嘀咕着：“他们家昨晚和今天都挺安静的，好像周琳今天也没有上班，我中午还看见她出去倒垃圾，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李伟和周琳基本就是每天都在吵架，街坊邻居们都习以为常，难得一天这么安静倒为奇怪。

　　“对哦，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李伟了。”

　　“他们家也是，平常一早一晚吵得要死，这女儿也不爱说话，平时见到人也不叫，还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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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琳就在二楼小阳台里，听到了她们这番话，更是越发的担心。

　　傍晚，屋内的一丝光线逐渐褪去，月亮逐渐崭露头角。
　　李思雅才醒来，走出客厅，屋内周遭昏昏沉沉的，回南的天气家里头都是闷闷的，老旧的家具有一股发霉味，使人呼吸都感觉不顺畅。

　　“妈妈，怎么还不开灯？”

　　“醒啦？”周琳坐在木椅上，看见李思雅连忙走过去，摸摸女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对比温度。

　　“好像退烧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手还痛吗？”周琳着急的连环询问。

　　“没有，妈妈我饿了。”李思雅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揉着眼睛。

　　“米饭还没熟，你昨天带回来的面包还有呢，要不你先吃点面包。” 紧接着又说：“今天没有去买菜，昨晚还剩了点肉饼。”

　　“嗯，那就吃肉饼吧。” 李思雅瞅了一圈。

　　周琳过去把客厅的灯打开。

　　李思雅拿起桌面上的面包走到沙发旁边，放在沙发上的被子还遗留着一股烟草味和酒味。
　　李思雅实在觉得恶心：“妈，怎么不把这个被子洗了，好臭。”

　　“天气不怎么好，洗了也不干，你把它丢到旁边那个木椅上吧。”

　　李思雅面露难色，用两根指头把被子丢到一侧。

　　李思雅啃着面包突然想起这面包好像是昨天李栋轩爸爸买的，她提了一嘴：“妈妈，这面包是志生叔叔买的。”

　　“谁？”周琳没有听清楚。

　　“李志生叔叔。” 李思雅又重复一遍。

　　“你怎么才说，我还以为你自己买的。”周琳语气略带责怪，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去谢谢人家，等一下我先去把钱还给人家。”周琳掏了掏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最后从棉袄的袋子掏出来50块钱。

　　“等下我给人送过去。” 周琳说。

　　李思雅眉头紧皱，挠了挠脸，小声嘀咕着，：“嗯……，还是……不用……。”她支支吾吾的，最后陷入沉默。
　　她知道李栋轩妈妈有多不待见她们一家人，但是又不知如何向妈妈开口。

　　周琳麻利的拿过一个袋子往里装了一堆姜还有红薯。

　　这些都是李思雅爷爷在田地里种的，每年丰收爷爷会拿大部分去市场卖掉，剩下的一部分就会给到儿子女儿家里。

　　“我先去把钱还给人家了。”周琳把门打开。

　　一出门就碰见隔壁家的女人，女人提着个垃圾桶正准备去倒垃圾，见到周琳后愣住两秒，有些惊慌失措还夹带着些许尴尬的表情看着周琳，可能想起下午还在门口讨论人家家事。

　　“周琳你在家呀？”

　　“在家。”

　　“刚回来吗？”女人试探性的发问。

　　“没有，今天没出去过，雅雅生病了。”

　　意识到了自己聊人家八卦被人家发现，女人面红耳赤，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

　　周琳见状又补了句：“在屋里头睡了一天，好久没休息了。”

　　女人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中午讨论的那些话应该没有被听到吧。
　　“哦，我先去倒垃圾了。”女人平时和周琳也没几句话，自然也无需多言，提着个垃圾桶迅速离开。

　　周琳拿着袋子往李栋轩家里走去。两家的距离隔着几条小巷子，前断时间接二连三的雷电和暴雨把村里路灯的电线给损坏了，路断昏暗，只有每家每户从小窗户透出来微弱的灯光。
　　大家晚上出门都需要拿个手电筒照明，村里环境恶劣，潮湿阴沉，地面凹凸不平，每走几步就有一摊积水，红砖房的墙角长满了青苔，一路上也能听到老鼠发出“吱吱”的声音。

