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与爱情 教授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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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青男子，穿着款式新潮的白色薄外套、戴了耳环、半长中分黑发遮住了左眼。与其着装风格不搭的是，这人紧张兮兮的在小院门口左走走，右看看，一副做贼的样子。尔岚有些坏心眼地旁观了一会儿，趁他发愣时悄悄走到身旁拍了他一下。
“啊！”“咦？”
惊疑声先后响起，那男子被吓了一跳，向前跳了半步，回头时头发略略摆起，露出了那只被黑线细密缝合的眼睛。竟是昨日在印象餐厅遇到的那位侍者先生。
——惊讶，好奇，疑惑。尔岚心中无故浮现出这些念头，然后恍然：这是对方向她发起的“对话”。这男子也回过神来，有点像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租客。”尔岚背在身后的手收回了锋利的冰锥，“倒是你怎么会来这儿？今天不上班吗？”
——反对，焦急。男子见说不清念头，双手比划了半天才让尔岚明白，“你今天放假？”
——肯定...然后是一幅图画展现在尔岚心中。图画的背景有些模糊，但其中的两个人物到是清晰可辨，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梳着马尾的夏莲姑娘，看上去比现实中更年轻些。这两人盘膝坐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而在他们前方则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看样子是他们长辈一类。
“你来找夏莲？不过她现在应该在睡觉吧？”尔岚算了算时间，还不到晌午，“一般来说婆婆下午两点才做午饭，她也一般那时候才醒。”
男子摇摇头，又指指尔岚，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陪我走走吧，尔岚小姐。”清澈的嗓音从染着血迹的双唇迸出，带着些许决绝的意味。那缝线似是活物一般，被挣开后又立即贴合，可以想见对方每次说话都要经历的痛苦。
接下来的时间，尔岚听到了一个带着痛苦的爱情往事。
“我和夏莲妹妹从小就关系好，当然这也是因为我爸和她家长辈关系比较近的缘故。老爹总说他们是战友，但这地方哪有战争？只是我每次问及此事他都转而不言。我只是把他们当做很好的朋友，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几年前，有个奇怪的人来到我们镇，和老爹说了什么后就住在我们餐厅旁边了。我有次偷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好像这人是什么外来者。当时只是单纯好奇外面的世界，常常和夏莲闹着让他讲些故事，后来才知道这一切并非这么简单。”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多时来到了村外的一片绿地。芳草连绵，树影荫荫，尤其是一棵柳树极为粗壮，方圆三丈都是它的垂条。
“死者，本应消寂的。”他目光中有些悲切，“你能想象吗？哦对了，你是外面来的人肯定知道。”
“我们这群人一直和一群死人生活在一起，什么有权有势的职位都归了他们，活着的人竞相以供奉自家先辈为乐，自家生活却像是行尸。恐怖的是我以前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直到教授做了一件事。”
尔岚感觉肌肉有些绷紧，这个教授......
