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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立场 寒意点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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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月为了公司孤立无援，侯耀光为了她哥义愤填膺，个个都比她有立场。
赵悦苦笑一声，“开了免提，你说吧。”
“我说江大小姐，你要是底下的人不会管，你跟我说啊！我来帮你管！免得你们星扬越做越臭！”由衷的讥讽穿透手机回荡在车厢。
果然，赵悦无力闭上双眼，满嘴苦涩。
她想问侯耀光是风哥告诉他的吗？
是不是没期望过自己会站在他那边，所以只告诉侯耀光一个人？
江霁月上午突然出现在梨花台，也觉得自己是故意带过去的吗？
她控制不住开始恐慌。
江霁月难辞其咎，但明知她的苦楚还由她被人指着骂，赵悦狠不下这个心。
开口替江霁月解释：“耀光，你好好说话，这件事大雨她不知情，其他的到时候再跟你细说。”
“呵哈！”侯耀光仿佛听到惊天笑话，“你是想说自己不知情吧？赵悦你可真行，不愧是江家义女，真是好样儿的！”
“全世界都捧着你赵悦，谁舍得让你为难啊？呵哼，提醒你一句，决定偏袒前，先问问被你踩在脚底下的人会不会痛！”
每一句尖锐都准确无误地照着赵悦心窝子戳，但她觉得还不够。
不仅侯耀光骂她，她希望她哥也可以骂她。
骂她白眼狼骂她没心肝，什么都可以，而不是又为了自己忍耐让步。
“阿耀，别这样跟你悦姐说话。”是徐清风。
赵悦你听见了吗？你这么没良心他还是护着你。
“别这样别这样！别人都快骑到你头上拉屎了她为你做什么了吗！就这样你还护着她，徐清风你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气急了的侯耀光开始无差别攻击。
是啊，你就不能学学侯耀光吗？骂我呀！指着鼻子骂，让我在你和星扬之间选一个呀！
我就可以不让你失望了。
江霁月夺过手机：“你他妈的兔崽子！要不是知道你这么无脑为了谁，老娘一定把嘴给你撕烂！”
“别给老子在这里摆谱！你算是什么玩意儿？有种别找赵悦帮你说情啊，自己跟个孬种样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个都觉得风哥该你们的是吗！”
滔天的怒意没被电话削弱分毫，吼叫声震得人灵魂发颤。
被一个小好几岁的男人指着骂，江霁月气得全身发抖，偏偏人家说得针针见血，她根本无法辩驳，只能狠狠挂掉电话。
“草！马勒戈壁的，受那群老不死的气还不够，还要受这个小币崽子的气！老子草你妈的！”江霁月飚了一大串脏话，狠狠地锤了几下方向盘，狂躁的鸣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赵悦虚脱地靠着座椅，不想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只好偏头望向窗外。
“我宁愿听侯耀光骂一百句，也不想听风哥说一句没关系。”
一通电话，将一桌好菜骂得颜色尽失，两人食之无味。
江霁月拨着面前的菜，想到刚才的电话，嗤笑一声自嘲道：“呵，他倒是骂得没错，都他妈忘恩负义。”
赵悦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
徐清风上午见到江霁月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他不会责怪，否则不会轻描淡写。
她只想知道江霁月来求什么。
“林正飞最近在准备那部庆国百年的红色电影，这戏公司已经投了四个亿，台子早就搭出去了，不能出岔子的。”
“昨晚山靖雄打过电话，要我给他一个交代。你知道他那人的，这口恶气不出肯定不会善了。”
江霁月说到这停顿了下来，放下筷子想了十来秒。
接着正色道：“现在风哥手上如果有任何剧本，代言跟星扬有重叠的，公司愿意马上放弃。只要山靖雄这次放他一马，不影响电影正常进行。”
赵悦无比讽刺地苦笑，摇头叹了句：“真不愧是娱乐圈。”
昨日毁你一个代言今天就拿出另一个角色补偿；明天用你的名声给自己星途踮脚后日便能说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忙。
一切都能用利益来置换，只有利益，也只剩利益。
“我不觉得你说的这些山靖雄会买单，相反，他就是看在风哥的面子上才给你选择，否则林正飞现在不可能还清清心心地准备他那个电影。”
江霁月低头看着桌子，默声沉思，好一会儿才重新说道：“只要我还在星扬一天，只要风哥看上的，林正飞全部无条件退出竞争。我江霁月说到做到。”
赵悦盯着江霁月，清冷的眉眼神色如常，像是听着一件无关痛痒的闲话，掀不起任何波澜。
寒意点燃了心中那颗叫愧疚的炸弹，碎片散得满膛都是，随便捡起来一块都代表徐清风对她好过的桩桩件件。
