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命犯宿敌》陆凛

8、组合、动物、救世主

　　组合在谁也没想到的时候，悍然进场。

　　巨大的机械白鲸停驻横滨上空，在地表投下厚重的阴影。仿佛天狗食日，未来与希望被一口吞下，不可再见。

　　都市中的白虎猛兽，遮天蔽日的的空中白鲸。违反常理的种种，让民众本就因经济萧条备受打击的精神状态更加低迷。

　　迷茫，恐惧，慌乱。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一天，人们寄希望于权威，希望将其拒之门外。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二天，人们寄希望于组织，希望有人为此负责。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三天，人们开始咒骂，咒骂那些平日相信和崇拜可以保护他们的存在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四天，人们相信一定有人做错了什么，才会连累他们遭此大难。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五天，人们走出了家门，开始游行示威。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六天，人们在街头呼喊抢夺焚烧，开始冲击各大组织。

　　白鲸高悬于空的第七天，被黑手党近些年少见的白日暴行和怪诞的异能唤醒了记忆的人们，再次感到了恐惧。

　　他们祈求着——

　　祈求着——

　　有那样一个存在可以超脱身份超脱个体，在痛苦和绝望中的人们需要英雄。

　　曾经远东的英雄，福地樱痴，站了出来。

　　他说：「一切的混乱与罪恶皆有根源。」

　　他说：「根源藏在武装侦探社。」

　　他说：「武装侦探社藏匿了不属于他们的宝物。」

　　他说：「他将庇护民众永归安宁。」

　　人们震惊，人们高呼，人们拜服。

　　人们将其称之为——

　　救世主。

　　*

　　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的气氛十分压抑，文职的社员们也有些慌乱。

　　作为顶梁柱的乱步先生在白鲸到来之前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他们也联系不上。

　　虽然经常捣乱给他们的工作增加不必要麻烦，但是正事上也很靠谱的太宰先生，和新晋社员一起去了东京调查委托。结果因为动乱，滞留在了东京无法返回。

　　宫泽贤治和与谢野晶子去了乡下。前几天，村里联系贤治，以前照顾他的老奶奶在下地时摔断了腿，陷入了昏迷，希望他能回村见最后一面。

　　国木田独步和古琦兄妹虽然在横滨也能联系得上，但是在动乱时他们正在为残疾小学做义工。为了照顾孩子们，他们留在了学校里。

　　武装侦探社能拿主意能打架的，一时间竟只剩下了社长。

　　福泽谕吉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迎战。

　　不过，福泽谕吉对此充满信心。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福地樱痴的想法，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如何打败福地樱痴了。

　　因为，他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好友。

　　更是因为——

　　在他的世界，那理论与想法本就是他提出的。

　　在白鲸高悬于空的第八天，福泽谕吉迎战福地樱痴。

　　*

　　猫猫！猫猫看这里！

　　喵呜~

　　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刻，乱步在逗猫。

　　像是重温过家家的乐趣，乱步找来了一大堆迷你宠物家具，把猫咪放进去强行体验。还在屋里转了转去，举着猫咪抛高高。

　　格蕾低头看书，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

　　江户川乱步你不要太过分！

　　不要把猫放在我的饼干盘里啊！！！

　　伸手摸了个空的格蕾，抬头就看见坐在饼干上的猫和后面保持着托猫姿势的乱步，额头不禁蹦出了青筋。

　　去祸害你自己的零食。格蕾指着另一边桌上的食物。

　　不不不。乱步收到了格蕾眼神和动作的意思，但是把猫挡在了自己脸前面假装没看到。

　　然后，他被拒绝人类近距离吸的猫猫用肉垫糊了一脸。

　　噗嗤。

　　书是看不下去了。

　　格蕾起身去拿了一袋社长秘制小鱼干，凑过去一起喂猫。

　　越看这猫快乐吃小鱼干的样子，她越想乐。

　　“你说……福泽谕吉变回来的时候，他记不记得他被某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来着。哈哈哈哈哈。”格蕾靠在乱步身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联想到魔鬼画面的乱步，手里吃劲薅下来了一撮猫毛。然后又被猫咪呼了一巴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格蕾笑到直接斜躺到了沙发上。

　　福泽谕吉当猫的时候可比人有意思多了。格蕾拽了一个抱枕垫在下面，趴着看乱步在那里逗猫。

　　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事。

　　那天乱步说要带她去看个东西，是一只被猫咪嫌弃的猫咪。那只猫蹲坐在猫群里，周围却空出来一片。茫然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超级搞笑。

　　她突然意识到，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福泽谕吉。

　　一个月前，由于福泽谕吉对乱步的特攻。等她知道异世界的福泽谕吉有问题的时候，这个福泽已经拿到书页开始乱杀。他最先改动的部分就是关于他自己的存在。在修改常识意义上的涂改，使得武装侦探社和相关成员无法分辨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迫不得已，她只好让乱步远离任何一个社长。

