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亲密朋友 低头吻住那 ...
-
一顿宵夜吃了快两小时,结束时赵悦胃里撑得难受。只好在客厅阳台不停来回转悠消食。
叫的代驾还没到,顾未东姿势懒散地半躺着在沙发上,抱怨吃得太撑了,回去肯定睡不着了。
周护在餐厅收拾,听见了问他有胃散要不要吃。
顾未东支起身趴在椅背上奇怪问道:“你什么时候吃那玩意儿了?天天不是工作餐就是去路遥那儿,还有吃撑的时候?”
周护神情平静连余光都没施舍,淡淡地说:“今晚也是路遥的菜。”言下之意,你不也吃撑了?
顾未东听完又躺回去,悻悻然说:“那也是你点太多了。”
赵悦溜达着呢,一字不落把俩人的聊天内容听个精光。
说到胃散的时候,她正好从阳台往回走,脚趾头不轻不重地踢了下门框,铛咣一声。好在没人发现,不然她眼底的心虚肯定是要藏不住的。
需要吃胃散的不是周护,而是她自己。
至于为什么这里会常备她的胃散,硬要赵悦解释的话,她只能说经常在这里吃撑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常备了。
但这个“自然”背后的隐喻,比较微妙。
介于我明明知道和我什么都不懂之间。
就像他们三年来每一次见面吃饭都只会在这个屋子里。
就像顾未东知道赵悦每回都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就像这些迹象早已疑窦丛生,仍然不会有人出声询问或解释。
大家心知肚明地默许,然后宽严得体地维持。
“小悦,别溜达了,过来呗。”顾未东扬声喊道。
他窝在沙发里被挡得严实,从赵悦的角度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等赵悦走近他才万般艰难地起身,拍拍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从茶几上拿出文件袋拆开,把一份报告书样式的文件递给她。
“哎哟,送财顾总啊?”赵悦拿过来饶有兴致地翻着。
大概是她和顾未东当了一年饭友后,有回在饭桌上聊到拍戏虽然钱多说到底也还是苦力活,挨饿受冻大磕小碰那都是家常便饭。
顾未东听完当时就说他那儿有不用卖力气的活儿,极力推荐赵悦参与。
后来饭桌上就能时不时收到所谓的“投资策划书”,赵悦跟着投了之后还真赚了些,虽然一个项目到手的收益跟片酬比只能算九牛一毛,不过蚊子肉也是肉啊。
顾未东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左腿曲着半摇半晃,自在随性。像家族年夜饭上永远不会出席的那位反骨叛逆表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自由毋宁死的味道。
“这回挑了个好的,瞧瞧吧~”顾未东扬眉得意地说。
赵悦翻到最后,上面写的收益评估能顶得上她一部片酬了,还是未税的那种。
赵悦晃晃手里的资料,笑着问他:“东总这次带我玩大的啊?”
“奖励你的,什么全球的国内的,瞎计较。兹要你拿,哥都有赏~”这话多一分听着油腻少一分听着丢人,偏偏从他嘴里出来就变成风流倜傥。
赵悦知道他在夸自己,心里的暖意漫到眼角,真诚地道谢:“谢谢东总了啊。”
顾未东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代驾的电话正好打进来,起身拿起扶手的外套,单手勾着搭在背后,边接电话边慢慢悠悠地往门口走。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赵悦想起一句话:真浪子从不回头。
送走顾未东,回到餐厅没见着人,周护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赵悦去了衣帽间,把晚上穿的那身礼服又换了回来。
回到客厅,坐沙发上慢悠悠地挑着电影目录单,还没选两页,背后就传来脚步声。
头顶的灯光由亮变暗,电视背景墙后的内设灯交替发出柔和光晕,整个客厅只剩下眼前一块看得清。
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了一大半,熟悉的松木香近了身。赵悦看他往茶几上放了几样东西。
牙签瓶大小的铁罐子被他用拇指和食指轻巧扭开,抽出自带的小调羹,往旁边小杯子里舀了三小勺,端起杯子轻轻摇晃让其融化。
动作自然熟练,平时肯定没少上手。
混合后的液体不再清澈,细微灰白颗粒沉在杯底飘出海腥气,一口饮尽先是咸腻后带清凉。
无论喝多少次,这滋味都让人难忍,“齁死我了。”赵悦嫌弃说道,眉毛嘴巴跟着扭作一团。
周护嘴角弯了弯,伸手将赵悦一揽一托,毫不费力就把人抱到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腾空把赵悦吓了一跳,像抓浮木般紧紧抓着周护手臂,然后听见他在背后出声:“不是说了只要不觉着饿就要停筷了吗?”平和宽厚的声音带着笑意,暖呼呼贴近耳边。
长臂不轻不重地揽着,将自己稳稳地箍在怀里。热意从后方慢慢环上来再迅速扩散至四周。
熟悉的姿势和味道让人舒心,放松靠着周护的胸膛,感受贴在后背的起伏。
