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 心的形状》木照

4、第 4 章

　　黄瑶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却被小虎掐灭。黄瑶有些不满地看向小虎，又被小虎危险的眼神堵回来。

　　“我说了不许再抽。”

　　黄瑶不置可否地笑笑，兀自看向窗外，在房间里灯红酒绿的映射下，外面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寞。

　　“虎叔，我很喜欢夜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夜晚是属于我们这种人的。罪恶，仇恨，堕落，全部属于月黑风高的晚上。”

　　“可是做坏人好累，我多想让这一切随风逝去，像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你喜欢抽烟？”小虎有点心疼地望着黄瑶。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想要跟你有共同点。”黄瑶的眼神从阴郁变得明亮，只是她的笑容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谁也看不明白。

　　他们每一次心与身的交缠，都夹杂了太多东西。

　　自从督导组来京海之后，蒋楠就很不安分，想借着督导组除掉强盛集团。小虎
　　开始承担起保护兰姐，晓晨和黄瑶的责任。时局之危险，连高启强都开始有些焦头烂额，一心只想着应对督导组和蒋楠，无暇顾及其他。

　　越是在这种时候，黄瑶就越是不省心，每晚都缠着小虎，似乎无论怎样的爱抚都不能让她疲倦。

　　连黄瑶自己都不知道，这纠缠的心绪里，是怕失去虎叔更多一点，还是想找机会拿到账本更多一点。

　　黄瑶还没有醒来，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小虎轻吻她的唇，冰冰凉凉的，像果冻一样。

　　小虎端详着眼前的人，娇弱又坚强，单纯又妩媚。黄瑶有心机，可机关算尽只为给老默报仇。这仇恨放在她心里十几年了，折磨得她染上烟瘾，身形消瘦。

　　想到这里，小虎心疼不已，用手掌摩挲着黄瑶的脸。

　　夜很深，但小虎得走了。他不能辜负高启强的嘱托。小虎安排心腹守着黄瑶，自己则去找兰姐和晓晨。

　　其实黄瑶说的没错，高启强的确心狠，狠到用养子来上演苦肉计。不知道兰姐和晓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像是要跟高启强恩断义绝一样，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黄瑶被电话铃声吵醒，是过山峰。

　　她要和过山峰做一个局，她假装被过山峰绑架，让高启强来救，过山峰就可以杀掉他。就算不成，黄瑶手中还有真正的账本，那是昨天怕死的会计给她的。

　　高启强果然上当，可惜过山峰太没用，没有当场杀死他。就在高启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黄瑶拿出了账本。看着高启强不可置信的眼神，黄瑶心里从未那么痛快过。

　　同高启强最后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黄瑶看到了他脸上的皱纹。过去的十几年里，高启强一直是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样子，如今他老了。

　　那一刻，黄瑶想到高启强对她的种种照顾，慈父般的微笑几乎将背后的真相冲淡了。也许高启强对黄瑶是有恩的吧。如果黄瑶不曾知道老默死的真相，或许高启强和她真的可以成为真正的父女。

　　一切都结束了，黄瑶心里却无比地空虚。她想找到虎叔，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疯了一样地找。

　　安欣告诉黄瑶，小虎已经死了，被过山峰杀死了。

　　小虎静静地躺在那里，西装上几个洞被血染成了黑色，黄瑶不由得去想，他得有多疼啊。

　　黄瑶也说不上来对虎叔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年少者对年长者的依赖吗，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慕吗，是离经叛道的证明吗，是赤裸裸的利用吗。她到底爱不爱他？是爱他猛烈的冲刺，还是爱他温柔的拥抱，是爱他心疼她的眼神，还是爱他对她无法自拔的沉沦？

　　黄瑶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情感，小虎就已经死了，她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黄瑶的心痛到麻木。

　　黄瑶出狱后，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和最恨的人都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还能为了什么活着。

　　某一天，黄瑶收到了一封来自小虎的信。

　　“瑶瑶，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了，或许还活着。如果是后者，那我一定还和你在一起，你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嘲笑我的肉麻，这个时候我要更加肉麻地告诉你，我爱你，瑶瑶。如果我死了，我仍要告诉你，我爱过你。你要继续活下去，想清楚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然后来我的坟前告诉我。继续活下去，去赎你我的罪恶。”

　　黄瑶哭到哽咽。

　　爱过，我是爱过你的啊！如果不爱，怎么会偷偷闻你衣服上的烟草香，怎么会在预感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日日缠着你，又怎么会一直念念不忘到如今。

　　黄瑶在小虎的坟前哭了整整一天，眼睛肿得不像样，却再没有虎叔替她擦去眼泪了。

　　那天之后，京海多了一位热心的唐女士，邻里都夸她人美心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赎罪，为了她自己，为了虎叔，也为了老默和高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