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病入膏肓》黑水白文

5、第 5 章 “这年

　　“这年头啊，人就指着这点事情找乐子了。”雷龙生看向堂屋外，初春，乍暖还寒，忽冷忽热，但也止不住一些想搏个出位的花显点颜色，花，梨园桌子上的花，也算是下了功夫了，天天换，这年头，不愧是买卖人，你卖，我就买，你拉线，我就收线。赵福，赵老板，会做人啊。
　　“可不是，我们也成了消遣，说真的，我本不该管的，但他是葆青的师弟，感情深厚，我不想看到葆青为难。”陈平知收了笑，认真了。
　　“我自有分寸的，你管好你和你那个小情人就行，我不会亏待他的，对了，那英国可真是个好去处？”
　　“人离乡贱，但凡有些个法子，谁愿意走啊，只不过这年岁，难啊，你看看，那些个口口声声说要实业兴邦的老家伙，哪个混的好，纱厂，船厂哪个混的下去，得亏我和你脑子还算灵光，这钱啊还能留得住，日子滋润，不过啊，我看这地方迟早得乱，不说我们自家兄弟，就说那小日本，怕是也有点想法，我啊，可不想颠沛流离，干脆搬去个安静地方，这又有个说法，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我这中国人的钱也能让那些洋鬼子喊我老爷，有钱啊，哪里都是好去处，腰杆子硬，不过要是哪一天，这里自己兄弟相安，人人都硬气点，我还是会回来，但我估计，那时候，我和葆青都老了吧。”陈平知笑了笑，若真有那一日，他和葆青，相互搀扶，拄着文明棍，穿上西服，皮鞋，一起回来，走一走，说不定，置办个洋房，安度晚年，死了之后，埋在一起，也要来个生同床死同穴。
　　“看来我也要有个打算了。”
　　“你也要来？”
　　“说不准，看心情，也看这局势如何。”
　　“小白，这么晚了，还不睡去？”
　　“先生，倒说我呢，你自己回来得这么晚，这冷时节还没过呢，你也不怕着了凉。”
　　“你这作什么呢？褂子？男款的，哪家小伙子啊，身板挺高大啊。”云落逸拿起案桌上的褂子，比了比，不是给自己的，看来这小丫头有了心仪之人了。
　　“什么呀，今天我在戏园帮忙，听见那赵福又来挤兑我，说我手笨，嫁不出去，我就来气，他又和我打赌，如果能给他做出个褂子，他就给我一个大洋，料子他出，嘻嘻，这回，赵福又得输了。”小白笑得开心，拿了褂子，又开始这剪剪，那修修。
　　“那你做完了，早点休息。”云落逸心里清楚，赵福心里的意思，当初，小白快要冻死在街上，他云落逸当初也才从师父那里出关跟着赵福，他们看见了，赵福嘴上说这世道不好，又说，管什么，自己都吃不饱了，自生自灭，拉着云落逸走，其实云落逸知道，赵福趁着天黑，扔了几条破薄棉被子，又偷偷扔了几个冷馒头，说实在，当初赵福也没几个子儿，把小白收回来作什么？他自己过得也难，戏园子不止他一家，手里的唱戏的也就云落逸一个是铁跟着的，但云落逸还没出头，说不定收了倒是一起等死，直到一天，几个混混要拉她进窑子，赵福急了，云落逸也急，两个人就凑了点钱，打发了混混，收了小白，可赵福嘴上总说，多了个干吃饭的，这几年，出头了，园子里人多了，赵福变着法输给小白钱，赵福都三十几了，还没娶个，别人不知道，小白也不懂，可云落逸知道，赵福嘴上不饶人，做事奴性，其实，他心里有底，不讨好那些爷，这一大家子怎么活，要说之前也有一些公子哥觊觎云落逸，可赵福嘴上说拉拉线，哪次不是在云落逸面前啐着，呸，什么东西，来动我的人，那副样子，让云落逸哭笑不得，就像一个大哥，这次雷三爷，人品相貌一等一，赵福看得出这两人都有意，便拉了线，又不是没有，以前那年家，大老爷和一个下人私奔了，前几日回来，俩人亲着呢，云落逸怎就不能有个着落，赵福还能得点利，美哉。想到雷三爷，云落逸，失了魂，也失了眠。
