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命犯宿敌》陆凛

7、穿越者

　　动物，作为生态链中重要的一环，与人类共同生活。

　　传粉授粉让人类吃到果子的蜜蜂，捕猎护院让人类获得肉食的猎犬，吐丝结网让人类免受蚊虫叮咬的蜘蛛。

　　人为地将动物分类有益和有害，家养和野生。对同一个物种拉拢一批，杀掉一批，让他们互相攻击。

　　平衡，不外如是。

　　*

　　东京大学医学部。楼下围着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站在纷争中心的两个人，一名是即将毕业的医学研究生，一位是医学部附属康复诊疗所的患者家属。

　　该患者在一天前被发现死在出租屋内，似乎是吸毒过量身亡。

　　死者生前为一起黑手党纠纷中受害者，在案中遭遇注射毒品，在戒断所初步戒断之后，前往康复诊疗所做后续康复治疗。在治疗期间，该患者与在诊疗所实习的医学生恋爱。经法医鉴定，死者怀有胎儿，父亲正是该名学生。

　　该患者的哥哥，闻讯后从横滨赶来，一拳揍上了“妹夫”。

　　不过，虽然警方在拦着哥哥，但也没多认真。

　　因为，法医在做鉴定时，除了发现死者已经怀孕，更是发现，她体内除了毒品外，还混有得普利麻，一种医院手术用麻醉剂。

　　凶手是谁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受害者即使没有家属，检察院也打算对那名学生提起公诉。

　　不过，他在被带走之前声嘶力竭地喊着：

　　那个东西不能生下来——

　　“诶，为什么？”年轻的侦探社员疑惑地问前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凶手，还是为什么他说不能生？”

　　站在阴凉下的前辈插着兜，漫不经心地指着那边的人群：“这是你入社的第一个任务，去弄清楚再回吧，敦。”

　　“是太宰先生！”

　　*

　　横滨。

　　格蕾正被乱步拉去逛街。

　　没带下属和社员的两个人像较上了劲，越走越快。但直到快走到整条中华街的尽头两人都没和对方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回横滨……为什么不想让我见社长。”

　　最终，还是乱步先问出了口。

　　“……”

　　格蕾站定，扭头看向乱步，脸上带了一丝狰狞：

　　“横滨横滨，就是知道回横滨。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纷争，案件，无序。去东京不好吗？去其他国家不好吗？”

　　“去东京，有整个东京警界给你背书。换个国家，轻轻松松也能混到座上宾。回横滨干什么，送死吗——”

　　“格蕾！”

　　明明生气的是格蕾，乱步却有了少许焦急，喝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抱歉。”

　　“……对不起。”

　　两人在沉默了片刻后一起道了歉。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说着乱步拉着格蕾飞快地向回跑去。

　　诶等等等等，不要跑那么快啊！

　　*

　　你居然真的在和江户川乱步谈恋爱？你不想活了？

　　来人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刚回到酒店就看到屋里站了个不速之客的格蕾，没有理会这只穿的看着就热的家伙，自顾自地踢掉了鞋子，接了杯冰水，舒舒服服地窝在了沙发里。

　　“你还没走啊。”喝完了半杯水的格蕾像是才发现那有个人似的，发出了感叹。

　　“你……你这个女人，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听不懂吗！”

　　来人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涨红着脸，喊出了内心直白的关切。

　　“哦~早说我不就懂了。”格蕾终于从杯子上移开了视线，正视着来客。

　　“我说过，以你的智力水平，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要学剧本组的拐弯抹角。而且，强行让自己像魔人，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对于你，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和我说你叫什么吗？”

　　听到这，打扮得像魔人费奥多尔家伙倒是有了些切实的愤怒，猛地将帽子拽下摔到了地上：“不是你让我去传教的吗！”

　　格蕾挑眉：“我只给你了可以传教的理论和剧本，让你照着演，又没让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你不会连演戏都不会吧？”

　　格蕾以极其明显的动作上下打量着这只虚假的饭团，把对面看得越发不自在。

　　“你如果一个月前来找我时候就能有这种决心，现在也不会搞成这种样子了。”

　　“尤其是，你还看过所谓《文豪野犬》的故事，cos了里面喜爱的角色。找到我的时候，还说什么带我混，说你对剧情倒背如流，完全不可能出现意外……”

　　“呜呜呜，别说了。”对面已经羞耻地缩成了个团，发着呜呜的声音。

　　“谁，谁能想到还有个比福地还福地的福泽谕吉在这个世界啊。”

　　“而，而且，我还只是个学生，为什么要面临这种两个只能活一个的选择啊。我要回家，我再也不出cos了呜呜呜呜呜呜。”

　　类似的情节一个月前她应该已经看了一次，但还是感觉很无奈：“你既然怕成这样，为什么会选魔人这种角色。”

　　“因为老婆他漂亮呜呜呜呜呜，疯批的纸片人谁不爱啊呜呜呜呜。”

　　纸片人吗……格蕾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应该之前问过一遍，不过我还是想问……”

　　穿越前是个国中女生，现变成男性的虚假饭团揉着眼睛，问出了他每次看到格蕾都想问的问题。

　　“你真的不是江户川乱步的性转版吗？”

　　“你看，黑头发，绿眼睛，还很聪明，都喜欢吃甜点，擅长推理。”

　　饭团酱掰着手指头数着，边说边点头。

　　“而且你没有异能诶，我穿越之后都有了异能。我是因为cos饭团穿越的，那个福泽谕吉是另一个世界的福泽谕吉，也有异能。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饭团酱摆出了柯南的姿势。

　　“我就是江户川乱步？”格蕾有点想把他的脑壳卸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想想你如何把正版陀思妥耶夫斯基弄死。”

　　啊嘿嘿嘿。饭团酱发出了傻笑，打算糊弄过去。但在格蕾的目光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憋出来一句：“按照剧情，敦加入侦探社之后，然后侦探社就会……我跟着捡漏就……”

　　格蕾的表情开始变得似笑非笑，像在看好戏：“你确定他没到横滨？”

　　“当然！我都在横滨努力的钓鱼了，他到了肯定会来把我弄死的！”饭团酱自豪了几秒，然后又快要哭出来了。

　　格蕾推过去一张照片。

　　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在河边捡到了一只14岁左右的绷带精。

　　！饭团酱吓得刚捡起的帽子又掉了下去。

　　费费费……太太太宰……

　　饭团酱双手颤抖着捧起照片，仔细地辨认。

　　看眼神和伤痕这似乎不是cos，和那个社长一样，也是原装的。

　　完了，太宰治没被森鸥外捡到，反被魔人捡走了！！！

　　救命啊！！！

　　这世界还会好吗，这世界不会好了吧，我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饭团酱发出了悲鸣。

　　*

　　打发走当消遣的饭团酱，格蕾盯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饭团酱虽然看着傻了点，实际也傻了点，但是能拿着剧本自己演上一个月，综合素质放在人群中还算不错。

　　虽然是求生危机逼迫的，脱离了紧要的危机，傻气就又冒了出来。

　　在猝不及防的穿越危机和自以为是了解剧情的傲慢下，抱着只有她知道的剧本不告诉其他人，也确实是一种求生的有效手段，而且也很能立得住她想要的剧本组形象。

　　前提是，事情发展确实是她看的那个样子。

　　格蕾手指敲击茶几的声音突然一停。

　　眼神中尽是深刻的漠然。

　　“你的提议我答应了，魔人。”

　　“如您所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