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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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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今个儿唱哪一出啊!”
“你自个儿不会看啊!”
“嘿,欺负爷们儿不识字,看我不。。。”
眼看两个大汉要打起来了。
“欸,欸,二位爷,使不得,使不得,何必为这等劳什子事动火哟,今个儿呀还是云老板的戏,折子戏《拾玉镯》,喏,那水牌不在那嘛,云落逸!”赵老板在门口赔笑。
“哟,得了,哥们儿,都是票友,咱不打不相识,进去吧,别误了大事。”
“得,爷们儿刚刚说话也冲了些,我这大字也不识几个,进去吧。”
“两位爷真是大度,里面的,茶水伺候着!”
“得嘞!”管茶的伙计喊得火热,好像是他要唱这场戏。
“哟,悄悄是谁来了,三爷,您可真守信,这个”赵老板板正着脸,竖起了大拇指“前几日我还念叨着,今个儿云老板一出《拾玉镯》不知您赏不赏脸,一想,我们也不能觍着脸去请您来,这不,您大驾光临,我这戏园蓬荜生辉了!”赵老板就这点有意思,甭管什么话从他嘴里流出来就都很自然,让人舒服,这便是吃这碗饭的。
“我雷某人何曾食言过?”雷三爷浅笑。
“那是那是。”赵老板赔笑。
“我是个外行,上次送了蟒袍,倒是个疏忽,贵妃怎能没有凤冠,我回去便托人寻了一凤冠送与云老板。”
“还是您心细,那日云老板对那蟒袍爱不释手,可他还不敢收,说太贵重,我就说那对三爷来说不算什么,就当个人情,他便收了,那个喜欢呀,还念叨着要攒出凤冠水袖呢,这不,凤冠来了!”
“那我也算是及时了。”
“哟,要开始了,咱上去吧,那位置呀还给您留着呢,花每日都换,就等着您呢!”
“行,请!”
“您请!”
落座,伙计送上香茶,与那戏台前的众人喝的自是不同,桌上的瓜果蜜饯自是上品,连那因三爷随口一语而更换的花也是佳品。
我,孙玉姣。
不幸爹爹去世,饲养雄鸡为生。
母亲好善,今早往普陀寺听经去了。
家中剩我一人,心中烦闷,不免针黹散闷便了。
云老板一出,台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自是掌声,叫好声不绝,这《拾玉镯》以玉镯定情,孙玉姣想要拾那玉镯,却又担忧,把自己那手绢丢下,找了个台阶下,就顺势拾起来,这便定了情,一段佳话便开始了。今天这贵妃卸下了锦衣玉袍换上了小家碧玉,不醉酒啐人,倒是含羞拾玉镯了,有句话,戏子无义,台上演什么像什么,台下难免觉得戏子无义,都是演出来的,可这云落逸呀,偏要和这世人作对,你们说戏子无义,好,我就有义给你们看!
“三爷,今天我可不帮你送了。”
“哦?”雷三爷放下茶盏,一双眼睛盯着台上的人,嘴角轻抬,呵,这赵老板真是个懂事的。
“咱云老板知道您是个体面人,您自己送送,也好见见面不是?”赵老板看得出三爷是个什么想法,体面人看上了个唱戏的,他能不懂事嘛!他们这戏园子能在这个年月开得红火,还不是这些爷们儿的一句话,他就算有心护着这些孩子们,他也没那个本事啊,只能两头跑跑,能拉着一点是一点,不至于让事情到了不堪的那一步,自己要吃饭,唱戏的孩子们也要吃饭,别看表面上喊他们“老板”,其实也不过是一些孩子,苦命的孩子,用自己的骨血,唱念做打,摔摔打打出几口饱饭,却还要被归为“下九流”,而他这个下九流的头子不得不左右逢源,做个市侩小人,多面逢源,让这碗饭吃得心安理得一点。
“嗯,倒也是!”三爷吃了一口梅干“这梅干好啊。”
“您俩真有缘!”
