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之上》NGC星星

2、第 2 章

　　尤伊尔是飞船里的最高权利人，没有她打不开的门。阿布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辰薇扑倒在尤伊尔面前，衣衫凌乱接近赤裸，腿间的血迹也被尤伊尔眼神捕捉到，可想而知发生了什么。
　　“连队员的私生活也要管？”阿布整理着衣服大跨步走出房门，对辰薇说，“你装什么装？”
　　辰薇躲在尤伊尔身后低声抽泣，一言不发，摆出受虐模样。
　　尤伊尔不假思索抡拳就打，速度之快，让阿布来不及躲避，在体型悬殊之下，尤伊尔不能停手，下一拳很快砸上他太阳穴。
　　在男性面前，尤伊尔先发制人的优势很快消失，腹部接连受创。
　　阿布经过上次与尤伊尔的过招，长了教训，绝对不给尤伊尔借助武器的机会。尤伊尔刚准备拿刀，就被阿布踢向了一边。
　　尤伊尔顺势向后肘击阿布心口，她已经下死手了，但依旧被阿布轻松躲过，她反而险些被阿布膝盖击中腰部。
　　紧接着尤伊尔成功预判阿布会抬腿横扫，自己直接倒地伸手缠住阿布的小腿，又是反手一扭，阿布迎面摔地。
　　两人在地面上扭打起来，都试图把对方制服。尤伊尔已经忘了身为队长的必备素养，并不是在格斗中拼得你死我活，而是用绝对的理性来统治自己，她从出拳那一刻就已经失职。
　　尤伊尔的力量远不如阿布，在地面上挣扎几番就被阿布锁喉。
　　阿布拿着手环拍下尤伊尔落败的模样，说：“你知道陆勤女队长的照片在黑市中可以卖出多少钱吗？”
　　尤伊尔只能摇头，干呕着说不出话，也无法向莉莉下达指令寻求帮助。眼睛发红，血液仿佛要从眼眶里流出来，至少眼里已流出，视野里辰薇的身越发模糊、遥远。
　　“换航线，不然我发出去了。”
　　尤伊尔大脑缺氧，一片空白，她本能挣脱，的知道还心存侥幸，或许这只是是一个AI模拟出的聊天界面。
　　当阿布发出第一张照片，大概十秒过后，刷屏地恶劣表情与话语占据尤伊尔眼瞳。
　　尤伊尔还没受过此般屈辱，尊严已碎得稀烂。此刻，她倒是期望就此死去，她不敢想以后如何面对同事、下属。
　　耳畔的威胁声音不停，但她听到了另一种更微弱悠远的声音。
　　意识在窒息缺氧中愈发虚无缥缈，就像书中描述的灵魂出窍，一身轻松且无所依托，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失重！”尤伊尔恍然大悟，视觉变得清晰，浑身渐渐舒畅。
　　阿布毫无失重行动的经验，早已在失重状态下不知所措。
　　尤伊尔双腿瞪墙，借着反作用力，把阿布向后墙靠压，一声闷响，阿布后脑勺猛地撞墙，在眩晕中终于放开尤伊尔。
　　尤伊尔很快找到着力点，又踢向阿布的脑袋，一时间鼻血飞溅，阿布彻底晕厥。
　　这还没完，尤伊尔整个身子冲上去，力气集中于拳，直击阿布腰椎。
　　阿布又被痛醒，麻痛过后，他丧失了对下半身的全部知觉。
　　尤伊尔扶墙滑行倒阿布身边，她这时候恢复了理智，神情恢复作为上级该有的严肃：“代表你生命的那颗子弹已经出膛，你横竖都是死。”
　　阿布依旧狂傲说道：“不带脑子的人，死守规矩就是自取灭亡。”
　　尤伊尔暂时忽略了他的话，通知莉莉叫其他队员来帮忙，然后又夺来他手上的手环。
　　飞船内部普通成员是无法对外通信的，而这个聊天群也不像是AI模拟的界面，这意味着飞船网络出现了问题。
　　尤伊尔看到群成员都能及时回复消息，她判断现在的活跃成员应该是其他飞船的人，只有这些人目前离他们最近。
　　群里开着尤伊尔的低俗玩笑，甚至对她的照片进行二次合成。
　　尤伊尔握着手环，指关节发白，输入框写了一长串骂人话，可最后还是被删除。
　　她深吸一口气，劝诫自己保持理智，这次事故的重点应该是每艘飞船的网络权限出现问题。尤伊尔很快整理好思绪，通过莉莉上报了该故障。
　　数秒后，莉莉反馈发送成功，但消息早被恶意程序截取，目前的网络故障，已经严重到王宇那边不能独自应付，他也联系不上尤伊尔。尤伊尔不知实情，走去了医疗室，她伤得也不轻，需要治疗。
　　辰薇也医疗室，蜷缩坐在试验台上，被毯子包裹，像是刚出壳的受惊了的小鸟，看到阿布也进来了，又缩进了毯子里，手还抓着旁边的水龙头，先前也是经历了一场失重体验。
　　尤伊尔走到她面前处理脸上的红肿，顺便给她挡住了正在治伤的阿布。
　　“呃……你还好吗？”
　　辰薇从绒毯中探出头来，望着尤伊尔，心中大失所望，怀疑自己是不是装得不够惨，以至于尤伊尔问出“还好吗？”的话。
　　“算了。”尤伊尔不会安慰人，干脆问起正事：“我不相信你会善良到放开阿布。”
　　“我……我没想那么多呀……”辰薇说着话、流着泪。
　　“你放开他干什么？”
　　“问他关于共星的事情。”