“魔法，他说那是魔法的力量。随后召唤了一个术式净化了我身上的印记，在之后这地方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不正常了。为什么村里的颜色只有那么几种？为什么死人能复活？为什么超市卖的物品那么古怪？为什么进了博物馆的人都不再出来？”
“太多的疑惑几乎瞬间把我压垮，夏莲她也是一样。后来教授告诉我们，这里是一处试验场，是XXX的试验场。”
“什么？哪个试验场”尔岚没听清，凝神问道。
“XXX。”低沉的咕哝声从对方口中发出，男子也有些无奈，“这个词语在镇上说不出来，谁知道教授告诉我们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
“我们只是一群悲惨的、恰好生于此地的试验品，或是消耗品。我们全部的价值只是作为活物维持试验的进行，这里所有的一切异常都是实验的一部分。”他的目光徒然转冷，“‘小镇号’，标签为“[D_诱导]”的封印物，‘乘上小镇号的居民都会幸福地抵达小镇。’教授和父亲他们已经试过了，这里出去的方法只能通过列车站，但实验停止之前绝不会有真正的列车抵达。”
“[A_激烈]级封印物，‘星之彩’，被动地将所有进入其污染范围的外来者同化，期限是七天，但不知什么原因在此地延长至十五日。我在餐厅后来又见到了一个叫宇文远一的人和她的朋友，说是和你认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机会仅到月中为止。”
“咳咳...咳咳咳咳”那星之彩一经提及，男子就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难以抑制的痉挛着，大量白色血迹从其七窍蔓延出来，渐渐深化成红色，只是这一过程在中途不知怎的被打断了，让它又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喂，你还好吧？”尔岚连忙上前，“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打破这场实验。”
冰寒之力涌入，渐渐将男子身体内的变化僵化冻结，让他情况有些好转。
“没事，这是星之彩的反噬，但它杀不死我。所有被同化者的命运都是相似的，记忆会被改变，思维会被扭转，突破界限的信息一个都不许说。打败他们没那么简单，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认出了你这身行头，你说你是瓦西亚人对吧？”
他微微顿住，尔岚心领神会道：“我是普洛西阿提拉的学生，教授失踪有一段时间了，我追查着线索到了这里。”
“果然没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红了眼睛，“那次之后，教授失踪，夏王杰死亡。再往后又来了一批外来者，据说剧场里死了一个，商超折了三个，只有一个人进了博物馆，也没回来。但没有时间了，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
“夏莲马上就成年了，典礼剧院不可能不要她。先前老爹关照他们开了那家葬丧店以为有了托庇，谁知三年前夏夜还是被剧院带走了。听说昨天招聘员又和她有接触，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爱她，我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二人都沉默了片刻，男子才说道：“不过去教授那边之前，你可以在这儿许个愿。这棵柳树有些历史了，一些不大的愿望它还是能帮你完成的。”
“这么神奇？”
“呵，试验场会少得了这些东西吗？只是这棵柳树没什么危害，是最为安全的物品。”
“那...我希望能得到使用它的法门。”她手掌虚握，凝结出一把冰铸的短刀。她得到北冰的力量后只会些浅显的运用，在这里又难以发挥全力，只能凝成刀剑一类的武器。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有接触相关的法门，难以使出威力。尔岚把愿望说的有些模糊，既可以是冰雪力量的应用方法，也可以指刀剑类武器的用法，毕竟这些力量都是她短时间内可以快速提高的。至于修炼那边的能力，一来现阶段没有什么即战力，二来尔岚希望靠自己修炼上去。这是她的立身之本，没有捷径可以走得。
愿望许下，却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这就可以了，接下来总能实现的。”男子解释道。虽然得知尔岚是教授一脉相传的徒弟，但有几分水准尚待考究，这手寒冰法术还是让他心下稍安，“你的术式好像和教授不一样，看上去挺厉害的。”
“嗯，教授是学者，不是战斗员。也正是如此大家才担心他是否遇难了。”
“走吧，带你去他之前住的那边看看。”
二人踱步在街道上，各有各的心事。
尔岚开口道：“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抱歉，我没印象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缝合线，“当初得知真相后内心实在惶恐，坚持不下去了就用这种方法封印住了自己。闭目代表对异常视而不见，闭口代表对自我表达的弱化。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脑子变得浑浑噩噩的，当遇到一些转机时才清醒过来。餐厅里的人大抵都称呼我为竹侍者，你也这么叫吧。”
“原来如此。印象餐厅其实蛮神奇的，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啊？”
“说起来餐厅和我家也有些关系，老爹在那边当主厨很久了。这些事儿我记不太清，不过他们收费都很严格，你当初属实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点小把戏罢了。”
竹带着尔岚一边在街上走一边碎碎念着些童年往事，与其说对话不如更像在对自己诉说。重新清醒后，竹有些害怕这些事儿在心中也模糊掉，总会第一时间回想一遍。他说着说着会停顿一下，摇头说些“记不清了”之类的话。
记忆本就容易在历史中消散，何况久不想起？尔岚自己也不记得往事了，此时对这位“实验体”有了更多的共情之感。
“说起来还蛮神奇的，本来我想告诉夏莲你来了，或许是新的希望。谁想到在门口正巧碰上，你居然还暂居在她家里。”竹歪头道，“这感觉，嗯...就像是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与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