“怎么说?”
“这梅干呀可是云老板的心头好,没事时就吃几粒,就没个腻的时候。”
“看来,我俩得见一面了。”三爷笑得更开了。
“得,您发话了,我这就安排着。”
散场了,人群三三俩俩地去了,留下一屋子瓜果皮屑,还有空寂。
“先生,先生,煎饼果子来了。”后台冲进了一个小丫头,手里抱着一个油纸袋,里面热气腾腾。
“慢点,小白,就你会跑!”
“嘿嘿,先生,你吃得完吗?”
“哼,吃不完,你拿走一半儿吧!”云落逸刚卸了脸,这煎饼果子是给后台的“文武百官,英雄美人”充饥的,可每次都得被这小白抢去一半儿。
“嘿,你这丫头,你家先生把你捡来,你还就蹬鼻子上脸了?每次这果子都得给你分了去。”一听声音,不用说,自是那赵老板。
“我家先生给的,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小白皱了皱鼻子,又冲赵老板吐了吐舌头。
“都是你给惯的呀,你怎么还笑?”赵老板不和小丫头多嘴,想起还有正事。
“好了,好了,我不笑便是了,小白你下去吧,赵老板,今个儿可还行?”
“没得说的!对咯,你看谁来了!”
帘幕一开,一高大身影映入,便是雷三爷。
“在下雷龙生,前几日疏忽了,今日特地来做个补偿。”
“补偿?何来之有?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云落逸笑着,眼睛弯弯的,煞是好看。
“贵妃没了凤冠怎立足后宫?我托人寻了这凤冠,赠予云老板。”
“这。。。”云逸看向赵老板,慌了神,这情谊不好还啊,自己不过是个唱戏的。
“嗨,权是个人情往来,落逸啊,你看看啊。”赵老板把云落逸往前领了领。
只见那顶凤冠上龙凤呈祥,金丝化作金龙,翠鸟毛堆成巧凤,珍珠宝石琳琅满目,精致华丽。
“太贵重了。。。”云逸心里发怵,这是自己能攒出的吗?现在有人送,可是他不敢收,无功不受禄。
“它在我这就是个死物,一文不值,若送与云老板你可就不一样了,她就活了!”
“活了?”云落逸一抬眼,对上那人含笑的眼睛,耳根子有些红了。
“对,活了,你带上她唱一出《贵妃醉酒》贵妃演活了,她可不就活了?”赵老板带着其他人轻声退出,只留这二人谈论着“死活”的问题。
“那我真收了?”云落逸是个戏痴,连带着那些行头也都是十足的爱的,他懂这叫借坡下驴,他也是真想要,此刻他真成了孙玉姣。
“收下吧,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告诉雷某人,我必定给你寻了去。”
“太麻烦了。”云逸涨红了脸,这让雷龙生始料不及,以往看见那些公子哥送戏子礼物,那些戏子习以为常,身子骨恨不得贴上去,眼前这位看来真是不同,不愧是自己看上的。
“没事,来日方长。”雷龙生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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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啊!”云墨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慢慢睁开眼睛,半梦半醒,有些模糊。
“靠,还得去店里守着那家伙,小爷的觉都没了!”云墨这起床气越发严重了,此刻一个枕头为了他的主人,只能飞向冰冷的墙壁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白可看猴似的看着云墨。
“喏,都是因为它。”云墨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副画,气不打一处来。
“不愧是学艺术的啊,想的就是不一样,喜欢你就把它带回家啊。”白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喜欢啊,我是怕赔不起,等着把它送回去。”云墨双手合十,对着画拜了拜。
“很值钱吗?”白可摸了摸。
“嘿,把你那爪子拿开,这要是弄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云墨眼疾手快,立马拍开了白可的贼手。
“别人寄放的?”白可鼓着脸,摸摸自己的纤纤玉手。
“说是送的,哪敢收啊!”云墨更来气了,自己不怎么来店里,这一来店里就遇上这档子事。
“送就收呗,估计人家也不在乎。”白可倒是自在,反正也不是送给她的。
“得了吧,才见过一次,估计那人脑子抽了。”
“不得了呀,才见过一次就送这么个宝贝,看来我昨天错过许多。”白可的八卦之魂此刻熊熊燃起。
“也没多大事,话说你昨天怎么样?”云墨太了解这个妹妹了,赶紧转移话题吧。
“嘿嘿,我老公那是谁呀,当红歌星啊,本小姐出了大价钱买了个好座位,我握到手了!他真人可帅了。”
“能有你哥我帅?”
