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之上》NGC星星

3、第 3 章 紧急降落

　　控制室里的显示屏全是红色感叹号，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
　　“发生了什么？”尤伊尔茫然道。
　　王宇无暇回应，他在电脑键盘前，思绪如飞，指尖不停，脑门上冒满汗珠。
　　尤伊尔马上明白，也打开了电脑，开始查看网络报错信息。
　　……航线更改……加速度更改……降落点更改……
　　尤伊尔捏紧了拳头，陷入深思，此时屏幕那边又冒进度条100%的声响，像是在挑衅着所有人。
　　王宇猛地捶桌，愤然道：“完了，完了，其他飞船早已经按照约定时间减速，就我们还在匀速前进，等会儿陡然减速带来的危害，无论对飞船结构、还是对我们人体，都是致命的伤害。”
　　“先不管网络问题，按照正常流程来，召集队员，做好降落准备，十分钟后，关闭人造重力。”尤伊尔镇定道。
　　“是。”
　　在飞船内部通讯良好的情况下，不出20秒，所有队员都进入加压舱坐，除了阿布和辰薇。
　　尤伊尔不管阿布的死活，但对于辰薇，尤伊尔把她拖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表面上，她是一个生物学顾问，是需要在必要时候给出建议的；暗地里，尤伊尔得盯住她，以免她乱生是非。
　　时间很快过去，等进入共引力范围，那个速度还不足以直接降落，如尤伊尔所预料的一样，飞船在共上方绕行了很久。
　　共星大气有很厚的云层，遮盖了她蓝绿交杂的本体，像是襁褓中的新生命，正裹着着白色绒羽安然入睡，远看是安谧祥和之景，当身入其中后，则处处彰显着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尤伊尔与队员都为这里的生物奇景所惊叹，猛禽一次又一次向飞船撞来，声响似乎能震得心脏发颤。
　　唯有辰薇能很快接受这样的盛况，她见识过地球的生机勃勃，而这里就像是远古地球生命大爆发时期的模样。
　　当尤伊尔从震撼中脱身，便下令；“还有10十分钟着陆，从现在开始，可以自由活动10小时，等待其他舰队降落。”
　　“为什么不出去啊？”
　　“我们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等人多的时候再做商讨。”尤伊尔勉强笑着回答辰薇问题，又马上转头对王宇说：“着陆后尝试重启飞船，看一下能否自定义航线。”
　　“重启？你没说错吧，这平时不是你来做的吗？你干嘛去？”
　　尤伊尔一个眼神杀去，王宇不再质疑，他跟了尤伊尔将近十年，亦是完全熟悉了飞船的运作，也熟悉了尤伊尔的性格，她的每一个举动，必定有她的考虑。
　　辰薇等不了这么久，她必须在飞船网络被修复之前采集到生物样本。
　　趁尤伊尔不注意，辰薇偷偷溜出。她现在已成为飞船的最高权利人，可以随意使唤莉莉，进入每一个舱室，轻松拿到出行的装备，以及打开飞船尾舱。
　　即使外面十分危险，她依然会这样做，直觉告诉她，尤伊尔一定会来寻找她。
　　“你确定要去吗？”尾舱内，莉莉说道。
　　“必须去。”
　　“通过计算，您活着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
　　“我会争取那百分之三十。”
　　辰薇话语果决，行动麻利，很快就穿好了宇航服，这里虽然温度适宜、没有高能辐射，但就怕有未知病菌。
　　最后，她背上了采样箱，看着舱门冒出一条缝隙，又缓缓打开，冷风吹来，外面是一片雪花纷飞的世界，可是她马上发现了一个问题，穿宇航服隔音效果太强。
　　辰薇还在想隔音问题，没料到一个巨大飞禽就向一丈多宽的缝隙冲来，半个身子进入舱内，鸟嘴粗壮且长，还滴着血，直指辰薇身子。
　　辰薇傻了，对死亡的想象全部占据了辰薇的大脑，舱门越开越大，大鸟扭动着身子往内挤，外面得大风呼呼吹，在辰薇周围形成了负压，把辰薇往外吸，辰薇倒在地上没有任何着力点，身子一寸一寸向外挪动。