　　尤其是当异世界福泽的书写开始对横滨进行大面积的常识扭曲，导致他们记忆消失的时候，没有标的物存在使得更无法区分，出现在人们眼前的社长到底是谁。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甚至忘记了有异世界社长来客的记忆本身。

　　而之后她又忙着在卡书页的bug，给自己和乱步留住部分记忆，和忙着二活一的事，就更没去关心真社长是死是活。

　　明明乱步大部分时间都被她引的在横滨和东京追着案件到处跑了。

　　剩下那点时间居然也能碰到。

　　变成猫了还遇到。

　　啧，什么孽缘。

　　*

　　在格蕾趴在后面腹诽他的时候，乱步突然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格蕾睡着了。

　　见状，乱步把食指凑到嘴边，向猫咪做了个嘘的动作。

　　被打扰干饭的猫咪掉头换了个方向，选择用屁股对着他。

　　乱步无声笑了笑。

　　只是……乱步抬手试着握拳。

　　果然，他们两个的身体素质在逐渐被拉平，而且越靠近横滨受到的影响越快。

　　他有一阵在想，格蕾给他安排了那么多到处乱跑的案子是为了什么。

　　现在看答案是不让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素质在缓慢上升和防止他把她体能拉下来太多。要不是他那天拉着格蕾跑的时候，发现她真的跑不动了，她恐怕会一直藏下去。就像她那次被绑架的时候手腕挫伤了，假装像没有一样。

　　她大概是意识还觉得那个高度和角度没问题，结果硬件突然下降没跟上。

　　乱步看着外面嘈杂的人群叹了口气。

　　虽说是为了解决掉异世界的社长和书，可魔人和格蕾玩的也太大了，横滨的秩序几乎完全被摧毁了。

　　明明格蕾不是个无政府主义，最多只会扶植傀儡，利用规则，改变规则，制定规则。

　　现在这种会产生无序又混乱的计划，一定是魔人把她带坏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还是都有。

　　乱步理直气壮地把锅扔到魔人的头上 。

　　也不知道跑到东京的太宰和价值连城的傻白甜白虎怎样了。

　　*

　　东京。

　　头一次到大城市的中岛敦在局促过后，很快开始享受东京的繁华与便捷。

　　长得阳光却身世可怜的少年，和他的清秀帅气却透露出脆弱感的监护人，很快受到了各个年龄段女生的喜爱。更别提是在心思没那么复杂的学校，从附属的国中生，到上了年纪的教授。被两张可怜又无辜的表情看着，有什么消息都想和他们两人说。

　　他们说，康复中心附近似乎来了很多流浪狗，晚上路过那边经常能听到狗叫。

　　诊疗所的护工说，那名死者的精神状态一开始确实不好，不过恋爱之后变得好多了。在死前的一段时间开始信神了，似乎是为她的孩子祈福。

　　至于那名凶手，护工们表示不太好评价。

　　本身到他们那实习的都是年纪前几名的，但是那名学生似乎走了一些门路，才拿到了实习的机会。而且……医患不应该恋爱的，对患者不公平。

　　护工用你懂得的眼神向两人示意。

　　……

　　那么事情的真相是？

　　太宰治翻看着一些奇怪的传单，等待着中岛敦的汇报。

　　有些自卑的少年在几天的时间内自信了很多。在这座国际化的都市和世界名校里，没有人会特意问他的出身，反而会因为他时不时露出的犹豫而倍感怜惜。

　　中岛敦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语气越发沉稳和有力，向前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凶手是那名学生是准确无误的。两人认识是医患和恋爱关系，再加上有分歧的未婚先孕，他有足够的动机。

　　来路不明的实习机会和不高的职业道德，他可能对许多患者都谈过恋爱。患者怀的孩子并不在他的考虑中，所以他才坚持要打掉。

　　医生才能拿到的药物和药物室确实少了一瓶麻醉剂，虽然警方没有拿到就是他取的证据，但是应该就是他做的。

　　最后不能生的话，应该只是他被抓时试图脱罪和内心的想法而已。

　　太宰治夸奖了敦，他有把侦探社以前破的案子学的很好。

　　敦兴奋极了。

　　不过——

　　太宰治的语气一转，问敦是否注意到了学校里的各种传闻。

　　神邸的故事……和日益增多的动物？

　　敦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确实有听到人变动物的事。因为有他自己能变成白虎的例子，所以他也去看了，但没有发现异能的痕迹。应该只是传闻吧，就像八百万神明那样。

　　太宰治小心地把一份传单放好，若有所指：

　　——人不能变成动物，但精神呢？

　　还没等敦发出前辈的发言好厉害好深奥的感叹，就看到靠谱的前辈脸上满是扭曲的表情。

　　他说：他讨厌狗。所以，上吧敦！

　　敦：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