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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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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敢直接上手，鲁莽地去拦邢润，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樊洁月标致柔美的五官骤然挤在一起，上面写满了惊诧和担忧。
“白忱，你别......”樊洁月制止的话在喉口来回滚动了两圈，最后却在眼尖瞧见痛到快失去表情的宋雨时咽了回去。
算了，万一白忱能控制住邢润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也正好看看S级异能者的实力。
精神池海弥漫着黑沉沉的雾气，邢润闷着头一个劲地向前走，头顶是成片成片压低的乌云，耳边呼过喧冽的风，沙被扬起，吹进眼睛，骤然间，邢润迷失了自己，他再也看不清脚底下的路，也杀不掉越发癫狂的嗜血心。
最开始，只是一个乍然响起的声音，一只摁住他武器的手，他没有在意，接下来，出现了一股和他对抗的力量，野蛮，强势，带着源源不息霸体。
邢润用舌尖顶住上颚，手握得更紧，发动更为强劲的异能，不甘示弱地进行反抗。
同一片普通的区域内突然出现两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在斗争，保护性结界拔地而起，宋雨眼见着周围的环境从一方小小的会议厅变成黄沙弥漫的沙漠，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圆桌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高矮不一，连绵起伏的土坡。
腰痛的危机暂时解除，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地昏黄，只有一望无尽的狂风在吟唱，地面卷起的沙粒，伴随着飓风念念有词，将他们围进了飓风位置的正中央，隐匿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盖住电闪雷鸣，带走看客的呼吸，宋雨看不清风外的局势，只在邢润咬紧后槽牙的动作中读出一丝败落。
“白忱，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杀。”节节后退的颓势已不可避免，在他动用异能全力攻克白忱的精神力时，对方却早已将他的动机看破，开始压制结界的终端，迫使他的异能控制器对周围环境变化做出危险判定，强制结束战场。
宋雨这次看清楚了，原来之前邢润一直捏在手里把玩的那串珠子就是他的异能控制器，在发出报警时会闪烁粉紫色的淡光，频率很快，想不留意都困难。
“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在保护大家。”白忱咬字清晰，说话不疾不徐，每个音节都落进所有人耳朵里，短短一句话，安全感很瓷实，有什么在众人心中慢慢发酵。
这个身穿黑袍，还不知道长相的男人，在某一方面也算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邢润与王瑞的过往，他们理解邢润发这么大火，同样也担忧部中所有人的安危，两方权衡之下，越来越多人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啊，邢队，收手吧，结界保护了我们圈内人是没错，但外界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改变经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邢队，想想我们拼死拼活救回来那些公民，他们做错了什么？难道他们也害了刘队不成？”
“曾经王瑞的自私害了刘队的命，现在你又要用你的私心害别人的命，因果报应，循环不爽，我们不能这样啊，邢队！”
......
许许多多声音迸发出来，一缕一缕汇成一丝一丝，拧成一股一股，缰绳般拉住邢润失控的神经，意识回笼，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手臂像脱臼一样失力下垂，扫帚在掌心化成堆白色粉末飘散进空气中。
结界裂缝横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毁灭，最终变成闪光的斑点，慢慢消失。
令大家担忧的破坏问题并没有发生，大家置身的环境仍然是那间会议室，不知是不是救援部的保护罩发挥了作用，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在片片金光跳动的时间，邢润就着站立的姿势直直跪下去，他双手撑住地面，垂下的头颅在膝前的地面落下一片阴影，宋雨没看错的话，那滴正晶莹下落的是邢润的眼泪。
宋雨总算知道为什么邢润不同意他在段沉思尸体前胡说八道的话了，邢润确实是难得的重情重义之人。
宋雨视线寻完一轮，最终直勾勾盯着这起冲突的源头。
王瑞。
王瑞也毫不在意地与他对视，颓丧的眼睛照不进一点光，比僵硬的尸体还要木然，只能在眨眼的动作中窥视到微弱生机，这样的极端神经质的气质看得宋雨心里发麻，索性收回目光。
哪曾想王瑞却没像宋雨一样，他歪了歪头找了个更容易追随宋雨的视角，游移的视线一直没有锁定到想要的目标。
白忱迈着缓慢从容的步伐走到王瑞身后，结界摧毁后的强光照耀在他身上，黑与白强行融合。
四周乱糟糟一片，没人在意他们这方小小的角落。
他冷笑着问王瑞，衣帽下的嘴角轻轻掀起：“在看什么？”
“是在找我对吗。”
这是肯定句。
“你很会伪装不是吗？”王瑞转身，同样发出冷笑，不畏惧白忱无形的施压。
王瑞曾在组织里和白忱有过一面之缘，他不喜欢这个人，不喜欢这种冷静到可以随意切换状态，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的人。
传言容貌是他的杀器，异能是他的名牌，天生的精神变态，缺乏对情绪的感受能力，他杀人从来只看心情，演技一流。
白忱无所谓地耸肩，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但还是没逃过你的眼睛，怪不得当初组织能找上你，过目不忘的能力确实吃香。”
“你闭嘴！”走上歪路的经历是王瑞想赎罪一生的起点，是折磨，是眼泪，是不能触碰的逆鳞，他眼眶发红，鼻腔呼出浊气。
“都是你们毁了我的一生！”
和王瑞的癫狂截然相反，白忱从鼻腔哼出一声冷笑，他通常不屑于攻击这种自甘堕落的人。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
“是啊，你说是我们毁了你的一生，那我也想知道，当初是谁想在苦苦寻求更多的力量，又是谁，主动献上情报换取权力。”
“是谁贪婪，又是谁伪善，事后居然推亲弟弟挡枪，眼睁睁看着他自杀，自己却躲在别人身后，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直视，你装什么受害者？啊？”
“不！不,不......”
