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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城第一美人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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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公子惨死,值得府尹大人亲自出访调查吗?
幸幸和兄长不约而同地以为,府尹谢择枝是为了查张如冰的死,在捕快造访了一次幸幸和兄长的小家后,莅临此间。
幸幸躲在兄长身后。
兄长展开双臂,向后拢,虚虚地拢住他身后的幸幸。
哪里想到,谢择枝在微笑着向兄长点头致意后,喊了声,“纪姑娘,”介绍道,我是东海谢氏谢择枝。
谢择枝到访的缘由,令幸幸和兄长深觉意外。
他庄重地告诉他们,一件素不为他们所知的旧事。
在幸幸和谢择枝还小的时候,谢家和纪家两家父母,为幸幸和谢择枝订有婚约。
谢择枝上任京城府尹后,偶然间听闻,未婚的妻子也在京城,特意来拜访。
幸幸拽了下兄长的袖口,过于震惊,当着谢择枝的面便嚷道:“有婚约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兄长,你为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兄长面露尴尬,冲着谢择枝憨憨地笑,“幸幸,也不知道啊。”
幸幸们父母早逝,幸幸由兄长抚养长大。
兄长都不知情,幸幸又怎么知晓。
“谢公子,这婚约的事情,幸幸和小妹,都没有听说过。可否劳烦你,为我们详叙这桩旧事。”
兄长礼貌地请求。
幸幸还是站在他的背后,兄长的身材高大,幸幸得踮脚,才能看见谢择枝。
踮脚明明很辛苦,幸幸却看谢择枝,看得出神。
谢择枝察觉到,幸幸投来的一瞬不瞬的目光,略带一分讶异地回望,惊了幸幸。
幸幸急忙收回自己貌似堂而皇之的视线。
心猛地跳了一下。
剧烈地跳动第二下后,幸幸平静下来,定定地望向谢择枝。
这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才愈显得幸幸心中有鬼。
谢择枝和幸幸对望了一瞬。
浅浅地笑开,侧过首去,移开了目光。
谢择枝表示,要履行婚约,行三媒六聘,挑一个黄道吉日,娶幸幸过门。
这……就好像天上掉馅饼。
幸幸不敢直接开口拒绝,暗暗地拽兄长衣摆。
兄长和幸幸心意相通,为幸幸婉拒,“婚姻大事,委实不能一面裁决,容我和小妹再思忖一番吧。”
谢择枝觉得有理,初次见面就请求幸幸嫁给他这一位陌生人,草率又唐突。
他作揖,说道:“不妨事,来日方长。我跟纪姑娘,可以相处些时日,彼此熟悉,再践行婚约。”
此后,谢择枝三番五次上门来。
第一次备了几根白山山上的千年人参,
“为什么要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
谢择枝莫名一笑,举重若轻地说道:“纪姑娘不明白吗?我以为,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什么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幸幸最讨厌麻烦了。
不想猜,亦猜不透。
过去的辰光里,见惯了贪恋幸幸这副皮囊的轻浮男人。
但是没见过谢择枝,接不住他的花招。
生命里出现谢择枝这人以后,幸幸发现自己变得高兴开心多了,即使伴随着微微的忧虑。
他为什么能够看上幸幸?仅仅因为婚约吗?
谢择枝这人,格外非常特别会哄女人。
第二次带了一盒子的金银玉饰,放在木盒里,一拿起来,便发出丁零当啷的玉石碰撞的清脆响声,撩得耳朵痒痒。
第三次带了一斛南海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光滑。
在白天的屋子里,敞露着看上去不免令人眩目的光泽。
幸幸是女子,说不喜欢精致的首饰衣裳,肯定是假的。
但这斛珍珠,属实看得幸幸头晕眼花,“这一颗珍珠便不便宜了吧。这一斛珍珠,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本来上次的一盒子首饰,幸幸就打算寻个合适的契机送回去。
谢择枝送幸幸越贵重的东西,幸幸便越警惕,越提防谢择枝。
无功不受禄。
收了不该得的东西,肯定会叫幸幸付出无法预见的惨痛代价。
5
第四次来,谢择枝带了一把蚕丝琵琶,正是幸幸朝思暮想的一面。
谢择枝定然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谢择枝真会讨女人的欢喜,真会哄女人。
幸幸其实没见过谢择枝讨好哄别的女人,但不无道理地推己及人一番,就也那么认为了。
差点儿,幸幸也着了谢择枝的道。
