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做戏要做全 ...
-
夏夜，山里很贫瘠，除了黄土凉风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天上点缀着许多闪烁发光的星星，很漂亮。
在祖母去世前宋雨其实没怎么看过星星，他不知道星星居然如此美丽。
“妈妈，祖母真的化成天上的星星飞走了吗？那她会回来看我们吗？他会想我们吗，我好想她啊。”六岁的宋雨牙还没长齐，肉嘟嘟的嘴里包着一颗软成泥状的糖，他伸出短短的食指指着天空，吐字断断续续。
记忆中熟悉的身影蹲下与小宋雨身高齐平，手臂一伸将他搂进温热的怀抱，乌黑温软的秀发埋在他的颈间，柔和如晨风般的嗓音诉尽思念，那思念顺着风来的方向飘到很远很远。
“祖母当然想我们雨雨啊，不止她想，天上所有化成星星的人都会想家。”
“那我以后一定要当个科学家，把他们都变回来，这样他们就不用想家了，妈妈你怎么哭了，是雨雨哪里说错了吗。”
刚吃完糖黏糊糊的手还没来得及洗，泪水越擦越多，小宋雨惊慌到手足无措，瘪起嘴，下一秒也快哭了。
“雨雨没错，好，妈妈支持雨雨带他们回家。”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似断线的珍珠碎落一地，斑斓的珠痕变成了最后的光影。
妈妈。
宋雨久久无法自制，在他眼中，所有人头顶上的天都是一样的，只是脚下走的路不同，有的人在走好路，有的人误入歧途，而他脚下的路从来由不得他自己选。
精神失控后，他被人像按牲畜一样按在地上，扭送进精神病医院，每日在专人的监督下吃镇静药，精神阻断药，抑制中枢神经药，冰冷的铁门将他的躯壳锁在病房里，无边孤寂放任他在幽闭的长廊走来走去，面无表情，幽灵比他更自由，影子比他更生动。
当初如果没有进入时空管理局，现在的他依旧走出双亲去世的阴影，午夜梦回时天地还是那摊血和那场雨。
“宋雨，宋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我说你还是就再坚持一下吧，俗话说完事开头难，你终究都走到这一步了，半途而废多可惜啊。”好友言辞恳切，似乎生怕宋雨憋不上来一口气就这么松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生怕万一，宋雨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不出一小时你的OA系统就会给你发消息，骗你我是狗。”好友想竖手指起誓却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串数据，是没有实体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做了好几遍都是错的。
看他滑稽的样子，宋雨忍不住笑了：“行了，我相信你，至于狗嘛，你休年假肯定没看工作组的消息，我上次没事粗略看了一眼，好像你的下一个角色就是主角身边的一只萨摩耶，这是他们摇骰子要出来的安排。”
“什么！！？？他们居然趁我不在偷偷安排好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吧，凭什么，让他们出来单挑。”
好友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鼓励宋雨：“加油！看好你，一定可以的，我们都等着吃你的散伙饭呢。”
“好。”宋雨敛下神色，坚定而缓和的回应道。
做戏做全套，既然决定了要继续走下去，那就不能再轻言放弃。
至于原主的性向嘛，在周围没有发生冲突性强，足以让他自爆的事之前他都会装下去，就是不知道叶闻歆嘴里的禁药长什么样子，原主好像常吃那个所谓治疗omega应激综合征的药，不知道是不是。
可原主也不是alpha啊，beta怎么会对omega信息素有反应。
这病也是原主编出来骗段沉思的吧，不知道九泉之下的段沉思会不会气活过来。
果然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原主扔下的烂摊子只有他去收拾。
真是压力山大。
宋雨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将信息素抑制贴盖在假腺体上，他瞧了眼搁在左手边的手机屏幕，通讯录里叶医生的手机号已经被他在前面加了A字母置顶，收回视线，无奈继续叹气，生活不易。
卫生间好像有什么魔力，进去一个活蹦乱跳的宋雨，吐出来一个打霜的茄子，白忱单手撑着下巴，长腿随意搭在一起，斜斜靠着椅背摆了个舒服慵懒的姿势，桃花眼神色幽暗，锁定一言不发的宋雨。
“雨雨怎么了？有心事，说出来师傅帮你排解排解啊。”不过白忱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尾音上扬，带着轻飘飘的调戏，就差拿把扇子摇起来去勾宋雨下巴了。