　　李栋轩家里的氛围和李思雅家简直就是判若云泥、天差地别，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能听见一家子的欢声笑语。
　　他家的位置在村口大榕树那里，门前宽阔敞亮，门口停放着小车，是村里最好的一块地。
　　一阵风吹过来，树叶相互拍打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大门敞开，周琳走到门前，没有进屋里。
　　李栋轩一家人在吃饭，与此同时大家的目光统一看向门外。

　　周琳挤出笑容，笑脸回应。

　　宋娟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连忙起身去到门口：“周琳，有什么事吗？”

　　周琳把装着生姜和红薯的袋子递给宋娟：“这是我们家爷爷奶奶种的一些生姜和红薯拿点给你们。”

　　“啊？”宋娟接过袋子：“这么客气啊，谢谢啊！” 她虽然不喜欢她们一家，可这种白嫖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周琳顺势又递上手里攥着的五十块钱，她把钱直接塞到了李栋轩妈妈手里。

　　宋娟并不知情，父子俩没有供述，她疑惑的发问：“这，这是干什么？”

　　周琳面带笑容诚恳的道谢：“昨天谢谢你们，帮我送雅雅去医院。”

　　“不用。”李志生小碎步走来：“就是顺路看到，雅雅没事了吧？”

　　周琳笑道：“好多了，今天休息了一天。”

　　李栋轩在餐桌前侧着身子探出头来，从爸爸妈妈中间的缝隙看向周琳：“那雅雅明天去上学吗？”

　　周琳用对待小朋友的语气，轻声细语的回答：“看情况吧，不过雅雅已经好很多了，谢谢你，轩轩。”

　　李志生从老婆手里把五十块钱拿了过来并递给周琳说：“不用那么多钱，我就买了二十多块，加上阿轩也吃了不少。”

　　李栋轩爸爸长得老实和慈祥，国字脸，言语之间非常诚恳。

　　周琳没有接过钱：“没事，那就当路费，麻烦你们了。” 她连说了几句谢谢。

　　双方把钱推来推去，拉扯了几个轮回。

　　一阵大风刮来，门前的大榕树被吹的哗哗作响，树叶随着风吹凋落了许多，天空又开始下雨，李栋轩妈妈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这鬼天气。”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天气了，不好的天气也使人郁闷，

　　周琳看见下雨了连忙说：“我先回去了。”转身离开。

　　宋娟突然客气起来，道：“我做了糍粑，要不要拿点给雅雅吃？”

　　“不用了，谢谢。”周琳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周琳回到家中，一进门像是自带特效似的，门外下着毛毛雨，周遭的环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内微弱的灯光打出去，水珠闪闪发光。她身材瘦小，穿着雪纺面料的白t恤，披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穿着的衣服松松垮垮，散着头发，长发齐腰一层细微水珠披在周琳的头发上。

　　迷迷糊糊的李思雅第一时间没看清楚妈妈的脸，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把周琳给吓着了，差点被门阶绊倒。

　　“你这孩子叫什么呀？”周琳被吓得心跳不稳，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

　　李志生叹了一口气：“老婆，你拿人家那么多钱干嘛？你怎么能占人家便宜呢？”
　　“我怎么就占便宜了？”
　　“可是我又没花那么多钱，还是还给人家吧，我们家缺钱吗？”

　　夫妻俩相互训斥了几句。

　　宋娟有些生气，眼神凶狠的盯着他，一家之主的气势拿了上来：“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呢？”

　　语气非常气愤，紧接着又说道：“那思雅受伤、生病什么的，你送她去医院，我能不让你送吗？昨天在医院还遮遮掩掩的又说塞车，又说儿子上厕所耽误时间的。”

　　她看了看李栋轩：“妈妈看起来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吗？”

