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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鹤 印象餐厅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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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餐厅选址在小镇外围，精致的雕花梨木门内坐落两个雅苑，名称分别为“印象”和“宴遇”。迎出来的侍者是个白净的男性青年，其左眼和唇部都用黑色细线做了缝合，颇有种布偶的感觉。
伊文思上前不知怎么交涉了一番，便跟着侍者朝里走了。
“最近他们店有个活动，如果运气好的话能抽奖得到一张晚宴入场券。”伊文思向尔岚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只有印象厅对宾客开放，宴遇厅我只进去过一次，那场面...如果你够幸运的话也能体验到。”
雅间内装潢明丽，正对的白墙上用靛青色水墨做了一副山水绘图，黄木方桌被黑白双色桌布覆盖，配套的椅子是加厚的沙发椅。桌上餐盘，筷子和刀叉一应俱全，将风格融合体现的极其到位。
二人坐下不多时，那个侍者便上前询问他们的餐单。他的那只独眼朝尔岚看了一眼，后者心头就泛起一阵领悟。
她好像以前也来过这里，点餐的方式是在递来的白纸上写上事物的名字，然后餐厅会给出一份符合他们对其印象的菜品。这种感觉出现的莫名其妙，而一旁的伊文思对其挤眉弄眼，让她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这是侍者向自己传递的“对餐厅的印象”。
有意思，这地方来对了！
尔岚不多做犹豫就完成了自己的菜品选择。
前菜：红色。
正餐：典礼剧院，博物馆搭配主食明远镇。
例汤：小镇号。
甜品：提拉米苏，桂花茶。
在填入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后，尔岚鬼使神差的填了两个正常甜品，以对照这家餐厅做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失去记忆的感觉，但先前的习惯在无形中也保留了下来。
比如说提到甜品她就莫名想吃这两种东西。
“呃，”菜单上交之后，伊文思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忘了和你说，来这家点东西除了付饭钱之外，你所要求的餐点越特异，需要额外付出的代价也越多。你应该没写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我就正常写了几道爱吃的菜。”尔岚面不改色的回道，“什么叫额外的代价？”
“有些人喜欢借此机会写一点奇怪的东西，比如未来的男友，发财的方式之类的。这东西吃完基本都会拉肚子，而涉及的内容越玄乎，之后越惨，我之前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的外来者女孩吃完饭直接晕倒了，最后在家躺了一周才好。”
这种事情为什么刚刚忘了？尔岚暗忖，如果这记者不带恶意，倒也很有可能是他那一刻确实忘了这种对餐厅的“印象”。
二人等餐时谈了许多问题，诸如为什么当演员，喜欢什么样的角色以及之前的童年经历一类。尔岚一边和他聊天一边用黄纸折纸鹤，这只纸鹤的构成远比正常要复杂，时不时还要用朱砂在合适的地方做描摹，手巧如她也一连失败了三次才成。
“说起来你还在上大学是吗？是在哪里深造呢？”伊文思又抛出一个问题，服务员就端着前菜上来了。
“我在...”尔岚正待随便编个名字，一个名词却突然冒到了嘴边，“瓦西亚。”
“瓦西亚的制服是青纹黑底附魔外套，现在已经变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模糊的意念在她脑海中泛起了涟漪，倏忽又消失。侍者的独眼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像是打扰了客人。
“诚实。”伊文思笑道，“我喜欢你这样诚实的人，你的回答和前菜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一直如此。”尔岚道。没想到这记者还暗中玩这一套，所以刚刚的念头也是“诚实”带来的反馈吗？她很好奇这个镇子的颜色是怎么回事，希望这一道“红色”能给自己些许启发。
“红色”是一小盅泥状食物，有点像是土豆做的。她用陶瓷小勺挖了一团置于舌底碾开，只觉一股无比腥臊的味道在嘴中绽放。
强忍着继续吃了两口，腥臊味渐渐多了铁锈的气息，又转而变为难以忍受的呕臭味。血腥、死亡，她已经知道这背后的意义，便停止了这次痛苦的进食。
正餐是一份牛排和一份油爆双脆，主食是精心烤制的薄饼。其中，牛排搭配的黑椒汁味道太重，但忍受过辛辣和咸的刺激后牛肉本身的软嫩鲜香依稀能品味出来；油爆双脆的火候有些不一，明明是同一锅却有着精彩到难吃的不同口感；最后的薄饼则是纯粹的难吃，各种奇怪的味道具有极度的冲击性，但这种令人无法忍受的恶心味道竟反常的让她想一直吃下去。
恐怕她这要付出的代价是远大于记者口中的那位外来者了。
小镇号例汤味道平平无奇，给人一种舒适的家常菜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很快就消失掉了。对比起之前的菜显得美味许多。
