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2525》与陆沉

4、chapter4 第一代实验

　　斧头速度极快地向她迎面劈来！

　　黎烬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闪过寒光的刀锋削断一缕发丝。女人不受控制的倾斜，电光火石间根本分不清这一动作是因平衡不足而造成的，还是她仍然选择进攻——所以黎烬出于本能地抬起左腿，速度如同猎豹一般迅猛，狠狠地踹在胫骨和髌骨之间。
　　想象中应该爆发出骨骼的闷响，然而她却觉得好像踹在了一堵墙的身上。

　　女人狰狞浮肿的脸由于身体的倾斜近在咫尺，眼看就要重重地摔倒再地，她伸手想要拉拽住什么。
　　但黎烬反应更快。
　　眼神极为专注地盯着女人，身形极快的一个后撤步，金属扣清脆的一声响，拔枪到上膛的动作一气呵成。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后，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她的眉心。

　　“别开枪！”
　　观察室的门“哐当”拍在墙上爆发出巨响，金属声在空荡的叹息之墙里共振出回响。陆械一手撑在门板上，随便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黎烬，冷静点，别开枪。”

　　黎烬理智稍稍回笼，收了枪，拿着一把强光手电照去。

　　除了陆械之前说的那些，女人身上还有几处被切的四四方方的创口，原先的皮肤被切除后，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生物凹凸不平、粗糙的皮肤纹理。
　　她无助地趴在地上，空洞的眼白垂下。流淌下来的腰身有着刻着的纹路，身上数不胜数的小绒毛和痤疮。

　　陆械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用克制、有分寸感的目光打量她的神色：“你是不是有一点战后ptsd？”
　　黎烬不耐烦地皱眉，阴沉的目光对视回去：“你要把她放出来观察她的神志能否清醒，那你现在观察出来了吗？”
　　陆械不作声了。

　　黎烬蹲下身，一把掀开了盖在她腿上的布料。那女人就仿佛对她的动作毫无知觉一般，就任由着她随意打量。
　　被掀开的瞬间，她倒吸了口凉气。那女人的双腿已经不能被称作腿了，被扭曲、膨胀、疯狂的力量改造融合，粗壮的让人难以相信。皮肤纹理像岩石、龟裂的土壤一样，骇人的缝隙间布满紫褐色的血管。摸起来就像坚硬的铠甲，脚的形状是圆形，几团脚趾相互挤压，看着很难保证自身的平衡。

　　“这完全就不是人腿，”黎烬喃喃到，“只是改造和注射不可能......”
　　“是象腿。”
　　陆械微微点头，沉静如古井的目光也有了波动：“这是SvenEriksson研究的基因编辑与定向嵌合体技术，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人类胚胎的时候就加以干预，她很明显只是一个注定失败、用来试水的成年体。”

　　黎烬问：“如果成功了会是什么样子？”

　　陆械平静的收回目光，回答道：“你们今晚遇到的那只壁虎就很接近一个完美的实验体了。”

　　不久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这时候那段回忆才再次涌上心头。那只几乎和人没有任何相似的壁虎，或者说那个成功的实验体的胚胎一开始竟然是人。

　　她慢慢地站起身：“我们得回古堡。”

　　“有什么急事吗？”陆械闻言挑眉，“你可以让Aller跑一趟，我们十二个人一会儿还要开会。奎斯因教授的状态最近很不稳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黎烬摇头，一指地上的女人：“从她到那只壁虎完全是质变，而且实验所需要的实验体不可能这么少。抛开已经离世的六任妻子不说，我怀疑他的第七任妻子、甚至儿子都可能笼罩在他的实验之下......我带队彻查古堡的时候，并且宴会的全程都没有见到他的夫人，不是吗？
　　Sven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埃里克松试图拦住我，他不可能是担心父亲这样的勾当被我们发现，应该更希望我们解决这个麻烦才对，所以只能说明他本人或者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是性命、或许是大把柄被攥在他父亲的手上。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尽快回到古堡。”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但古堡那边有人看着，”陆械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而且Eriksson家族就是个标准的精神病家族，你完全不能以常理的角度看待他们任何人。”

　　然而黎烬完全就没有在和他商量：“走吧，这还是第一次坐磁浮汽车，全球唯一一台呢。”

　　耳麦红光一闪，“重新收容。”

　　叹息之墙的五十多米处、大致在第四层的高度，在“轰隆——”的一声巨响后，银色流线型的车身从其中缓缓被气浪推出。
　　钛合金外壳覆盖着吸收太阳能的膜布，底盘散发出淡蓝色的光晕，没有任何轮子的设计。顶部盖着一只巨大的透明罩子，看似脆弱实际非常坚固，下潜至1500米的水深也不会让其爆裂。

　　陆械扫视了一下车身，轻掰了一下把手，上面的透明罩子立刻向两边化开，非常便利。
　　“平时逃开会就捣鼓这些，上次奎斯因教授难得醒来的时间长了一点，就被你抓起给你这辆爱车做维修了？”

　　“少啰里八嗦。”
　　黎烬轻嗤了一声，靠在车背上，是个稍稍后仰的幅度。随后“嗖——”的一声，头发笔直地朝着后面飘去，狂风吹了两人一脸，冻的脸都干涩僵硬了。

　　陆械的声音在狂风中支离破碎：“你就不能把罩子支起来。”

　　“你就当我看不惯你的背头吧。”

　　黎烬的下颌隐于立领之下，从侧面能看见饱满的额头、优越立挺的鼻骨。
　　眉毛野生浓密而英气，眼珠漆黑通透，直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专注而冷峻，有种猎物被盯上的错觉，长而密的睫毛覆下一小片冰冷的阴影。

　　她猛打方向盘，狂风灌进来。

　　身上不那么规矩的穿着一件稍显宽松的冲锋衣，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在特定光线下会泛出极细微的、如同无云夜空中星辰闪烁般的深蓝哑光。
　　面料是特制的，触感微凉而坚韧，拥有极高的抗撕裂、防腐蚀甚至能起到很高程度的保护。肩部、手臂外侧、脊椎沿线等关键部位，嵌着哑黑色的轻型复合装甲板，与面料无缝衔接，提供额外防护的同时，如同猛禽的翎羽，平添了几分肃杀的层次感。

　　无论是黎烬的冲锋衣，还是陆械的定制风衣的肩膀上都佩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WSO插播一条播报，近期太阳黑子极度活跃，恒星进入了活动异常剧烈的时期，伴随着频繁的太阳耀斑和日冕物质抛射，向太空......”广播放着悦耳的女声。
　　“如果发生磁暴这辆车会被影响吗？”陆械已经习惯了狂风刮在脸上的感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在扶手上，最后目光落在掠过的、地面上的楼宇间。

　　黎烬：“被改造过了，当然不会。”

　　陆械点点头，很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会儿你到了古堡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黎烬远远地望见那座古堡的穹顶，“……先把Sven这个变态管控起来，听总部的消息，等什么时候彻查结束了以后杀了他。”

　　广播被一条打进来的电话给打断。

　　“喂，Aller？”陆械接通了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Aller焦急地问道，“Sven Eriksson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