　　飞船的智能系统似乎感知到异常，停止了继续开舱门，但是鸟依然卡在中间，只要继续扭动，完全进入不成问题。
　　辰薇呼喊着，但是莉莉根本听不到她的指令，于是她果断卸下头盔，现在顾不上细菌感染，先呼叫莉莉发出攻击才行。
　　刚要把头盔揭开掀起一个缝，辰薇就听到了鸟接近发狂的尖叫，几滴湿热粘稠的深红色液体滴在头盔面罩上。
　　透过血色看去，前面是尤伊尔，她一手抓着拉杆，一手持细长钻头，直直地向辰薇头顶射来。
　　一发命中鸟的眼睛，尤伊尔赶忙向辰薇招手，示意她跑回来。
　　辰薇几乎要以爬行的姿态，匍匐前进到尤伊尔那边，最后尤伊尔伸手抓住她手臂，把她拽到进了过渡舱，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
　　尤伊尔立即发令：“莉莉，打开外仓舱门，等到没有大型生物后再迅速关舱。”
　　尤伊尔还没喘过气来，就逼问道：“你是谁？”
　　“……”
　　“来干什么的？”
　　“……”
　　“你打开舱门是要干嘛？”
　　“……”
　　辰薇刚刚魂都快吓飞，这会儿尤伊尔又给她致命三连问，纵使被人抓住了把柄，她也不可能全盘托出。
　　“说。”尤伊尔大吼道，从腰间拿出枪指向了辰薇。
　　辰薇挺身迎着枪说：“请保护我。”
　　“是你自己不要命，我怎么保护你；是你的种种行为，威胁到飞船安全，我凭什么保护你。”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队友陷入更深的危险中，那就随我出去。”辰薇底气十足地对峙。
　　“你威胁我？”
　　辰薇以沉默回应，凝望着尤伊尔深棕色的眸子，喃喃道：“请保护我出去。”
　　尤伊尔上前正要抓住辰薇肩膀，辰薇突然叫道：“莉莉，电击。”
　　一束电流打在尤伊尔身上，尤伊尔毫无防备地摔向地面，全身从头皮到脚尖是麻痛紧绷之感，尤伊尔从未知道飞船还有对内攻击功能。
　　“队长，请保护我，就像刚才一样。”辰薇跪坐在尤伊尔身边，保持着礼貌性微笑说：“我需要出去，我需要你。”
　　尤伊尔舌头是麻的，无法给出语言回应，但还能轻微摇头。
　　在辰薇注意到尤伊尔的拒绝后，辰薇的笑瞬间消失，冰冷若海上冰山的目光背后藏了更多的秘密。
　　“不去？”
　　“不。”尤伊尔勉强发出一个音节。
　　辰薇起身，站着俯视尤伊尔，嘴里轻轻来了一句：“莉莉，5秒钟倒计时，电击其他人。”
　　莉莉必然会听她的话，倒计时开始，尤伊尔不为所动，电击不会至人死亡，而出舱的生命风险太大。
　　尤伊尔身体马上就可恢复正常，正要弹跳起身，下一秒一阵电流直击心脏，流经全身。
　　“你再不听我话，那就再电击咯，不过队长你就要失禁了！”
　　尤伊尔不忍面对如此难堪的结果，但她更不能拿着生命去冒险。
　　“你如果带人和我出去，我就告诉我全部的事情。”
　　“不……不需要。”尤伊尔又尝试着自己爬起，固执着说：“我会自己查到的。”
　　辰薇贴近尤伊尔的耳朵，道：“我知道你要了解我，但我是五百年前的人，星环城总部都没有我的详细资料，你又能查到什么，只有接近我才能了解我，我的事情全装在我脑子里。”
　　尤伊尔愤恨地看着辰薇，犟道：“我不想了解行了吧。”
　　“那你就跟我乖乖出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不可能，回到星环城后，我会因此降职的。”尤伊尔身体又快恢复，她趁着辰薇不备，抬手对着手环喊：“王宇，关闭系统。
　　“莉莉……”
　　尤伊尔抓住那一瞬间，手捂住了辰薇嘴巴，把她按倒地下。
　　另一边，王宇很快明白队长的意图，刚有知觉就向控制室爬去，眼看着快要按下那个开关，一个话音传来：“不要乱来哦！否则尤伊尔的手腕就要断了。”
　　王宇停手叫骂：“亏尤伊尔还救你？”
　　王宇眼前的投影屏清晰显示着过渡舱的状况，尤伊尔双手被辰薇按在墙上，麻醉性的钢针已经刺入尤伊尔手腕里，稍稍一动就会牵动全身筋骨引发疼痛，辰薇还座压在尤伊尔腿上，手捂着尤伊尔的嘴。