血淋淋的真相不断刺激大脑头皮神经，那些被他努力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枷锁被人挖了出来。
不敢去回想那双夜幕下死不瞑目的眼睛，更不敢回想他满手捧起的鲜血，亲人死前颤抖的呼唤。
“别说了，我求求你被说了。”
王瑞要疯了。
“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混蛋......”
像台只会复制粘贴的机器，王瑞不停扇着自己耳光，终于精神崩溃了。
“你就是混蛋，你忘了？”白忱笑了起来，上扬的尾音掺杂着格外的雀跃，“那混蛋配活着吗？王瑞。”
“你配吗？”
“啊啊啊啊啊！！！！”
惊声尖叫突兀且炸耳，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不停挑战着众人可接受的最高阈值，宋雨本来还蹲在邢润身边陪他宣泄情绪，听见声音后立马抬起头。
只见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甚至邢润怒气冲冲杀过去都一动不动站着的王瑞，在众目睽睽之下脑袋撞墙死了。
怎么会？
宋雨直接懵在原地。
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宋雨，你不知道，刘浩队长是除了父母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但是他死在了三十岁，他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邢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搜罗出一箩筐回忆缅怀他的队长，以至于宋雨拉了两下他的衣袖都没有反应。
“邢润，别哭了，你快看，王瑞自杀了。”
事关重大，宋雨真的很想动手敲邢润的脑袋，又觉着这样不太礼貌，最后也只是推了一把邢润的上半身，总算把邢润摇醒了。
“什么什么？”邢润震惊到结巴，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拉着宋雨的胳膊又确认了一下。
“宋雨，你再说一遍？”
看着近在咫尺红通通的眼睛，宋雨抿了抿嘴：“王瑞自杀了。”
“他怎么会在这时候选择自杀？怎么会？”宋雨将现场指给他看，邢润连连摇头。
宋雨追问：“我也很奇怪，但他确实是自杀的，当时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调取监控录像吗？”
“调监控录像没用，结界形成的能量波在出现时就会摧毁信号，相当于把所有需要无线信号的物品全部弄失灵了。”樊洁月单手扶着下巴，想了想又摇头。
“不过就算调监控意义也不大，几乎所有人都是王瑞自杀的目击证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樊姐，王瑞不像这么容易就自杀的人。”邢润憋了好一会，憋这句话把他脸都憋红了。
“邢队你怎么了？姓王的自杀不是好事吗？”魏林真情实感的为邢润不值，他不知道一个叛徒有什么值得护的。
闻言，邢润狠狠瞪了魏林一眼：“我恨他和他自杀是两码事，有疑点就要说。”
邢润很了解王瑞，有很强的心理修复能力，如果不是短时间的巨大刺激，要让他想不通自杀很难。
很难不怀疑是有外界力量的推动。
“嗯，我想想。”樊洁月陷入沉思，不多时她缓缓开口，冷静地开始分析。
“是有疑点，但谁都有突然发疯的时候，你就说他为什么今天非要出现在你眼前招惹你，如果他真怕死就该躲着你，这能说清吗，人死都死了。”
“况且出了那件事之后谁见了不是躲着他，瞧不起他，可能时间长了就心理变态了吧，不能用以前的想法去看待他了。”
樊洁月冷静地分析了一波，听完樊洁月的话，邢润陷入沉默。
心里刺被拔出来的心情是微妙的，没有想象中的解气舒爽，只觉得唏嘘和无奈。
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后来变得面目全非，最后又死得不明不白。
路是王瑞选的，怨不了别人。
蹲在地上的宋雨双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听着听着好像想到什么，但是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它溜走了。
“腿蹲麻了没？要不要我牵你？”白忱笑吟吟地问宋雨，黑袍中伸出一只好看的手。
宋雨定睛一看，而后又不相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神色突然兴奋起来，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咦，你的手怎么不起疹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