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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同流合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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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宋雨躺在柔软的床上，他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心里来回思索白天所得知的那些消息。
穿书后他罕见的失眠了。
一方面他在焦虑怎么去守好原主的秘密，另一方面他又隐约感觉到那起发生在嘉兰市的案子与原主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他没有证据，也无所谓确定，这只是冥冥中的一种直觉，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荒诞。
他无法停止去想，思维像一辆正在高速飞驰的火车，他妄图踩下刹车去控制，车轮却不可避免的与轨道摩擦，电光火石迸发源源不断的新生阻力。
宋雨翻身侧躺，晃了晃脑袋，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被他塞在衣柜角落里原主的“简历”，他长腿一蹬，劲风在空气中滑动两下，踩床上发力盘腿坐起来，悬壁式衣柜就在宋雨手边，稍稍一伸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
“我去，宋雨就是嘉兰市的人，好巧。”宋雨揉了把头发，手肘压在大腿上托住下颌，丢开纸又拿出了手机。
这次他将重点放在通讯录上，他记得段沉思曾经说过原主是不服家里人安排离家出走的，不得不说，离家出走的人就是叛逆，连父母的电话都没存一个。
原主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beta身份，又为什么要骗段沉思，仅仅是离家出走怕被人发现吗？那为什么只是伪装了性别而告诉了段沉思真实身份呢？
陷入沉思的宋雨往往面无表情，越认真越冷静，他想着又翻出原主身份证，条条信息都能和“简历”上的对上。
他想要抽丝剥茧找寻的东西总是被严严实实遮住，许多许多疑惑在冒头的那一刻又如肥皂泡一般几秒就破了，就连痕迹都难以留下。
重新跌回床铺，软软的床垫争先恐后将宋雨吞噬，他的躯体重重下陷，伸出臂弯挡住眼睛，隔绝一切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
他现在的处境就和这眼前的黑暗一样，黏稠，厚重，容易松懈人的意志，就此沉溺于人为创造的惬意，陷入深深沉睡。
第二天是考试的日子，宋雨和白忱需要和前面入职的那群人一起考，加起来也就十来人，宋雨怕搞砸，心里有点小紧张，所以早早就到了现场做准备。
他迈着急促的步子走到训练场，刚到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住了，不知道在闹什么幺蛾子，顺着宋雨的位置远远望去，不大的空间里破天荒的挤满了一圈人，沸反盈天，吵吵嚷嚷只让人心烦。
本来就紧张，这下倒好，已经在想能不能补考了。
宋雨咂嘴拧眉，认命地找了个稍微稀薄的缝隙挤进去，挪动身体的时候耳边还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谈论声。
“能进救援部的omega应该长得不怎么样吧，我听说异能有种能毁容的并发症。”
“哪有这种事啊，全国才多少个公开异能者？没公开的更多，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调查，我说你没事少刷点短视频吧，别那些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行不？”
“我不在乎他长得怎么样，就是单纯对这种能力强到能进救援部的omega没有抵抗力。”
“我说你可拉倒吧，不就是听你哥说对方好看得不行来错热闹的吗？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什么什么？你哥居然见过他，我要听我要听。”
“......”
后面的内容因为说话那人降低了音调导致宋雨什么都没听到，他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瞬间搞清楚了这些人是冲着白忱来的。
救援部成员分为好几队，不管出再多任务就会留下一队人守着基地，人总是聚不整齐，而见过白忱的那一批人已经跟着邢润走了，守在这儿的是另一群宋雨不认识的人。
因为职责使然，救援部里绝大多数都是alpha或者beta，很难很难遇上一个omege入职，处于人道主义关怀，也为了履行劳动法中关爱omega群体的义务，徐强刻意阻挠了许多消息的传播，所以很多人都只知道来了个omega，他们不知道白忱恐怖的能力，也不知道白忱令人咋舌的美貌。
猛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宋雨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他就爱看主角拿着牛逼的剧本大杀四方，惊艳全场。
有种老父亲看到儿子长大的诡异兴奋感，宋雨摩拳擦掌，他现在真的无比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考试时间将至，白忱却迟迟没来。
这人不会是在家里睡过头了吧，宋雨焦急的想。
“好了，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考试，我们现在来点名，陈水......”