幸幸收到这面琵琶,有惊有怕,却无喜。
继续跟谢择枝纠缠下去,怕是没有好结果。
谢择枝走后,幸幸顶着张苦脸,跟兄长说:“兄长,我不想再见到他了。下次,他再到我们家来,你就说我不在,或者,把他挡在外头。”
“真的?幸幸,你可得再想想,府尹大人多俊啊,比兄长我还俊朗的男人,世上确实打着灯笼还难找。”
“兄长,你还是在打他的主意吧。”幸幸嘟囔道。
看兄长眼里冒出的精光,幸幸一下便明白兄长的心思。
要么幸幸把谢择枝拿下,幸幸做府尹夫人,他们兄妹二人坐享荣华富贵。
要么他把谢择枝拿下,将谢择枝的眼、鼻,所有卓越的位置,通通移到自己的脸上。
翌日,谢择枝邀幸幸到湖中泛舟。
幸幸应下。
船驶到北湖中央,北湖,碧波荡漾。
幸幸有一搭没一搭和谢择枝聊着,忽然间,他语声中满是歉意,“听说纪姑娘和张如冰也到过这里泛舟,他的尸身还是从这里捞上来的。”
“我一时忘了,这地风水不好,还约纪姑娘到北湖来。”
“府尹大人还不如忘了,此时提起,叫我突然没了情致。”
谢择枝以为幸幸会说见谅见谅,没想到幸幸和他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
幸幸很直接,半点面子也不留。
谢择枝胡编乱造,“昨日在街上路遇一个跛脚道士,他说我最近星交木宿,定然求仁得仁,续缘良配。”
“我问道士,我还有燕子双双的福分?他说君方盛年,何患无妻。”
幸幸莞尔一笑,辨不清他话中真假,索性不辨了。
船划到中央,又漂向西岸。
西岸植着一排橘子树,树干上爬着暗沉的绿沈色,老而虬曲。
此时正是橘子树开花时节,橘树花的香气飘在江岸上空。
甘馥的、浓郁的香气,传入鼻官里,流进肺中,犹如一场轻盈曼妙的梦,将人套在了如梦似幻中。
船经过西岸时,谢择枝站起来,摘了一朵橘子花。
幸幸凝然望着谢择枝,他摘花的那瞬间,居然莫名使幸幸的心为之一动。
好像他把一树香气一树幻梦摘下来,放在幸幸心头上。
“纪姑娘喜欢橘树吗?”他问,把橘子花递给幸幸。
“我喜不喜欢橘树啊。”幸幸捏着橘花,嗅了嗅,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你是问我喜不喜欢橘子吧?”幸幸猜测道,自问自答,“橘子好吃,橘子花也很香。”
忽然醒悟似的笑一笑,“这样说起来,橘树好像也很可爱。”
“橘树可爱,纪姑娘也很可爱。”
男人呐,到了谢择枝这岁数,十之有九,都会变成他那样老道到些许圆滑的男人。
但是,谢择枝资容俊爽,气质沉稳,文雅随和。
他夸幸幸,幸幸并不觉得反感。
幸幸在见谢择枝第一面时,便几乎一见钟情。
他和幸幸订有婚约。
他三番五次来找幸幸,是为了让幸幸熟悉他了解他,和他成婚。
然而,这桩婚事成不了。
因为,幸幸头脑清醒。
谢择枝这儿也好,那儿也好,连话也讲得周正高明。
但幸幸早早地醒悟,不管谢择枝是老道圆滑还是工于心计,总之不是二十出头的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幸幸自认为琢磨不透对方心里想的什么,生怕落入谢择枝的如意算盘中,望而却步。
幸幸可没有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幸幸只是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才情外貌优越的谢择枝不缺女人,答应续娶幸幸为妻,肯定不是因为婚约那么简单。
何况,幸幸和兄长事先都没听说过婚约。
谢择枝不是幸幸的良配。
幸幸骤然心伤。
要是让他知道,兄长到现在还在妄想,把他的眼睛剜下来,泡到冰水里,和张如冰的一起放在横梁上,他还会对幸幸好吗?
要是让谢择枝知道,幸幸为虎作伥,帮兄长残害了那么多条性命,他还会喜欢幸幸吗?
6
若是谢择枝知道幸幸心里想的是这些,若是他知道挖空心思对幸幸好,幸幸却时刻提防,对幸幸越好越提防,估计他得气死。
从北湖回来,幸幸请谢择枝到家。
将他送给幸幸的那些礼物,都垒在一起。
“谢公子,俗语有云,无功不受禄。你给的东西太多太多,也太贵重,我实在受之无名,受之有愧。”
幸幸如看一件很可怕的物事似的看着琵琶,心里着实发痒,好想再拨一次弦。
不仅是琵琶,他送的其他东西,都是幸幸心心念念想得到的,幸幸却坚定地说道:“我委实不敢要府尹大人的东西。”
“你把送我的东西都带回去吧,好吗?”
不等谢择枝开口,幸幸拿起上次他给的紫檀木盒,往他手上塞。
他接过来,笑了笑,随手将木盒摆到了桌上,同装饰华丽的琵琶放在一起。
两份价值连城却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礼物,可是显然再名贵,也无济于事。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谢择枝非但没垮下脸色,反而好性子地笑着问道:“一盒子珠钗玉饰抱起来是不是很沉?”
幸幸接不住话,只是凝望谢择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