“没有，你看错了。”宋雨现在很烦，看什么都不顺眼，偏偏还要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勉强扯出个标准的微笑。
嗯，比哭还难看。
这表情不知道戳中了白忱哪个笑穴，只见他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说没事就没事吧。”
档案室里还有好多埋头正在整理资料的工作人员，听到白忱的动静都纷纷抬起头来，目光刷刷刷全集中在宋雨这边。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宋雨抹不开面子又加上心情不好，他下了狠劲，恼怒地推了把白忱的肩膀。
“嘭！”
白忱本来就坐得东倒西歪没个人样，被宋雨这一推直接重心失衡，他直直顺着宋雨的方向就倒了下去，宋雨来不及躲，被白忱死死压在身上。
摔倒的身躯紧紧相贴，脸对脸，宋雨一时忘记了呼吸，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白忱的脸，他敢说就算让他再穿十本书，一百本书，一千本书，也很难再找出第二张脸能和白忱相比的人，眼前琥珀色的眼瞳倒映出他呆滞的表情，他就这么静静望着白忱，没有挪动，也没有起身。
阔别许久的幻听找上门来，宋雨耳边忽然就响起了海浪拍打渔船的浪声，响起了午夜洼田不绝于耳的蝉鸣，响起了飞鸟扇动翅膀的余震，千声万动的动静不及白忱一眼。
光从窗外洒进来，打在白忱的脊背上，逆着光，平日里艳丽的桃花眼好像染上了黑沉的墨色，惊心动魄的情绪酝酿着滔天大雨，白忱邪邪一笑，脸上完全没有摔倒后的狼狈，他自作主张收紧了护在宋雨腰上的手，完全失去了他一贯的耐心和控制。
仿佛被陌生的邪祟上了身，窃走灵魂，占据躯体。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是致命的，幽深平静的潭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直面他，注视但不攻击，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必然被吞噬，好奇心驱使他去窥见其中的秘密，但理智不允许他轻举妄动，他心底有很多千丝万缕理不出源头的猜想亟待确认，可白忱在这时却突然放开了手，并且若无其事地站起了身。
他来不及拍白衣上沾染的灰尘，将手伸到宋雨眼前：“雨雨劲真大，我错了，不该笑你的。”
长得太好看就是容易让人迷失，宋雨只叹食色性也，他不好意思再推脱白忱的好意，紧紧拉住白忱的手站了起来：“没有，是我太冲动了，你有摔痛吗？”
在宋雨看不见的角度摩挲掌心的余温，试图留下片刻的触感。
白忱稳住不断攀升的心跳，努力找回常用的面具：“痛，痛死了，屁股都快裂成两半了，要雨雨亲亲才能好。”
“亲锤子亲。”白忱骚气溢出的样子让宋雨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开始吧，今天我要早睡，明天还得考试呢。”
“好，都听雨雨的，这是我帮你找的资料，你先认真看吧。”说完，白忱伸了伸懒腰，摸出手机敲敲打打。
时间紧迫，宋雨懒得再浪费，他一头扎进信息的海洋。
加上吃饭的时间，用了大约六个小时，宋雨勉强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不同于其他小说的ABO世界设定，第一部分ABO性向数量分布及能力水平和之前所遇到的大同小异，第二部分信息素的设定就略有不同，这个世界的信息素不是独一无二的，A和O的数量本就稀少，信息素的划分就很细致，几乎每个信息素都有自己独有的抑制剂，如果使用不正确就会导致发情期的他们进入边缘状态。
边缘状态和发情期的症状很像，但发情期不致命可以熬，边缘状态救不回来就只有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不系统，也不大众的设定宋雨没来得及看，他关注点都落在了其中不起眼的一个部分。
黑色加粗宋体字写的是“关于B装A禁药极其几次暴动的真实记录和记者暗访”，宋雨鬼使神差地点进去，怕被发现，他匆匆读完。
这篇文章记载了好几起发生在几年前北方的真实事件，其中后果最惨痛，也是发生时间最近的一次，看得宋雨头皮发麻。
一群对现实失望的beta自发组织在一起，利用可以伪装成信息素的禁药假扮成alpha，并成功进入重要机构，期间蛰伏八个月只为一举攻破嘉兰市的安防系统，他们想为丧尸打开城门，想让整个市几千万居民和他们一起陪葬。
在暗访记者最后一段话中，宋雨得知此案主犯在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