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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京城第一美人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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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幸,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样式,还是不喜欢别的什么。你告诉我,我拿回去,给你换你喜欢的。”
“我没有不喜欢这些钗子、步摇、花钿,还有认珍珠、人参、琵琶,但我实在不敢要。”
幸幸急了,皱起细细长长的眉毛,“你今天不把它们拿回去也没关系,我送到府衙或者你的官邸去。”
谢择枝笃定地一笑,“我不会收的。”
“那我就把这些送到别的地方去,不管送到谁那儿,送给谁都不重要,反正我不会把它们收下来好好保管着的。”
语调里明显表露着抗拒。
谢择枝收了笑,黑漆漆的眼眸像月夜下的枯井,透着诡秘却引人的气息,“你讨厌我?”
“不,我不讨厌你。”
幸幸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只是害怕,你送那么多,偏偏迎合了喜好的东西给我,我害怕。”
谢择枝追问,“怕什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我对你可没龌龊的心思。我只是想投其所好,讨你的欢心,让你高兴,就那么喜欢。”
默了半晌,谢择枝字字道,“图谋不轨这词也太下作了,可不是我的作风。我只是想,讨好你。”
幸幸欲哭无泪,心旌颠颠簸簸、摇摇晃晃,只觉得心上漫起了一层层风浪,澎湃汹涌,随着猎猎响声,扑打着心房。
幸幸想幸幸是完了,谢择枝的话好动听,好生叫人感动。
不管是真是假,好叫人受用。
好喜欢谢择枝啊。
喜欢到即使不能放下怀疑,也想和谢择枝在一起。
生生世世不分离。
可是幸幸的手上沾满了血,一旦幸幸的真面目被揭露,这一切都会沦为泡影流沙。
幸幸跟谢择枝说着话,蓦地,闯进一列壮汉,穿着捕快衣裳,佩戴一把朴刀。
带头那个,脸上划拉着一道长疤。
“你们怎么来了?”谢择枝也意外他这班手下突然的到来。
捕头向谢择枝见礼,“回府尹大人,通判大人发现了事关张公子命案的新线索,着我们来抓纪云霓。”
“你们有什么凭据?”幸幸高声嚷道,状似激动,实则想叫兄长听见,赶快逃走。
捕头淡淡道:“有人在十月初三晚上,看见纪云霓在北湖,和张如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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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被捕快们捉走。
谢择枝不好明面上徇私枉法,承诺幸幸会让人在牢狱中关照兄长。
幸幸女儿家一个人住不大安全,让幸幸跟他回官邸暂住。
谢择枝的官邸比想象中气派。
光是围墙就有一丈高,粉墙青瓦,秀气典雅而不失官家威严。
谢择枝带幸幸进去,幸幸像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四处张望。
才走到第二道莲花门里面,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面含笑意向他们走来。
只是,在她看见谢择枝牵着幸幸的手时,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眼睛里迸发出刺骨的寒意。
“大人——”
那女子柔柔地唤了一声。
幸幸不敢拿正眼看那女子,畏缩在谢择枝身后,问道:“府尹大人,她是谁啊?”
谢择枝一只手任幸幸抓着,另一只手已抚上那女子的鬓角,“这位是我的如夫人。”
“来,幸幸给你们介绍一下。”
幸幸霎时如被雷击中,惊愕不已,这,他从来没有跟幸幸说过他有小妾。
不过确实,幸幸也没问过。
谢择枝与他的如夫人说,暂时安排幸幸住在他们府上,希望她能够好好照顾幸幸。
如夫人一口银牙快咬碎了,挤出个“好”字。
她吩咐她身边的丫鬟,收拾出一间房间,好让幸幸今晚住下。
幸幸坐在干净而陌生的房间里,视线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而今,兄长身在狱中,不知道状况如何。
谢择枝,他居然有房小妾,不,怕是不止一房。
幸幸不得不多想,明白是幸幸之前把谢择枝想得太好,所以,在发现他有位妾侍时,心里产生了好梦易醒的感觉。
幸幸想得太入神,没有察觉到如夫人顾采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幸幸身边。
她来这里,一是为了发泄不满,二是为了示威。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凡是进了这间官邸,你就得听我的。”
她不敢明着和谢择枝发脾气,转而,给幸幸一些难受尝尝。
诚然,她是个美丽女人。
面若银盘,皮肤细腻。
眼睛很饱满,瞳孔中泛着盈盈的水光,像一颗荔枝。
然而,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装都不装一下,直接跑到幸幸面前,耀武扬威来。
