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名为艾丽的皇者》姒九幽

16、新世界篇16 听了一阵海

　　听了一阵海浪声，艾丽躁动的心情平静不少，她枕着双臂，慵懒的随意问道，“听老爹说，你曾是海贼王船上的船员？海贼王罗杰是个怎样的人？”

　　“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们说啊。”香克斯哭笑不得的抱怨一句后便陷入回忆，“罗杰船长嘛，那自然是个很好的人，某种意义上，他其实算是我的父亲......”

　　艾丽头一次知道这事，赶紧支棱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

　　深夜时分，香克斯缓缓讲述起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外界普遍流传我出身西海，但实际上，我是罗杰船长在一个神秘岛屿上捡到的孩子。当时情势复杂，实在难以追寻我的来历，罗杰船长就把我放在船上随便养养。”
　　“他那个人......豪迈且不拘小节，没有一点照顾孩子的经验，若不是雷利先生帮扶，估计我根本就长不大。后来罗杰船长多次保证他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下一个孩子绝对会好好养。嘛......这话我是不怎么信的，不过也没有验证的机会了......罗杰船长并未等到下一个孩子的到来。”
　　“他曾说过想和喜欢的女人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然而到最后也没实现这个愿望。”

　　说到这里，香克斯的声调微有下沉，他看着远方，神色似有惋惜。

　　不，其实是实现了的，他的血脉和生命都得到了延续，那就是艾斯。
　　艾丽在心里默默这么想道。

　　露玖夫人拼上性命也要生下孩子，原来内里还有这样一层理由。

　　艾斯......是在父母期待中诞生的孩子啊。

　　想到莫比迪克号上那个一谈起亲生父亲便满脸苦大仇深的青年，艾丽心中涌出惆怅。如果能在父母的爱中长大，艾斯......说不定也能成为香克斯这样散发着光明的人，而不是迷茫到二十多岁还在追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知他有没有在白胡子海贼团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艾丽轻轻叹气。

　　她在感慨艾斯，香克斯却误以为艾丽在唏嘘于海贼王罗杰的遗憾，他压下心中沉重，转用一种轻快口吻继续说道，“虽说如此，但罗杰船长的意志可是被好好的传承下去了，我亲自见证了这一幕，那时候，当那个孩子说出罗杰船长曾说过的话时，我心中产生一种预感——就是他了，他就是我们所有人在等待的那个希望！”

　　艾丽闻之，眸色暗了暗，接着面无表情的偏头问道，“蒙奇D路飞？”

　　“对。”说到路飞，香克斯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那孩子看着傻乎乎的，却有种韧劲，仿佛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他一样。可能是因为我的影响，他对海贼充满向往，说不清这到底是好是坏，但对于一个热爱自由的男子汉来说，成为海贼应该不算是坏事吧，哈哈哈。”

　　“对他来说也许不是坏事，对你嘛......可就说不定了。”艾丽慢悠悠这么说道。

　　香克斯：“什么意思？”

　　艾丽：“蒙奇D路飞......蒙奇，D，你不觉得耳熟么？”

　　香克斯：“......”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艾丽嘲讽道，“平时没少被卡普中将追着打吧？亏你能好好活到今天。”

　　“嗷！就说为何卡普老爷子死追我不放！原来不是因为罗杰船长的缘故啊！！！”香克斯猛然醒悟，仰面懊悔不已。

　　艾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趁势继续讽刺下去，白胡子海贼团也没少被那活力满满的老头围追堵截，半斤八两罢了。

　　“嗯，不过哪怕早就知道路飞是卡普中将的后代，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一个孩子会长成怎样的人，不在于出身，不在于教育，而在于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按照路飞的性子，哪怕做了海军，估计安分不了几年就得被通缉，然后还是会走上同样的道路。”香克斯很快便平静下来，给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真不知道你们对他这份盲目的信任从何而来，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哪怕长到十七八岁，也仍然只是一个孩子。”艾丽冷冷说道。

　　“你对路飞的意见相当之大啊，这么说，在你‘看’到的未来里，他有着十分重要的戏份咯。”香克斯好整以暇的看向艾丽。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敏锐！
　　艾丽在内心吐槽，开口直接怼道，“是又如何？不许提问，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路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进行评估，如果我不认可，哪怕下一秒世界就要灭亡了，也休想我帮他任何一个忙！”

　　“好好好。”香克斯好声好语的应和，没有产生丝毫不满。
　　海贼的世界本来就如此残酷，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和魅力，若是路飞连这点都做不到，不如趁早打消成为海贼王的想法。

　　听见香克斯没有反驳，艾丽的心情好了不少，她闷闷继续问道，“那......路飞的父母呢？这么误导人家孩子，他们没跳出来把你揍一顿么？”

　　“没有啊，路飞好像是一个人生活在风车村，聊天时只听他提过自己有个讨厌的爷爷，半点都没说过有关父母的事。”
　　香克斯因为自身经历从未考虑到父母这一回事，经艾丽这么提醒，他才意识到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蒙奇D卡普的儿子和儿媳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们不管自己的孩子？

　　问问题的是艾丽，但搞得香克斯深陷疑惑后，她反而神色平淡，仅是看向大海喃喃自语，“大概他们也有各种难言之隐吧......”