　　父子俩异口同声地说：“不是。”

　　宋娟被父子俩给气到，拍了拍桌子：“那昨天还骗人。”

　　筷子随着桌子的震动掉到了地上，掉在李栋轩脚边，父子俩又异口同声的说：“对不起。”

　　见状，李栋轩立刻开始哄着母亲，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撒娇：“我妈天下第一好。”

　　他妈妈也最吃他这一套，看见自己儿子可爱的小脸蛋，气也消了大半，伸手去捏住儿子的脸蛋。
　　“那还是不能拿人家钱。”李志生也是嘴欠，老婆好不容易消气了竟然还敢提起。

　　结果一个眼神就被制裁了。

　　“李伟她们家天天打架，吵架的，有暴力倾向，还有这种人发作起来六亲不认的，我就是不想你跟他们家有太多的联系。”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嘛，我也没想到如今他会变成这样。”李志生回忆起童年和李伟的点点滴滴，他叹息了一口气，语气欲言又止。

　　宋娟骂骂咧咧道：“你都帮他找多少份工作了，他哪一次能做得下去？他是救过你命还是怎么的？”

　　“……”

　　宋娟：“我拿她的钱，那不是因为上次看见李伟还拿了轩轩几十块钱吗，小孩子的钱都要，还问轩轩，什么长大了要娶他女儿吗？这是什么鬼话，和小孩说这样的话，还想把女儿卖到我们家，要我们现在给他钱是吧？”

　　小孩听到嫁嫁娶娶这样的话多少有点害臊，李栋轩表情逐渐尴尬，气氛感觉很别扭，不自在。

　　李栋轩眼睛骨碌一转，抿唇，努力在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阿叔没有拿我的钱，上次看见雅雅被人欺负，我把那些人打了一顿，然后阿叔看到，他给钱我买零食。”

　　“你怎么还打架呢。”李栋轩妈妈对着他怒斥道。

　　这一声把父子俩都给吓怔。

　　李栋轩垂下头吃了口饭压压惊：“那是他们开始，不过我没有要钱，还回去了。”

　　“……”

　　宋娟听到解释后，心里面或多或少有点羁绊。

　　李志生语气沉闷道：“小孩是小孩，如果硬是把大人的错归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那对孩子也不公平。”

　　发觉自己误会人家，又想起自己对这小孩态度一直不好，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当时用那个眼神去对待一个孩子。
　　她本性并不坏，有时候还觉得李思雅这孩子挺可怜的，误会解开后，突然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

　　*

　　又过去一天一夜李伟还是没有回家，也没有回电话，像失踪了一样。

　　周琳也开始没那么担心李伟，反倒是享受此刻的宁静，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脑子里面想着，要是他回不来也挺好。
　　可这样的念头产生了一会，又被善良的本性给磨灭了。

　　她认为自己不能这么想，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周琳是个善良的人，可她的善良从来不对准自己，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婚，只是她没有办法带走李思雅，她已经没有娘家人了，在社会上没有任何依靠。
　　她从小由母亲一人带大，可是母亲在早年去世。和李伟结识的那段经历是她人生最煎熬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生病，她暗自辍学照顾母亲，早上在酒店里面端盘子，晚上在俱乐部做服务员，也是因为这样结识了陪她一起打工的李伟，那时候李伟对她毫无保留的奉献，愿意给予她所有工资，陪她一起照顾生病的母亲。

　　周琳曾有个深爱的初恋，可因为种种羁绊和现实因素被迫分离，当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要索取更多情绪价值，也会更加的自卑，正因为如此两人才分道扬镳。

　　这些年周琳知道自己并没有爱过李伟，嫁给他只是一时的感动。当年母亲去世后，那个城市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牵绊，或许是当时太想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她答应了李伟的追求，她想的是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是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任何人再也得不到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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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雅身体已经好转许多，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去学校。