　　尤伊尔呆住，道：“难道你问我或者问王宇我们不会跟你讲吗？”
　　他们当然会说，但是辰薇别有目的，这也是对尤伊尔能力的考验。
　　尤伊尔并不能保持绝对的理性，在武力格斗上，她不可能打过阿布，却选择了和阿布硬来，要不是辰薇关闭了人造重力，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喜欢尤伊尔的杀伐果断，到了她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天，她希望尤伊尔能如今日一样站在她这边。
　　“关于共星的更多资料，我刚获得不久，等飞船进入减速阶段，会发送给所有人的。”
　　“哦！”辰薇含着泪点头，已哭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没有引起尤伊尔半点怜惜，尤伊尔道：“我还有工作，我走了。”
　　“别走。”辰薇隔着毯子抱向了尤伊尔腰部，辰薇哭道，“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轮到你指挥我了？”
　　辰薇的主要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尤伊尔，她担心尤伊尔有能力阻止网络入侵，此时控制室里只有一个王宇，对付起来不算难。
　　可这时，尤伊尔的手环突然振动不停，她看向手环屏幕，所有信息如炮火一般轰炸尤伊尔脑海。
　　先前的人造重力并非王宇关闭……有大量恶意病毒入侵局域网……目前已和其他飞船失联……
　　当她看到最后一条信息，尤伊尔愣住了，连辰薇也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劲。
　　待手环亮光熄灭后，尤伊尔的目光重重落在辰薇眼里。
　　辰薇被盯得发毛，她尚不知尤伊尔到底看到了什么，但若是关于自己的事，那她说不定大难临头了。她尽力保持哭泣样子，用眼泪来掩饰心虚，嘴里还一抽一顿结巴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初夜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
　　“额哼？”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不会懂的。”
　　什么“初夜”、“喜欢的人”这些都不存在于尤伊尔的世界中，她只知道自己绝不能靠爱情在星环城立足。
　　尤伊尔脸色十分难看，抱起辰薇走出医疗室，辰薇问她干嘛去，她像是耳聋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来到宿舍走廊尽头一个狭小的空间，那里是浴室。
　　“我可以洗澡？”辰薇眼里放出光彩，自她登舰两个月，只洗过三次清水澡。
　　尤伊尔只轻声应和一声，然后打开花洒的水，靠墙盯着辰薇裸露在外的肌肤，冰冷且平缓道：“把毯子拿下。”
　　“啊？”
　　“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呀，辰薇害怕尤伊尔会来检查她身体，那就露馅了。
　　“难道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吗？”尤伊尔一语双关问道。
　　辰薇眼睛一闭，双手一扯，可这时候，尤伊尔拉住了她身上的毯子，把毯子围系在她胸前。辰薇窃喜，来这里并不是赤裸着共浴，既然不是，那又是来干什么？辰薇的心又悬了起来，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傻白甜的模样，“队长，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嗯？”尤伊尔一脸懵，没多想她这个离谱的问题，双手搭在辰薇肩上，配合着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了解一下你。”
　　“了解我？”尤伊尔一脚迈向辰薇双脚之间，将她向后逼去，一直推到墙角，双眼直视着她，问道：“那我该如何了解你？”
　　辰薇紧贴着墙，并不直接回答:“我的入职资料你看了呀！”
　　尤伊尔的手指在辰薇锁骨上滑动，眼神有些不怀好意的魅惑之感，嘴里悠悠然地说：“那我的个人信息，难道你没看过吗？看那个就够了，不是吗？”
　　“……”
　　“你脸红什么？我不是和你来调情的，外面全是监控器，只有浴室里还有一点人权，在这里不会受到监控。”尤伊尔说着时候，指尖滑倒了辰薇手指缝里。
