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病入膏肓》黑水白文

16、第 16 章 迎面走

　　迎面走来一女子，身材凹凸有致，柳叶眉，丹凤眼，走近后才发现她的左眼角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显得这女子更加妩媚。
　　“各位好啊，我叫董霜年，想必这就是雷三爷了吧，我听我爸爸总提起您，这位……”
　　“你好，我叫云落逸。”云落逸语气平和。
　　“噢～我听说过你，你的戏不错，一票难求啊，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送我一张票。”
　　“董小姐说笑了，承蒙抬爱，我定给你留着。”
　　“董小姐也爱看戏？”雷龙生有些吃味。
　　“我本不爱的，但有一天看见云老板的画报，画上的贵妃可真美，今天见到云老板真容颜一时之间没认出来，云老板本人可更有一番不一般的美啊。”董霜年毫不吝惜夸赞之言。
　　“咳咳，莫要见怪啊，我家囡囡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说话也没个数，多有冒犯啊。”
　　“不打紧，董小姐这种直爽性子是少有的，不愧是董会长的女儿啊。”云落逸笑得开心。
　　“哈哈哈，是随了我，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当年从老家到这，拼了一番事业，可这啊，几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蛋，没一个随我。”
　　“爸！”董霜年有些不悦，家丑岂可外扬。
　　“听我说完，我就这一个姑娘有点我当年的风采，我以后打算把自己的产业都交给她，她回国也有段时间了，在国外学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老了，你雷老板在那一堆子人里是最有威信的，以后希望你多多帮衬她。”
　　“董会长高看我了，您这大烟生意我可不太懂啊。”
　　“我只需要你在以后我董家遭遇变故时，替她撑个腰，莫要让那些豺狼虎豹吃了她！”
　　“爸！你这胡说什么呢，呸呸呸！”
　　“我这是早做打算，你们莫要被这灯红酒绿晃了眼，想必这里所有人都是田中章费尽心机‘请’来的，前几日才闹得不愉快，今日这个宴会办得莫名其妙，还有这么多记者，这是逼我们向世人承认打算和他同流合污啊，我虽然是个卖大烟的，但这种卖国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啊。”
　　“董会长，当心隔墙有耳。”
　　“我懂我懂，我总觉着今天有哪里不对。”
　　“今天来的时候外面的日本兵比以往还少。”
　　“小逸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外面的日本兵比以往少，按理说，今天来得都是大人物，田中章的未婚妻也在这，应该多加人手才对，还有那些记者，我刚刚留意了一下，其中有些人神色不对，到处东张西望，有些还窃窃私语。”
　　“这就奇怪了，今晚还是多留意些吧，不要落单，云老板观察得真仔细啊。”
　　“这也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希望是我们多想了。”
　　“各位！欢迎各位来参加今日的宴会，今日我是希望能与各位商界精英化干戈为玉帛，并请各位记者朋友来做个见证，我大日本帝国是为了与诸君共建大东亚共荣圈，谋求发展，之前有各种传言污蔑我们，希望各位明辨是非啊，希望各位老板好好考虑我前几日提出的计划，另外，给各位再正式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三条幸子小姐，我与幸子小姐打算下月完婚，届时还请各位赏脸。”田中章与三条幸子站在二楼，俯视着下面的人，表情十分狂妄。
　　“请问田中先生，前几日朱老板的洋行失火，外界传言是您指使，请问是否属实！”一个记者突然发问。
　　“你也说了是传言，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发生什么，外界自然都会怪到我身上，属实有些冤枉，希望各位明辨是非，朱老板今日也在这里，你待会儿可以问问他，洋行失火后，我还帮助了他呢。”田中章突然盯着下面的朱老板，朱老板此刻坐在沙发上，卸了气，闭上眼睛养神。
　　“听闻您妻子的娘家是日本的三条家族，您的这场婚姻是否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哈哈哈，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我妻子的父亲三条纯一郎阁下确实很器重我，另外我自小就与幸子小姐相识，否则那么多日本人，为何幸子小姐最终成为了我的未婚妻？”
　　“所以这算是青梅竹马咯？”
　　“可以这么说，我想各位还有很多问题，关于合作上的，可以问董会长，关于我和我未婚妻的，可以等到下月我们的婚礼上慢慢问，恭候各位！”
　　记者们听了这话也不敢自讨没趣，只好寻了几个老板去发问，最可怜的还属朱老板了，坐在沙发上被好几个记者围着，还不好发作。
　　“云老板可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啊，为我们唱几句吧。”
　　“田中先生想听什么？”
　　“我也不懂什么，就知道霸王别姬，就这个吧！”
　　“今日这个场合，唱这个不太合适吧？而且云老板就一个人。”雷龙生眯了眯眼睛。
　　“我这都备好了，霸王也来了，还有奏乐的，只要云老板唱起来就行了。”
　　“各位！今日戏曲名伶云老板为了祝贺我双喜临门，愿意为大家现场来一段！”