　　一大早周琳像平常一样去到李思雅房间。

　　李思雅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得很安稳，所以早早醒来，已经两天没有见到父亲，她也害怕自己父亲真的没有了，她不知如何面对。

　　听到门口母亲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盖上被子开始装睡，打算装病卧床不起。

　　“妈妈，我头还是很晕。”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我能不能再请一天假？”

　　周琳轻抚女儿额头，她其实能看出来李思雅是装的，毕竟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了解的。但她没有揭穿，垂眸，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蛋，再轻捏着脸颊的肉肉。语气宠溺道：“那等下妈妈帮你请假，明天一定要去上学知道吗？”

　　“嗯……”李思雅轻声回应。

　　女孩小脸蛋的皮肤冻的干裂，摸起来的手感也是很粗糙，皮肤并不像一个小孩子所拥有的细滑白嫩。

　　周琳拿起床头旁边桌子上的面霜给李思雅涂了一圈。
　　李思雅皮肤很干燥，周琳帮她先把脸部涂上然后再把手和脚都涂上润肤霜，然后叮嘱：“睡觉前和起床都要记得涂。”

　　“早餐还吃吗？” 周琳问。

　　李思雅摇头。

　　周琳：“那中午想吃啥？”

　　李思雅：“妈妈你不用上班吗？”

　　周琳抬眼看了眼窗户，外面刮着大风，发出呼呼的声响，窗户被吹得微微震动，天气昏暗好像又开始下大雨的预兆。

　　周琳叹了一口气：“今天不去了，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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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王妮她们看到李思雅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来上学了，很是慌张。特别是她的那几个小跟班，这几天在学校特别收敛，不敢有任何大动作生怕被叫家长。

　　中午的时候，李思雅奶奶过来家里找过李伟，可是李伟还没回家。

　　李伟到底在哪里呢？无人得知，查无音讯。

　　*

　　李栋轩妈妈闲时烘焙了许多小蛋糕，她拿出一个食品包装用的纸盒装满整整一盒的蛋糕，对着楼上喊道：“轩轩，你下来。”

　　“干嘛？”李栋轩大声回应。

　　李栋轩拿着游戏机，边打游戏边走下楼梯：“什么？”

　　妈妈看着儿子沉迷于游戏，走路也不看路，教训了几句，被妈妈训斥中游戏还输了，使他有些不耐烦，气得直跺脚。

　　“妈，都怪你，害我输了游戏。”

　　“你拿去给思雅吃吧，别让你爸老是说我苛刻。” 宋娟有些不好意思吩咐道。

　　这罕见的举动让李栋轩感觉有点张皇失措，“妈，你果然是收了钱的呀！”

　　李栋轩嘴特别欠，差点就被制裁了。还好反应快，拎着蛋糕转头就跑了。

　　来到李思雅家门口，门开着，周琳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李栋轩拎着蛋糕走进去：“阿婶，这是我妈做的小蛋糕，叫我拿过来给你们吃的。”

　　周琳放下手中的盆子，小碎步跑过去把包装盒接过，“谢谢轩轩，也替我谢谢你妈妈，客气了。”看了眼蛋糕：“这么多？你们不留着点吃吗？”

　　“她特意给雅雅做的，再说她经常整东整西的，我都吃腻了。”李栋轩紧接着周围望了一圈，屋内很昏暗，装修很古老也很朴素。望了一圈没见到李思雅，又问：“啊婶，雅雅呢？”

　　“雅雅还在睡觉。”周琳语气和蔼，温柔：“在房间里，你看看她醒了没有。”

　　“好。”李栋轩往李思雅房间走去。

　　“妹妹，雅雅，懒猪，蠢货，书呆，起床啦。” 李栋轩边走边喊，他走到房间门口，门没有锁紧露出一条缝隙，他直接推开门进去。

　　开门瞬间发出“吱吱”的声音，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去李思雅房间，他对她向来都是毫不客气，把她当亲妹妹一样。