连山靖雄都能抛开利益就为给徐清风一个公道，而她作为徐清风疼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刻白白受辱。
然后还要利用他的爱护，拿着用他尊严换来的铜臭，求他看在自己面子上，再忍气吞声一回。
可笑至极。
“你觉得风哥需要你这样的承诺吗？”
“不管他需不需要，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江大雨，我只帮你这一次，别让他心寒当初救过你。”
赵悦跟着江霁月回了公司。
是想找林正飞算账，还是没勇气马上回梨花台面对徐清风，赵悦自己也说不好。
她突然想到周护。
换成是他，会有让大家都不用为难和妥协的办法吗？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娱乐圈这片梦想与秽浊共生的土壤呢？
林正飞并不在，赵悦倒不意外。
白竹收到赵悦要来的消息，早早就在菲玛办公室等着她。
菲玛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声响朝她点头示意。
赵悦坐在小沙发上，前面茶几摆了几份文件，白竹抽出其中一份蹲在她腿边，给她半讲解半汇报。
“悦姐，这是之前排好的，你说停两天，那咱们就从后天开始，大概一个星期。但也不连着，咱们跑一天隔一天地来，你看行吗？”
赵悦把白竹拉了起来，让她坐身边，顺势枕着白竹大腿躺下了。
相比工作，赵悦更想找人说说话。
“忙完这几天，准备干嘛去？”赵悦仰着头问她。
“师傅安排了几个新人让我看着呢。”白竹知道她这是不想聊工作了，干脆陪她聊闲篇。
赵悦抓过白竹的手放在头上，“给姐揉两下。”闭上眼说：“不是给你发奖金了嘛，怎么不去玩玩？不够跟姐说。”
“哪能老去玩啊，本来嘛，悦姐你省心又省事的，我再不加紧点，这业务能力都要下降了。”白竹两手轻揉着赵悦的太阳穴，愁眉说着。
“嗨哟，嫌我没业务了呗，完蛋咯，小白猪要跟人跑咯~”赵悦笑着揶揄她。
“你也就逮着我逗了，一会儿叫师傅治你，我这是去了解了解小年轻的圈子，免得咱们以后跟不上。”
“是才被你师傅骂过不敢瞎跑所以才主动要求加任务的吧？跟我玩什么奋发向上呢？”
白竹分出一只手去掐赵悦的腰，恐吓她：“你有三秒时间收回刚才的话，否则你将受到惩罚。”
赵悦怕痒，笑着扯开白竹手掌。
虽然赵悦始终跟她有说有笑，但白竹能看出来她并不开心。
比如她从进门到躺下来，左手大拇指一直收在拳头里没放出来过。
这是赵悦精神紧绷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白竹抓过赵悦虚握的拳头，赵悦警醒地睁了眼，疑惑戒备。
白竹露出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把拳头轻轻摊平，柔声说：“别担心，在这歇一会儿吧？晚点再叫你。”
赵悦没说话，目光慢慢松动，双唇间透露出细缝，像是想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却又放弃般闭上了眼。
双肩慢慢下塌，沉沉深深的，叹了口悠长的气。
临近傍晚，赵悦被白竹摇醒。
白竹蹲在沙发边儿上跟她说，徐清风打了电话，一会儿过来接她回家吃饭。
赵悦偏头看到面前的茶几上一条条排开的光影，是夕阳穿过百叶扇打下来的。
混混沌沌坐起来，怔怔看着，不知今夕何年，缓缓伸手触碰，并没有任何温度传来。
“悦姐，师傅说你明天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刚好后面的行程我还没跟你说呢，明天一块儿呗？”白竹在旁边跟她说。
赵悦没应声，依旧发着呆。
大脑就像待机了一般，只维持着开启却不运作，赵悦什么都没想，只单纯看着茶几上成排的光影，从一开始的左上方，乔到茶几中央，再挪至右下方一点点。
明明是同一个太阳，为什么跟荒漠里那片余晖投下的阴影完全不一样呢。
直到铃声再一次把她叫醒。
白竹拿着手机在赵悦面前晃动，看着她双眼慢慢聚焦找自己身上，告诉她：“风哥到了。”
铃声就快要结束，白竹只好替她接起来。
“风哥，是我，小竹。”
“到楼下了是吗？”
“恩，好。”
白竹送赵悦下了楼吗，来接她的车就停在路边。
赵悦看见那辆和侯耀光两人合送的礼物，这也是她第一次瞧见实物，之前只在挑选的时候看过照片，接车取车都是侯耀光操办的。
前低后高的楔形通体乌亮，前轮，车门，后轮三处线条各有不同曲度变形，弧与廓连接得天衣无缝。
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性感和优雅，极致的深黑制衡了力量和锋锐，低调华靡。
高大的忍冬树累了一层又一层，压弯的枝丫让每一颗底下都铺着素白，还有零散的几朵飘落在车顶和引擎盖上。
徐清风就倚着车门等在路边，也穿着一身黑。
忍冬花飘飘摇摇落在他肩上，被风一拂，又颤颤巍巍的掉至脚边。
像在樱花树下等待爱人归来，却被落了半肩的浪人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