“白忱，白忱，白忱到了吗？”考官连续念了好几次白忱的名字，无人应答，宋雨皱眉，只能硬着头皮帮着撒谎拖延时间。
“报告考官，白忱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卫生间了，我给他打电话，他马上就回来。”
考官听完不自觉淬了一声，声音也变得极为不耐烦：“行，让他快点，真是的，omega就是麻烦。”
紧接着考官做了一个十分不合适的动作，他将白忱的异能监测环取下来扔到了地上。
宋雨做过功课，这个异能监测环是戴在控制器同侧的工具，能在考试中用来检测考生异能控制器作弊，还可以识别身份，一人一只，如果弄脏不仅会影响考试结果，还会可能身份识别失败。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是由偏见和恶意组成的，大多数人总是喜欢刻板的给别人贴上标签，好像你是omega就只能相夫教子，做个恭顺的人，你是beta就注定比不过alpha，一世平庸，你是alpha就一定前途无量，要做万人的顶峰。
不强调个体的特殊性，而将其简单的归结为alpha，omega和beta，偷懒又不负责，他不喜欢。
性向冲突和对立一直以来都是ABO世界一个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根植深远，影响巨大，不可调和，对此宋雨无法发表意见。
他没有体验过一出生就分化好性向的生活，也不是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人，他是外来客，也是旁观者，他只需要足够了解自己的任务，足够清醒，宁愿痛苦，也不能踏足。
他需要做到没有心，就像医生不能过度共情自己的病人，沉没成本越多他就越不能抽身。
但人终究是人，他没法做到绝对冷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考官身边，宋雨没有多想，伸手就要把白忱的异能监测环捡起来。
“哎，你不是要联系他吗？怎么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啊？再过会儿可就要开始考试咯，影响结果可不关我的事。”
考官说话的同时用脚踩住了异能监测环，微微扬起下巴显得略显普通的脸多了分令人厌恶的狂妄，宋雨藏在暗处的拳头捏紧又放开，放开又攥紧。
“这么关心他不会是有所图谋吧，是他勾搭的你还是你和他同流合污啊。”考官讪笑道，从喉腔挤出几声恶心的调笑。
这下连周围的看客都听不下去了，他们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愤怒，这位考官是从总部派下来的，昨天才到，救援部的位置比较偏远，派驻下来的人总是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慢，他刚来就作妖，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还出口伤人，简直不可理喻。
“同流合污，啧，这个词用的妙，我喜欢。”
白忱嬉笑不正经的声音穿过人群稳稳砸在训练台上，宋雨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声音的主人同样不正经的倚靠在墙边，长臂抱胸，右腿微屈点地支成稳定的三角结构，慵懒又洒脱。
今天他又穿着平日里最爱穿的白衬衫，月白的颜色不过分刺眼又不过分低调，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在灯光下艳色流转，里面的光芒深邃得宛如海域绝渊，湿热黏稠铺成一张捕猎的网，标点锁定训练台上的宋雨。
白忱就是行走的聚光灯，只是露个面就引得一场骚动，宋雨听到了现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各种惊异的声调更是一浪高于一浪。
“我去，这就是白忱？！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omega，喂，你见过吗？”
“废话，我见过的omega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问我。”
“我说你们两个擦擦你们的口水吧，谁去要一个联系方式？”
一场争锋抢夺的盲目狂热就此展开，再也没有人在乎那个考官说了什么，也没人去仔细分析宋雨和白忱的关系，不大的厅里闹哄哄吵作一团，没有人在意一开始这只是一场考试。
“安静！安静！注意考场纪律，再闹全都滚出去，马上封锁考场！”
站在台上的考官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嘴唇上边的两撇假胡子都震掉了一撇，他憋得脸通红，只能使出杀手锏。
“再吵我就叫你们徐部长来监考，让他看看这就是从他手下带出来的兵！”
这一招敲山震虎简直是立竿见影，不出十秒，现场果然安静了下来，整个过程中，白忱一直都在悠然无所谓地笑着，好像风暴的中心与他无关，看得宋雨只能说两个字。
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