狭窄空间和幽暗灯光带来的静谧让赵悦终于能松了那口撑了一天的气,四肢仿佛瞬间被卸了力,再也提不起来了,只能任由它们肆意瘫软。
从西北带回来的惑乱,不断奔波的路途,气愤的争吵,获奖的喜悦,伪装的优雅,措手不及的意外。
这一天里走马观花的人,喜怒交加的事,简直像车轱辘一样不停不歇。
直到片刻安宁真的来临,倒开始让人怀疑是不是真实的了。
“不会再有人来了吧?”赵悦不大自信地求问,她现在急需一颗定心丸。
周护下颌轻轻顶着赵悦后脑,行使屋子主人正当又专属的权力,明确回复她:“嗯,结束了,不会有人来了。”
从周护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赵悦眼睛半阖睫毛却向上翘棱着,整齐立定不动分毫,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心里这样想的,手上也是这么做的。曲指轻轻刮了刮,一改往常的细软,睫毛变得硬挺轻易不肯伏法,让他更想继续刮弄了。
捉住在眼前动作的手指,赵悦抬眼望他,滢白灯光只照到周护侧脸,让他看起来温柔又隐秘。
低眸和自己对视着,眼珠黑幽幽的,赵悦在里面寻找,应该是太黑了吧,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倒影。
带着今晚第一眼见到就萦在心间疑惑,问他::“为什么是你给我颁奖?”
赵悦这样抬眼看人的时候,清冷的眉眼会夹带独特的无辜气息,很不明显,得从她变缓的眨眼速度里才能品味出来。
因等着答复而专心望着你,眼里盛着独属于自己的倒影,晶亮专注,好似她的世界只有你一人。周护非常享受这双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时刻,并且想无限延长。
赵悦等了一阵,周护还是不作声,心中疑虑担忧越来越深,连带着眉间也堆蹙起来,转身直视他“我得奖跟你没有关系吧?”是求证也是质问。
眉间无辜的气息荡然无存,被一小撮褶皱代替,周护有点不满,他不爱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抗拒的味道。
低头吻住那处紧蹙,试图用嘴唇熨平,一下一下轻柔触碰,含含糊糊说道:“只是投钱当了赞助商,条件是给影后颁奖。”
赵悦不为所动,伸手将他推开,脸色严肃地看着他,大有让人从实招来的架势:“只是当个颁奖嘉宾?日理万机的周总也会做这种事?”
气氛瞬时降温,看着眼前准备跟她较真的赵悦,周护不自觉收起松泛。
像在和人讨论观点分析利弊,冷静地说:“首先,是想当你的颁奖嘉宾才去的。其次,我不同意‘日理万机’和‘这种事’的说法。”
周护停顿了两秒,为了斟酌用词也为了看赵悦反应,也许是没有听懂也许是装作听不懂。
总之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前者是你认为的,后者在看我来并不仅仅是‘一件事’,它很有意义。”
“我的电影,对你能有什么意义?”赵悦进一步逼问。
“为什么不能对我有意义呢?至少这部电影就让我们相遇,赵老师,意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难道你要定义别人的意义吗?”
周护脸色没变,说话声音还是跟往常一样自带他的绅士风度。但赵悦就是能从里面听出对抗的味道。
赵悦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周护也同样。
气氛变得胶着。
眼里的热意没有了,温存的气息也没了。
时间静静流淌,赵悦压根没有妥协的意思,周护只能投降。
赵悦刚才毫不掩饰的疲累他看在眼里,而且还是个高兴日子,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破坏气氛,尽管破坏者明明不是他。
周护将赵悦重新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轻声哄着说:“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保证你获奖跟我毫无关系。也答应你,不会再有下一次。好吗?”
得到满意答复,赵悦收起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笑容也变得温和,抬手揽住周护脖子,凑近他面前,贴住嘴角。
带着讨好和奖励,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带着凉意的嘴唇,试图让它升温。
对于这样的撒娇,周护是没有办法的。虽然还是失落和不甘心,但他确实无计可施。
赵悦哄他自有一套,恶作剧般先亲两下嘴唇再伸出舌尖滑过唇缝,周护想回应时又马上逃走,几次三番。
磨得他想狠狠惩戒时她又会用狡黠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己,最后失落和不甘就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