　　小白绞着那些布料，也绞着云逸的心，这一夜辗转反侧，小白手上断了响，云逸依旧翻了翻身，想着小白也睡了，也快有个着落了，自己呢？三爷和赵福算是一辈儿了，三十几，意气风发，有钱有势，看得上自己吗？云落逸起身，披了件薄褂子，走到铜镜案前，坐下，月色皎洁，镜中的人，才刚二十，薄唇凤眼，长得好姿色，镜中人抚上脸颊，笑了，自己拿青春赌上那句“来日方长”！他却忘了自己苦口婆心劝说周葆青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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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醒醒啊。”
　　“干什么啊，头疼着呢。”云墨半梦半醒。
　　“你不会一晚上就在这凑合了吧？”
　　“那你不会看了一晚上八卦秘闻吧？”云墨揉了揉眼，刚刚狂欢过的花戏只剩下一片狼藉，云墨呆默了一会儿，可真是昏天黑地。
　　“你昨晚怎么不照顾照顾啊！”白可嗔怪那个调了一晚上酒的小酒保。
　　“这这这。。。昨晚生意太好，我和其他几个人一直在调酒，云哥在那安安静静的，我们一开始准备把他带去休息的，但是实在走不开，只能看着他了。
　　“你们看着我睡觉吗？”云墨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撑在一只胳膊上，笑了笑“好看吗？”
　　”额。。。好看。”小酒保红了脸。
　　“果然，你们贪恋我的美色。”
　　“那个。。。老板，我去洗杯子了。”小酒保同手同脚走了，整个脸红通通的。
　　“好了，你别调戏别人了，昨晚我发现个大秘密哦！”白可兴奋了起来。
　　“什么秘密？”
　　“啧啧，昨晚我跟踪董婉，那个胖子啊，哪是什么经纪人啊，好像是个什么老总，很可能就是她老板，知道董婉出来玩，找来了，但是，但是，没生气，反而让董婉多多接近雷哥呢，好像今晚那个胖子和雷哥有个饭局，董婉也去，在风和酒店。”
　　“一口一个雷哥的，真狗腿啊。”
　　“这叫什么狗腿啊，这叫有礼貌，雷哥年龄比我们都大，可不得叫哥嘛，是不是啊，云哥哥～”白可抱着云墨的另一只胳膊，一双大眼睛就像小猫咪一样惹人怜。
　　“啧，这另当别论，你这情报啊，前段屁用没有，后一段有点意思。不对啊，今天，陈良那小子好像也是要去那里的，嘿嘿，小可啊，最近你挺辛苦的啊。”云墨摸着白可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怀好意地笑着。
　　“是啊，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要不要我去定位子啊。”
　　“要不是我妹妹呢，聪明，今晚我们去看看，顺便大吃一顿，我请客。”
　　“呜呜呜。”
　　“你哭什么啊！”
　　“铁公鸡终于拔毛了，终于不再是烧烤小馆子敷衍我了。”
　　“嘿，找打吧，我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吧，所谓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哥哥我是在教你细水长流之道，这种高档餐厅呢，偶尔去一次叫情调，总去，那叫败家，而且也没了感觉，钱呢，要省，多跟你哥我这种极品好男人学学，否则就你这种没什么技术的米虫，迟早坐吃山空，还有，你不能找像那个雷思言和陈良的，他们那样迟早玩完儿，要找个像你哥哥我这样的，勤俭持家，无不良嗜好，内在外在一等一。”
　　“打住，我知道了，我去定位子了。”白可拿着包跑了，再不跑，自己还要听云墨继续自夸，明明她这个好哥哥也不过是在国外混个文凭罢了，大多数时间也就是宅在家里，却还要贬低她，起码她小白有好好看店吧，欲哭无泪。
　　“定位子要出去吗？打个电话。。。嘿，这丫头，欸，小酒保，你出来了，我刚刚说得对吗？”
　　可怜小酒保还没缓过劲“您说的都对。”
　　“啧啧，又脸红了，欸，你叫什么来着。”云墨来了劲，向小酒保靠近了点，又放低了声音。
　　“我才来没多久，您叫我阿明就行。”
　　“好的，阿明，给我拿点早饭吧。”
　　“欸，好。。。好的。”小酒保好像有些怅然若失，欸，自己在期待什么？
　　“嘿嘿，有意思。”不知道云墨在说这小酒保，还是在说即将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