　　“好！”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周围似真似假的叫好声和掌声让云落逸发昏，有备而来？为了祝贺？这句话好像意思是云落逸赶着上门讨好这个日本人一样，照相机的灯光好晃眼，回头看雷龙生表情很复杂，云落逸看不透，那个穿着霸王戏服的人走向他，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大厅中央，什么时候布置好的？乐器声响起来了，云落逸机械般地开了口，今日他没有扮上妆，也不是站在高台上，周围人盯着他看，他们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云落逸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一般，任凭那些古怪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他迷迷糊糊地张嘴唱着词，身旁的“霸王”眼神十分古怪，这个人自己怎么从来没见过？是外地的吗？他为什么会来这？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是田中章和三条幸子，这俩人面无表情，另一头雷龙生一直皱着眉，董霜年和董会长也是一脸忧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今天走出这个大门后，后半辈子怕是完了，这个日本人真是奸诈啊，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唱戏的，没必要在自己身上下套子啊？云落逸脑子不停运转，但还是想不通。
　　突然，身旁的“霸王”停下动作，从戏服暗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面前的人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周围瞬间乱作一团，倒下的竟然是三条幸子！田中章满脸泪珠，怀中的三条幸子瞪大了双眼，脑门上可怖的弹孔向外不断渗血，鲜血渗到了衣服上，本就暗红色的和服上留下一条条黑色的道子。
　　“所有人都不准走！”田中章怒吼道。
　　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日本兵将整个别墅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那个“霸王”立马被制伏，一点也不挣扎，低垂着头看不见一丝表情，云落逸站在旁边紧促着眉头，他扫过面前的人，董氏父女表情错愕，但是并未失态，雷龙生紧紧盯着已经被制伏的“霸王”，很是疑惑，突然抬眼与云落逸对视，眼里多了些担忧，他轻声说了句“小心”。
　　“云老板你不想解释是什么吗？”田中章怒吼道，他双眼通红，眼珠子好像要蹦出来了。
　　“田中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雷老板！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待会儿我会一个个问你们所有人的！”
　　“田中先生，我压根不认识这个暴徒，这不是你找来的人吗？”
　　“荒谬，明明是你那日找上门为了让我与雷老板和解主动提出的，还说你会安排好一切！”
　　“没想到阁下已经下作到如此地步，我今日第一次来府上，在此之前，我连这的大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再说我有什么目的？我今日第一次见幸子小姐！”
　　“你一个下九流的戏子，我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你觉得我会诬陷你？我不懂你们中国人的戏曲，你说我去哪找来这些人？”
　　“您也说了，您身份‘高贵’，您在这找几个奏乐唱戏的有何困难？”
　　“雷老板这么向着您这位情人啊，不怕落人口舌？”
　　此话一出，现场稀稀疏疏有了些讨论声，还有胆大的记者拍下了这一幕，雷龙生怒目而对，跪坐在地上的田中章抱着幸子小姐的尸体歇斯底里，大厅中央的云落逸眼神飘忽不定。
　　“我和云老板的关系轮不到你们所有人去揣测，现在但求云老板的清白！”
　　“哼！清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云落逸的师父陈久缨早就对我们不满，明里暗里给中国军人送了不少情报，我们迟早会抓住他，要不是看在你雷老板的面子上，这个戏子早就被我抓起来了！你！”田中章突然指着云落逸“你敢说你毫不知情吗？”
　　“田中先生，你要清楚，他是他，他师父是他师父，怎么好相提并论呢，我看云老板确实也不清楚。”
　　“董小姐难道也有二心？这么为他说话？”
　　“田中章你是不是疯了？董小姐他们是无辜的！你现在就把我抓起来吧！现在看来我师父做得也没错！”
　　“小逸！”
　　“龙生！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云落逸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小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人品我清楚，师父做得没错！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是心甘情愿来的吗？各位老板都是被逼来的吧！各位媒体朋友无非是想挖点料子！想我中华大好河山，竟要被这等倭人强占，我们的兄弟姐妹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在这和他欢声笑语的，我就觉得恶心！我虽然恨你们，但今天这事不是我所为，如果是我，要杀也是杀你这个狗东西！”
　　“你给我住嘴！”
　　田中章抛下幸子的尸首，冲向云落逸，枪口指向了云落逸，雷龙生下意识挡在了二人之间。
　　“不要冲动，今日已经死了一个人了，难道田中先生还想要闹出什么乱子吗？记者们都在呢！”
　　“你！你们！迟早我会跟你们算这笔账的，侮辱我国军人本就是死罪！”
　　“怎么？既然我早就是死罪了，那我不妨直说了，你们这些狗日的迟早玩完儿！”
　　“你还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