　　“她会救我，也会杀我，你怎么知道她哪一天不会杀你呢？”
　　“无知，你就听信她吓唬你吧。”王宇以前辈的身份教训辰薇，可惜辰薇早早切断了通讯。
　　在尤伊尔受难之时，王宇就是代理队长，受了辰薇的威胁之后，他不敢轻举妄动，马上召集其他队员商量对策，这个飞船的隐藏功能，他们必须了解清楚。
　　另外三位随舰工程师在王宇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只剩下阿布一人不知所踪。
　　王宇查看了医疗设备的使用记录，断定阿布已经治好了残废，这让王宇心中一颤。
　　王宇没抱希望地问了一下：“莉莉，阿布在哪儿？”
　　果然莉莉并不会给出答案，平日里智能工具用多了，会让人降智，王宇对阿布的踪迹毫无头绪。
　　“根据阿布历史目标分析，他最有可能去驾驶舱。”莉莉提示道。
　　“对。”王宇茅塞顿开，跑着道：“这孙子一直要换换航线的，别把飞船开走了……”
　　王宇拉大了步子，尽最大速度在走廊、舱室中穿行，每耽搁一秒都多了一秒的危险。
　　可他还是晚了，飞船正在微微倾斜，王宇身体还没为此形成神经反射，飞船已经加速向前飞出，王宇贴墙摔倒。
　　加速度之快，相当于有10个自己压在自己身上，在王宇还有意识的几秒内，眼前是一片黑，之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整个飞船，只有阿布在加速过程中坐入了加压座舱，这是个全包裹式的座椅，通过内部加压的方式保证血液循环。
　　其他人，毫无保护措施，都已经处于晕厥状态，阿布并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依旧陷于自己的疯狂，向深空出发。
　　原本在过渡舱中的尤伊尔与辰薇，这个时候已滚出舱外。
　　在飞船加速的那瞬间，尤伊尔第一想到的就是辰薇，辰薇的弱鸡身体，要承受10G的重量不到一分钟就会要了她的命，而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逃出飞船。
　　尤伊尔抱着辰薇在千米高空自由坠落，空中的温度处于零下，尤伊尔四肢冻得发僵发麻，但她必须绝对控制着双手去解开降落伞伞带，一时间顾不上辰薇。
　　风声在她耳边呼呼吹过，她听不到辰薇的呼喊，而辰薇所穿的宇航服掩盖了身上的气味，她不幸的成为了所有猛禽攻击的目标。
　　宇航服被撕碎，顺带着抓破了辰薇皮肉，全身鲜血淋漓。
　　万幸的是这些鸟类不喜欢血的气味，在她身边一阵扑腾后又成群飞走。
　　辰薇得以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到尤伊尔身边，抱紧了她的腰。
　　当尤伊尔感知到辰薇抓住了自己，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已准备好打开降落伞。
　　飞船上的降落伞都是用来降落大型探测器的，要用来降落人，尤伊尔不得不花点时间进行改造，好在她足够了解该类降落伞结构，现在只需两手拽住绳子就行。
　　“抱紧我。”
　　在贴地滑行阶段，辰薇摔进了雪地，这在尤伊尔看来并没有大问题。尤伊尔继续被拽着向前，全身与狂风做着对抗，她若是撒手让降落伞被吹跑，那她们唯一的生存物资就没了，降落伞在之后的生存里能起到防风保暖的效果。
　　地表的空气含氧量比较高，短时间内让尤伊尔全身力量爆发，四肢回暖，手被伞绳摩得生疼，还满手鲜血。
　　起初尤伊尔只以为是自己擦伤严重，又被冻得没有知觉，在快要折好伞布后，才发现身上满是血迹。一瞬间，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全身肌肉再次进入紧绷状态，扛起降落伞就往回奔。
　　“辰薇……”尤伊尔连声大喊，在逆风中久久不得回应，黑暗与暴雪正迅速吞没着足迹，最恐怖的预想悄然萦绕在尤伊尔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