　　可李思雅却对这个哥哥有隔阂，她是一个很难打开心扉的人，所以表面不敢和李栋轩走的很近，但是其实内心里早就把李栋轩看作成很重要的人。

　　李思雅房间面积不大，大概八平米的空间，杂乱不堪，逼仄的空间内堆放着很多物品，墙上贴满着奖状，她成绩优异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年级前三，角落里面有两个透明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书，箱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熊布偶。

　　一个床头柜，一个书桌在窗户旁边,还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也占了差不多两平米的地方，全家人大部分的衣物都堆在一个衣柜里面，所以李思雅的房间基本上是家里人来人往的地方。

　　窗外一缕光线打在床上，李思雅坐在床上看书，闻声抬头。

　　“你怎么这么无聊？”李栋轩语气嘲弄：“再看下去更呆了。”

　　李思雅掀起眼皮子瞧他，女孩的声音有些干涩发哑，回到：“我不觉得无聊。”

　　“你手好了呀？都可以翻书了。”

　　“又不是骨折。”李思雅垮着小脸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手上的纱布。

　　李栋轩扯了扯嘴角，拍了拍李思雅的头：“都会顶嘴了，有进步。”

　　“跟哥哥说一下。”李栋轩坐到床尾：“是不是被欺负了？”

　　李思雅唇线抿紧，视线回避，犹豫着摇头，低声道：“没有。”

　　“要是被欺负了，记得和我说，别总是那么蠢。”李栋轩唇角泛起，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我上个星期跟你说的话是真的，要是你妈妈不要你了，我就让我妈把你认干女儿，我是你哥哥，哥哥能保护你，别老是只会偷偷躲起来哭。”

　　李思雅小嘴嘟起，似不承认他的话。

　　“不说你，等下又不理我了。”随之他看见李思雅房间的那个小熊布偶，吐槽道：“自己做的，那么丑？”

　　“买的。”李思雅嘀咕着：“我觉得挺好看的。”

　　“你这眼光也挺奇葩的，还不如过去拿我的玩具摆在这。”

　　这个小熊是李伟小时候带着李思雅去沙滩玩，给她买的。当时有个小男孩在摆摊，摊面的东西一看就都是他亲手做的，每个娃娃各有各的丑法，因做工不好便没有生意，见小男孩有些不开心，李思雅便拉着爸爸去买了一个。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李思雅反驳道。

　　“你这眼光不行。”李栋轩看到李思雅已无大碍也没有多留，临走前摸了摸李思雅的头。

　　周琳已经把菜做得差不多了，屋内空间不大，烧菜的香味和烟雾气从厨房环绕到客厅。

　　屋里环境憋屈，潮湿光线不足，只有一盏冷色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照明，原本墙壁上还镶着一盏灯，但是前段时间李伟跟周琳在家里吵架，用酒瓶子把灯泡砸碎了。

　　“雅雅，洗手吃饭。”

　　周琳头发很长，简单的扎起一个低马尾，身型瘦小。外形看起来很寡淡，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同时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就像是落难的大家闺秀。

　　周琳长相清秀，这一点李思雅也随了母亲。

　　“好。”李思雅慢悠悠地来到厨房洗手。

　　周琳习惯性的拿出三个碗。愣眼一看，想起李伟还没有回家又把碗放了回去。

　　王妮独自一人来到李思雅的村口附近，站在村口处没敢进入村里。

　　附近几条村子都是延着江边，围着江边的路稍微高一截，进入村里要往下波路走，她就站在江边的路上，站在江边的围栏处，远远地探头遥望着。

　　江边的风吹得很猛，把她齐肩的头发吹的凌乱，王妮是隔壁村的人所以她不知道李思雅家里的具体地址。过来也只是想着，看能不能偶遇到，她在村头逛了两圈也没碰见人。

　　*

　　李思雅看到茶几上的蛋糕，碰了碰蛋糕的盒子，正准备打开，母亲便说道：“那是你轩轩哥哥刚才送来的。”