　　辰薇没有坐以待毙，挪开手挽在尤伊尔脖子上，特意凑近了说：“所以，你是喜欢女生，对我有非分之想吗？”
　　“该说了吧，阿布把你怎么了。”尤伊尔贴近辰薇耳边说，嘴上是笑着，见她不说话，手上又加重了力气捏她手心，笑说：“你最好快点回答。”
　　辰薇痛得微微皱眉，认真解释道：“是你想多了，是我在反抗，不自量力地和阿布打，我打输了，还划破了手，血液流在了腿上，然后你来了，他都把我衣服扒了，算是初夜没了吧。”
　　“你很聪明嘛，你是有什么底气编出这样的谎言的，我说过，飞船上只有浴室没有监控器。”尤伊尔抬起手环给到辰薇胸前，播放了一段录像，那正是辰薇和阿布的影像，他们什么也没干，只是站得比较近而已。
　　辰薇哑口，整个身子也僵了，若是尤伊尔还能获得监控录像，那么她控制飞船重力、她给传播网络病毒的事情一定会被发现。
　　“你还要怎么解释，关于飞船……”
　　辰薇立即打断她的话，大声吵闹道：“你这么在意我的身体吗？见不得我被男人玩弄吗？”
　　“重力……”
　　“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何不尝试喜欢女生呢……”
　　尤伊尔攥着拳头，嘴角气得发抖，试图揭穿辰薇又被她把话堵在了嘴里，她还没完，连珠炮似地说：“原谅我，我只能这么做……”
　　下一秒，尤伊尔双指掐住了尤伊尔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辰薇毫不在乎尤伊尔的身份，大胆地伸手捂住了尤伊尔的嘴。
　　辰薇要比尤伊尔更懂这个飞船的设计，浴室里没有摄像头，但是有录音器，既然监控视频还能被人解析出来，那就是辰薇背后的团队还未完全拿下飞船的掌控权，某些话要是被录进系统、被筛选、被传回星环城，那就辰薇就玩完了。
　　等到气氛在沉默中缓和下来，双方都放了手，尤伊尔察觉到辰薇不想被直接拆穿，便问道：“为什么？”
　　“我为之而活。”
　　“什么？”
　　“把它理解为爱情吧。”辰薇只能如此隐晦地解释，又马上补充道：“因为我喜欢你，才来到你身边，才想处处吸引你的注意力。”
　　尤伊尔没那么好骗，再次发问道：“我是说你为什么……”
　　这次被打断说话，是辰薇吻在了她嘴边。她第一次被女生吻，尤伊尔有种再次初恋的感觉，脸上不自觉地发烫、心率也开始上升，全身开始松软，连怒意都减退一大半。
　　尤伊尔顺着辰薇脸颊向她耳边啄去，轻声道：“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不想让我说出来是吧，没事，回星环城之前，我也不能拿你怎样，你还有时间和我好好解释。”
　　话音一落，尤伊尔就推开辰薇，走出浴室，走廊门关上的那一刻，辰薇再也撑不住了，瘫倒在浴室，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低估了王宇的实力，低估了尤伊尔的洞察力，她以为尤伊尔只是对她和阿布的关系有怀疑，却没想到什么都被她发现了。用恋爱当作挡箭牌，只是缓兵之计，这次能劝退尤伊尔，下一次就不一定顶用了。辰薇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得到飞船更多的管控权，这才好要挟尤伊尔。
　　很快，手环里的特殊通讯响起，一条信息发来：“你怎么搞的，你的心率不应该有这么大起伏的。”
　　辰薇没回答对方，意念输入信息：“飞船的管控权移植了多少。”
　　“快了，最后两个进度条。”
　　“关于共星、尤伊尔、王宇、阿布的数据有没有新发现。”
　　“稍后会传入你大脑。”
　　“把尤伊尔和王宇的通讯记录永久性销毁。”
　　“是的。”屏幕上有了回复后，又出现一条，“那个王宇，也多多留意，他的技术能力并不低，幸好你刚刚困住了尤伊尔，要是两个人再加上莉莉，联合起来防守，我就不会完成得那么快了。”
　　“好的。”
　　在了解工作进展后，辰薇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在文字框里输入道：“我心率上升，是我露馅了，尤伊尔已经知道我干了什么。”
　　“尤伊尔不会放过你的，你要小心。”
　　“嗯。”
　　“我回星环城了，为之后往地球发射生物样本信息做准备。”
　　“好的，再见，保重。”
　　聊天界面消失不见，辰薇深呼几口气后从浴室走出，面容一如既往的甜美，心里却想着尤伊尔发现飞船状况时的崩溃模样
　　在尤伊尔去往控制室的这会儿，飞船的管控状况已大变，现在航线、降落地点都已经被更改。对于网络攻防，尤伊尔、王宇都是业余人员，不可能战胜星环城高级网络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