幸幸唯唯地点头。
眼睛里满是她这张明艳却眉头紧蹙的脸。
晚上的月儿躲到乌云后头去了,夜晚静幽幽,四围漫过来令人窒息的凄冷。
幸幸穿着白日的衣裳,坐在屋内的楠木桌旁。
初到这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里,还不能即刻适应。
脑海里,又出现顾采撷表情愤懑的瑰丽面庞。
桌上点着一盏灯,燃烧微弱的光。
幸幸凑上前去,将灯吹灭。
顾采撷,美人儿,幸幸来找你了。
去找顾采撷之前,幸幸特意路过谢择枝的卧房。
确定谢择枝在他自己的床上,而不是顾采撷那里时,幸幸安了心。
今天黄昏还不到的时候,幸幸已摸清这座官邸的布局。
幸幸身如鬼影,走到顾采撷房外,蹑手蹑脚地从怀中摸出一支迷烟。
等烟吹入房内,过上一刻钟,幸幸便可以进去,用一把兄长也有的小刀,剜下顾采撷的眼睛。
先用刀戳她的喉咙,割开,斩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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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从眼眶里面剜出眼睛,偷偷地送回家里,泡到水里去,藏到横梁上。
幸幸是兄长最宝贝的妹妹。
兄长学会换皮术,当然,也毫不吝惜地教给了幸幸。
他发自真心地夸过幸幸,为她高兴,“幸幸比兄长厉害太多太多,蕙质兰心,心灵手巧呐!幸幸。”
兄长用换皮术,从一个面貌猥琐的小子变成芝兰玉树的年轻人。
而幸幸,取之于蓝而出于蓝,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
幸幸用食指,把纱窗戳出一个小洞,恰巧能够通过迷烟。
在谢安的官邸里,他眼皮子底下,这样做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可幸幸着实讨厌顾采撷,而且,顾采撷,着实美丽。
幸幸全神贯注地往顾采撷房间里吹迷烟。
一双手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幸幸的口鼻。
偷袭幸幸的人好大力气,一手捂住幸幸的口鼻,一手卡住幸幸的喉咙,从身后拖走幸幸。
幸幸脚蹬地,像一条鱼拼命甩尾巴一样,拼命地蹬。
救命,她要窒息了。
还好,他把幸幸拖出一段距离之后,就松开了幸幸。
幸幸被他脸朝下甩在地上,幸幸连忙转过身。因为害怕,没能立刻站起来。
漆黑的夜,皎洁的月光,一张熟悉的面盘赫然映入眼帘。
“幸幸,你打算对她做什么?”谢择枝背着手,脸色悲痛。
“幸幸,你说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你兄长狼狈为奸。”
谢择枝拿手指幸幸,痛心疾首,“张如冰,真是你兄长杀的,是吗?”
幸幸舌头好像打了结,“不,不是——”
他似乎已经从蛛丝马迹里面猜出张如病是怎么死的。
妹妹欲行不轨之事,兄长又怎么会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纪幸幸,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眼皮子底下,你都敢想去杀人。”
谢择枝愤怒指责,射向幸幸的两道视线,像两把将幸幸拆骨的利刃。
他格格地笑,“纪幸幸,你别说你往采撷房间里面放迷烟,是为她好,让她睡得更沉一些而已。”
幸幸忽然计上心来,避重就轻地说谎:“不是,不是的。我只是不喜欢她,想迷晕她,进去扇她两耳光。”
幸幸忽然站起身,张开了手臂,往谢择枝怀里钻,“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觉得,被你喜欢的幸幸,会是那么不堪的人吗?难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幸幸吗?”
或许是将不择言,幸幸抱着谢择枝,哇哇大哭,“我爱你啊,幸幸爱你啊,谢择枝。”
“幸幸出身卑微,没有为你增添铺平前路的权势,也没有助你平步青云的财富,给不了你无忧无虑的快乐。”
“可是,谢择枝,幸幸爱你啊。”幸幸往谢择枝怀里拱,“谢择枝,原谅幸幸好不好?”
“谢择枝,你就原谅幸幸这一次吧。”
谢择枝身子僵硬了许久,就由幸幸抱着。
幸幸嚎啕大哭到喉咙嘶哑,仿佛过去一月又一年,他忽然回应了幸幸,手搭到幸幸肩上,“纪幸幸,你愿意嫁给我,愿意跟我走吗?”
幸幸点头如捣蒜,得寸进尺,“能不能求求你,把我兄长放出来。我兄长,他真的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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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幸兄长不干净,无论谢择枝清不清楚事实,他既然爱幸幸,兄长既然是幸幸亲兄长,他就只能不计后果地帮幸幸这一次。
但是,这一次帮了以后,谢择枝怕是不能继续当京城府尹。
他也变得不清白了。
幸幸心怀愧疚,答应兄长从牢里出来,立马跟他远走高飞。
而且,谢择枝许诺幸幸,他不打算带上顾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