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言之有理233

7、第 7 章

　　南大附近有一栋教师公寓，大多数南大的教职工都会选择在那里居住，向简也不例外。这所学校好就好在它的福利政策，只要是在本市没有房产的教师，都能申请一套教师公寓。
　　这处地方临近南大，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配套设施齐全。近些年来可谓是水涨船高，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因此向简格外庆幸自己申请表提交的早。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栋公寓是教师的聚集地。南大就那么大点地方，这些老师他基本上都认识，抬头低头的都得打个招呼。向简又是个社恐，他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寒暄，想着等过两年自己有积蓄了就换一套房子。卑微打工人实锤了。
　　向简的思绪随着电梯上了12楼。
　　叮——
　　电梯开了，他缓缓迈步，恍惚间，他好像在自家门口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在零下五度的冷风中，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涩涩发抖。就好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门口的小狗。
　　“齐遥？”
　　齐遥闻声把头抬起，因为太冷嘴唇都冻得毫无血色，脸上还有今天刚弄出来的新伤。就算这样，那双眼睛在看到向简的时候也是会瞬间明亮。
　　向简头疼的要死，但是又不得不把人往家里带。
　　“进去吧。”他打开门，示意齐遥进去。
　　齐遥也不跟他客气，哆哆嗦嗦的进了门。
　　家里的地暖供应的很足，没一会齐遥就缓了过来，他没敢坐下，呆呆的站在门口等着向简。
　　“过来，先去洗澡水温给你调好了，衣服给你放床上了。”
　　向简抛过来一块白色的毛巾，齐遥顺势接下。
　　“用这个擦。”
　　齐遥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向简，拿着他给的毛巾去了浴室。
　　这边，向简倒是炸了锅。
　　这孩子一看就又打架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就这点工资，别是赖上我了……
　　手机响了，向简打开一看，是妈妈。
　　“妈。”
　　“我昨天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吗？那个小姑娘不错吧。”
　　“妈，我工作都已经够忙的了，您就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向简，这叫添乱吗？我给你讲，你那宋姨，前年就报孙子了，妈妈现在老了，也想要个孙子孙女玩玩，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向简头更大了，他习惯性的嗯嗯啊啊敷衍着。这事他不是没考虑过，大学也谈了几个女朋友，都没处很长时间。在医院工作了之后就更没时间了，相比谈恋爱他更喜欢被学术包裹的感觉。
　　“你别光在这嗯嗯啊啊的，你听进去了吗，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得重视……”
　　“知道了妈。”
　　齐遥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他的另一套睡衣，因为身形的原因显得整个衣服又小又紧，齐遥也不在乎这些，正拿着毛巾擦那半干不干的头发。
　　向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私事，三五句话把他妈妈打发了便挂了电话。
　　“洗好了？”
　　“嗯”齐遥一屁股坐在向简身边，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消散的水汽和他非常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
　　向简没有指责他，而是拿起药箱，给他处理了伤口。
　　齐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道刚上桌的美味。
　　“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很容易，多打听打听就有了。”
　　贴完最后一个创可贴，向简叹了一口气，说“齐遥，你总得为你自己想想吧，你在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开除学籍。”
　　齐遥又不吭声了。
　　向简又说“现在只有咱们俩个人，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齐遥霎时间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要去相亲？”
　　“和你有关系吗？”
　　“有，我要做你男人，你不能去相亲。”
　　他的眼神真诚可又带有一份戏谑，让人看不出真假。
　　向简气的血涌大脑，差点站不稳“齐遥！！你！！”
　　他伸手扶住向简，故意凑他耳边用气声说“这可是老师你让我说的，怎么？现在就承受不住了？”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很是难受，向简一把推开了他“滚！！”
　　“我可是穿着老师的睡衣，出去了不得让人笑话。”
　　向简拿他没法，狂喝了三瓶水压了压自己的火气。治这孩子不能用常规的办法，不能跟他生气，不能跟他生气……
　　他从卧室拿了一件羽绒服抛给齐遥，“穿上，我送你回宿舍。”
　　齐遥不干，把羽绒服撂回床上“不去，我早就不回宿舍了。”
　　向简无语，怎么好说的还不听了呢？齐遥的块头太大，他也不能真的拽他走，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怕惹急了会揍他。就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齐遥突然开口了。
　　“你要是让我住这，我就听你的话。”
　　向简当然是否决。
　　“我住这之后就不打架了，我乖乖听你的话，我好好学习。”齐遥说的非常认真，向简差点就信了。
　　“齐遥，我在说一遍，不打架和学习都是为了你自己，别搞得跟为了我一样，我从中获得不了任何利益。”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个委屈的小朋友。
　　向简无语: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这话他接不了，也没法接，两人谁都没说话。钟表滴滴答答的转动完一轮，最终向简还是心软了。
　　“就让你在这睡一夜，明天给我自己滚回学校。”
　　齐遥闻声眼睛都亮了，他想，真是个小孩子心性，什么都挂在脸上。