提拉米苏和桂花茶，尔岚尝了一点，只觉得这种享受在此地尤为奢侈。
“二位用餐感觉如何？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付账后再坐一会。”
甜点上完，前台打扮的店员前来结账。他缝上了两只眼睛，换来的是言语的自由。
“钱的话我来付，至于其他的还是老样子。”伊文思如他所说的一般请了客，有些歉意地向尔岚悄声解释道，“印象餐厅一般都会在客人最后一道菜上完后结账，可能会有些失礼。”
“好的。您要求的诚实需要支付一周内无法说谎的报酬，其他的菜品用金钱足以。”
“而这位小姐，前菜的报酬是一次死亡体验，正餐需要您交付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神志和三分之二的灵魂，例汤的代价是一段时间内的危险。准备好了吗？”
“什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伊文思愕然出声，“这代价是人能付得起的？”
“没什么。”尔岚轻巧地回了一句，堵得伊文思面庞发红。
她的桌面被重新布置的很精巧，餐盘摆放成五芒星形，中央则立着一个古怪纸鹤。
那前台点点头，在册子上登记了一番。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降临，无法抵挡的侵入进尔岚的身体与灵魂。
只是恰在此时，尔岚右手掐了个奇异法诀：小指越过无名指背与拇指相接，中指覆上掐手心横纹，剩下的食指和无名指一上一下指着天地。
“太上命星，应变无停。丧秽离缺，有鹤来迎！”
随着咒语念出，一幅无法言喻的画面展现在她眼前：命运洪流的一角之中，那份属于她的，注定遭到污染和惩罚的命运渐渐被一道阴影遮蔽。而这个关头上，一只绘着繁复花纹的巨大纸鹤从无有处飞出，双翼扬起代受了这一后果。大难临头的预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升起，而口袋中的纸鹤伴随着燃尽的灵性迅速腐朽成了一团灰烬。
侍者对此没做出什么特殊反应，尔岚随后从提拉米苏中抽出了一张纸条，语调带着些惊喜地问道：“邀请函？这是什么？”
“啊！恭喜您成为此次晚宴的受邀来宾，有意的话可以在周日晚上七点光临‘宴遇’别苑。祝二位接下来的时光愉快。”
前台走后，伊文思难以理解地组织了下语言，“你，我是说，你crazy？写了那种餐单...为什么尼好像现在没甚么事？”
“呃，我其实超难受的。”尔岚敷衍道。
这倒也不是谎话，这个无需法力的法术也耗尽了她的精神，现在的她简直像几天没睡一样。
趁着伊文思暂时思维短路，尔岚一连问了许多小镇的问题，包括三大企业和博物馆的事情。之后记者浑浑噩噩地邀请她随时可以去他家做客，二者就在餐厅门口分开了。
用餐时尔岚全副心神都在品尝味道上，现在稍作休息后才静静开始分析。除了被鉴定为真的“红色”很明显代表死亡之外，其他的名词都有些复杂的含义在其中。“典礼剧场”的咸辣风格或许代表其内有很大危险，但在危险背后也有机遇存在；“博物馆”的丰富口感应是指其中餐品有好有坏；“小镇号”品尝起来则是安全和放松的感觉，对应着离开小镇的契机。
唯一超出她想象的菜品是“明远镇”，按照餐品口味来看，小镇内应是纯粹是各类不详的汇聚，并且极为邪恶。可在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恶念背后是强烈想要吃下去的欲望，又影射了什么？尔岚念头反复，因为此地最大的秘密就在其中——事后她试探性地问了前台正餐中每部分的代价对应着什么，却得知典礼剧场和博物馆总计只收取了四分之一的神志作酬劳，余下的全为“明远镇”的。
这种感觉是否能称为“狂乱”？被夺取理智后想要永远留下？她想起起初笔记上所写，“如果不在15号前离开小镇就会死”的那句话。
思量间，道路两旁的最后一处建筑也落在身后，再过了一段荒僻土路后站台就浮现在眼前。地面有些凹凸，导致轨道因此崎岖，此时列车还没有停靠，只余下一个站牌空落落的立着。
尔岚走近细看，斑驳的铁质站牌锈蚀了不少地方，索性文字部分还算清楚。
“列车：南方号。
始发站：明远镇。
经停站：翠柳居，常兴城。
历时：71小时30分。”
确认了四周无甚异常后，尔岚决定结束今天的探索。毕竟导演给的剧本还需要琢磨，自己的功法也需要时间练习。如果能尽早达到心斋境的话或许能有新的契机。
只是在返回路上，堪堪走到那所小镇边缘的建筑时，她发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人。来人身材高挑，相貌出众，乌黑长发搭浅蓝牛仔坎肩，看样子也是要继续往前走。
小镇居民一般不会去小镇号。对比一路上的痕迹不难得出这一结论，且这位的行止也微妙的与寻常居民不同。
和自己一样的外来者？
“这人与正常镇民不同。”宇文远一同样注意到了从站台回返的尔岚，见对方同样在打量自己。难道这处奇异空间的旅客不止他们七人？
她习惯性地把目光游向对方双眼，却又触电般地移开——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反映出她内心中很多东西，但对方十字星般的异常瞳孔让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或许是敌人。
道路尚且宽敞，二人一左一右擦肩而过，尔岚只借机留下了一句话：“有空去印象餐厅看看，注意等价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