　　“哥哥从家里偷来的吧。”李思雅下意识的提问，然后把手从盒子上抽离。

　　“偷什么？那是娟娟阿婶，做的小蛋糕叫他拿过来的。”

　　李思雅知道李栋轩妈妈不待见她们家，但是李栋轩老是会偷偷的往李思雅身上塞很多小零食。
　　有一次被他妈妈碰见，他妈妈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这些冷眼恶言还依旧环绕在李思雅脑海里，对于李栋轩妈妈态度突然的转变她一时间也难以适应。

　　李思雅在心中对恶言攻击她的所有人倒是没有恨，她一直都知道也了解很多人对她有所偏见，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而她也只能试着去习惯这不公平的人生，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命运吧。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称人间为炼狱。

　　母女俩围在桌子上吃饭，家里非常冷清，寂静。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都特别清晰。不说话的时候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嗡～嗡～嗡～ ”几只苍蝇闻味而来在餐桌上环绕。

　　潮湿的天气引来许多蚊虫，这些声音让人听着或多或少有些烦躁。

　　周琳往茶几走去，从底下抽屉里面拿出蚊香点着，再掏出强力苍蝇胶，然后把苍蝇胶撕开放在柜子上头。
　　蚊香和苍蝇胶的味道都不是很好闻，李思雅没吃几口被这味道导致又些许反胃：“妈，我有点饱了。”

　　“不好吃吗？就吃这么点？”

　　“不是。”李思雅说。

　　李思雅放下筷子，瞟向窗外，外头漆黑一片，屋内的灯光照出去看见一层密密麻麻的细雨正在飘落，他是有点担心父亲的，说来好像只是这种情感很焦灼，导致又不好去询问。

　　李伟曾经蹲过监狱，也就在前几年李思雅二年级的时候，李伟突然消失了一年多。周琳一直以为小孩子不懂这些，不知道他爸爸的为人，为了守护着小孩的单纯和童真，所以也只是告诉李思雅说“爸爸去外地工作了。”

　　母亲向她隐瞒真实情况，守护她的纯真，而其实李思雅什么都知道，因为这是人尽皆知的，在学堂里面同学们也都会用他父亲去嘲笑她，霸凌她。

　　李思雅从来没有把自己遭受的告诉过母亲，如她所愿般装得单纯天真，母女俩相依为命，相互守护。

　　“再把这点吃完，听话。” 周琳拿起李思雅的碗把一半的米饭倒入自己的碗里。

　　李思雅听话的重新拿起筷子。

　　“要不要吃点甜的，吃点小蛋糕吧，轩轩妈妈很会做甜品的。” 周琳其实也没有吃过，只是隔壁家的女人老跑去蹭吃，然后听几个女人在门口聊起过。

　　李思雅走过去把蛋糕拿过来餐桌，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奶油味先涌上来，每个小蛋糕都是不同的动漫，特别可爱图案，是在外面也能卖出十多块钱一个的品质。
　　李思雅本来对甜品没有多大的兴趣，但看到这个小蛋糕还是忍不住想尝试一下味道。

　　“轩轩他们家好像要搬走了。” 周琳又提到，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去还钱时，偶然听到他们说搬家之类的一些话，以及今天隔壁家的女人在门口聊八卦也提了一嘴。

　　李思雅神情恍惚，似以为自己听错了。

　　“志生叔叔能赚钱，在鹿凛那边开店了，这次回来就是把家人也接过去，想来妈妈就是那边嫁过来的，也没带你去看过。”周琳想起一些往事，不如感叹：“挺好的。”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突如其来的大风有一头猛兽般把家里的窗户吹得乱撞，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周琳连忙起身过去把窗户关上。

　　“那他们放假也不回来了吗？”李思雅语气有点哽咽。她心里肯定会有许多不舍，李栋轩对于她来说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她想象不到李栋轩走了以后自己又会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待在这个憋屈的地方。

　　“人家应该都在那边上学了，毕竟我们这边教育也落后。”

　　周琳的回答让李思雅的心更加凉了一截，心里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