　　白阳一脸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仅用了一天程松就带他串完了三章。就这么说吧，除了中午各自吃饭的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他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白少抗议:屁股都快座烂了好吧！！
　　立冬以后天黑的格外早，才六点多外边就已经黑蒙蒙的了。白阳再一抬头，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
　　程松撇了他一眼，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他边收拾东西边说“你把我给你划的重点全都会背，后天检查。”
　　白阳内心一阵抽搐，但面上不能表露出来，他怕还好不容易求来的人在跑了。
　　“不会怎么办？”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程松不紧不慢的回答“错一个抄十遍。”语闭，背上书包就走了。白跟班赶紧颠颠的跟上。他一边跟上一边在背后吐槽:你怎么不去教小学生呢？还错一个抄十遍，哼。
　　不过跟班的抗议地主并没有听见。
　　“地……哦不是，程松咱们吃什么呢？”
　　“能吃就行。”
　　“……”跟班一阵无语，能吃就行，这要求可太低了。
　　白阳倒不是不想跟他吃饭，实在是太冷了，他想赶紧回宿舍。
　　“这样，咱们点外卖吧，我看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程松顺势点点头“行。”
　　白阳觉着程松还蛮好养活的，这样想着，又加快了步伐，争取一步冲进宿舍。
　　“啊……太冷了。”白阳打开灯，晃得他一阵眼晕。
　　两人乒乒乓乓的一阵收拾，没一会白阳已经进了被窝。为保证能快速升温，空调让他开到了最大度数。
　　“那我点螺丝粉了啊，你吃不吃辣椒？”
　　他往下看看，程松早已伏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边写边答:“不要。”
　　过了一会，白阳又说：“点完了，一会就到了。”
　　“嗯。”
　　白阳还想跟他聊些什么，但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便闭上了嘴。
　　他打开微信，回着一天没回的消息，白阳一般都是攒着一起回，除非一些很重要的消息才秒回。他心不在焉的回着消息，有些敷衍，有些更敷衍。回着回着，他看到一条群消息在闪动——“养心殿603”，这名还是白阳军训的时候改的。最新一条消息是“乾隆”在群里问有没有人带了钥匙。
　　白阳正好无聊，跟着回了一句。
　　唐玄宗：肖和，你都没回宿舍呢吧。
　　乾隆：你咋知道呢？
　　宋太祖：这么说的话，你丫在宿舍呢！
　　唐玄宗：爱卿正解
　　宋太祖：woc！！金钱的力量
　　乾隆：金钱的力量
　　乾隆：既然你在宿舍那不着急了，我和康康在转一会。
　　白阳无语，在群里甩了一个表情包。
　　这个群本来是用的康熙乾隆和雍正作为群昵称，大家争了半天谁都不想当孙子或者儿子。为了人类的和平，最后大家都各退一步，每人一个朝代选一个，造就了现在的“养心殿”。
　　这样就没有父子之争了，而是上升到更大的层面——谁灭了谁。
　　白阳随手点开所有群成员，这里边只有一个和这个群格格不入，他的群昵称不是帝王，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程松。他点开程松的头像，是个随拍，是一片麦田，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小麦黄灿灿的格外好看。他又“随手点开了人家的朋友圈，一条杠，也没有个签，什么都没有。他正奇怪呢，突然想起来还没加程松，所以看不到他的朋友圈。
　　哦～原来如此啊，他在心理想。
　　白阳心哼一声，我是不会主动加他的。
　　退出了微信，他打开外卖软件看看到哪了。一看，才刚刚接单。这不早了，他翻了个身，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到。有点难受，他吸了吸鼻子，估计是感冒了吧。那一定是用功用的！！这个人自信极了，把整个人窝在被子里玩手机，没玩一会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