“得了吧你,平平是你能比的?”白可看了看自己老哥,长得是不错,可是本小姐看腻了,老哥终究是老哥。
“你呀找抽吧。”云墨抬起手掌,作势要打。
“嘻嘻。”白可立马双手抱头,让步罢了。
“这不云公子吗?今个儿怎么来了呀?陪哥哥喝一杯。”兄妹俩正谈笑着,一个高瘦的男人挤了过来。
“陈良,我说了多少次,你别乱套近乎,来这泡你的妞,喝你的酒。”云墨最烦这陈良,一点都不纯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稍微有钱有势,拈花惹草,欠了一屁股风流债,所以云墨烦他,要不是从小玩到大,知道他本性不坏,早就打死他了。
“嘿,别介啊,我这也不常来,叙叙旧都不行了?哟,这画哪来的?这戏子可真漂亮,啧啧。”陈良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副画,好色之心又显露无遗。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你说你能做点正事吗?这一天天的,当心肾亏。”
“你这不还是心疼我嘛!”陈良抛了个媚眼。
“妈的,你还真不要脸!”云墨嘴上骂着,一阵恶寒,但还不能把他怎地,这陈良虽然嘴贱,但没啥坏心眼,顶多风流债一大堆,说是债,但是也都是一拍即合,事后想要捞点好处的人,陈良本就玩玩,不想落下什么把柄,他自己心里清楚,感情不能当真,自己那老娘就是最好的例子,给人家生了娃,死心塌地的,到头来老爷子还是有了新欢,自己老娘身体不好,气死了,老爷子那里倒是情况百出,又娶了个,可到底陈良有两把刷子,把一家子都给弄服帖了,见了面都得绕着走。
“嘿,不谈别的了,听说那雷思言来过?”陈良一下子正经起来了。
“怎么?你姘头?”云墨还是嘴不饶人。
“嘿,他那死人脸,我能看上他吗?要看上也是看上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得得得,我不说了,我提醒你,可得当心着点,那人,吃人不吐骨头。”
“那就是个脑残。”云墨不以为意。
“你小声着点,你生怕没人告诉他?”陈良紧张了起来,赶紧小声劝诫。
“陈哥,那人到底谁呀,我哥没事吧。”白可有些担心,陈良头一次这么怕过一个人。
“你们俩兄妹是与世隔绝吗?雷爷,雷爷呀,简单来说,就是背景很深,本是很大,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云墨不服气。
“啧,我又没说人家是什么犯罪分子,你在这脑补什么呢?人家呀,和各行各业都有联系呀,在海外的生意可是风生水起,听说与国外某个古老家族还有些联系,在我们国内啊,人家可是良好市民,没得说啊,你别看你哥们儿我在这风光,在人家眼里啊,算个啥啊,这次他要驻扎在这,我还指着他吃饭呢。”陈良越说越来劲。
“看来更得还。”云墨坚定了这个想法,可不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太危险了!
“还什么?”
“这副画。”云墨有气无力。
“他送的?这面子可大了。”
“这面子我才不要。”云墨叹了口气。
“嘿,你不要我要。”陈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你要?”低沉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