　　“唔......”香克斯想了一阵便放弃了，左右这事也不会改变他对路飞的评价，那还浪费心力关注它作甚？不如多想想雷德福斯号什么时候能离开无风带。

　　“那......风车村又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艾丽又继续问道。

　　香克斯倒吸一口气，“你跟路飞没完了是么？问完父母，问人家居住的地方。”

　　“不完全是因为路飞......”艾丽趴在栏杆上，有些失落，“艾斯也是在那里长大的，我只是有点好奇......好奇伟大航路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诶？艾丽你是新世界的人么？从未离开过这片海域？”香克斯好奇一问。

　　“不算是，严格说来我在伟大航路出生，小时候去过一次北海......但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不提也罢。”艾丽淡淡述说道。

　　“这样啊。”香克斯了然，不过很快又陷入苦恼，“嗯......风车村嘛，你突然要我形容，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个平平无奇、四海随处可见的村子，唯一的特殊之处......有很多风车？”
　　“村子不大，村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对海贼没什么好印象，总是冷淡催我们走，但实际上为人十分和善，也很护短，路飞被山贼绑架后，听说老人家十分勇敢的站出来和山贼们交涉。酒馆的老板娘温柔贤惠，每次在风车村停留，她都会笑着欢迎我们进去喝酒，现在想想，经常接待一群闹哄哄的海贼，真是难为她了。”

　　将将憋出几句之后，香克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感悟越说越多，“村子后面，风车密集的地方，有几片很漂亮的花田，花田旁边是一个个划分分明的牧场，牧场里有很多很多奶牛，天气好的时候，村民会把它们放出来吃草，这些牛不怕人，即便我们靠的再近，都不带抬头的。”
　　“说起风车村，其实蛮遗憾的。原本接上耶稣布之后，我们打算去参观一下大名鼎鼎的哥亚王国，谁知那个国家入城审核极严，海贼根本进不去。虽说也不是不能趁夜翻墙进入，但总归少了几分惬意，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也许心中还是有些不甘，之后在北海航行的时候，我特地拜托斯内克绕路去了一趟与哥亚王国齐名的‘白色城镇’弗雷凡斯。我去的时候，弗雷凡斯出事已有几年，世界政府以‘阻断传染’为理由，用屠魔令将整片地区抹为平地，我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断壁残垣，即便如此，从乌黑的废墟中，还是能看出城镇往昔的美丽。”
　　“然后我们去了西海......”

　　艾丽露出复杂神情，她好像猜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香克斯无奈肯定了她的猜测，“没错，我们明知一切，还是穿过世界政府的封锁线去了趟奥哈拉，可想而知，在那里等待我们的只有‘全知之树’的残骸。”

　　“听起来......你们的环游世界之旅似乎充满了不如意......”艾丽忍不住这么说道。

　　“不一定啊！”香克斯突然挑高了语调，炫耀一样继续说道，“这就是亲自领略风光的奥妙之处了，只要细心观察，总能发现些奇妙的变化。”
　　“哥亚王国外的垃圾终点站内有名打破传统离家出走的小小贵族少年，弗雷凡斯死寂一样的废墟下方还有新鲜的人类活动迹象，全知之树被烧至焦黑的树根处有几抹微不可见的新生绿芽。”
　　“这些都是希望。城镇的希望，国家的希望，世界的希望。”
　　“我们带着探索之心前来，在此见证希望的诞生，最后承载着对未来的期待，再次扬帆启航。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冒险旅程么？”

　　说起这些的时候，香克斯眼中盛满星光，他不断变换着各种手势，面上眉飞色舞，伴随着语言，仿佛他整个人都跟着飘回过去那些快乐的日子中。

　　艾丽侧头看着，有些愣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鲜活、有朝气的香克斯。
　　这并非意味着平时的香克斯有多么阴沉，完全相反，这个男人大部分时候在笑，浅浅的笑，开怀的笑，肆意的笑，无论什么时候，他的笑容都能瞬间感染周围。
　　雷德弗斯号上永远是快乐的。

　　但是......大概是同命相怜的原因，艾丽能够察觉到，香克斯背负了很多责任，这些责任带来的压力......沉重，且窒息。所以哪怕香克斯是笑着的，如果看向他的眼睛，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黑暗。

　　此时却不同，说起过往的那些经历，香克斯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呐，香克斯。”艾丽轻声打断，待对方疑惑着看过来，她才继续说道，“你想离开新世界么？带着雷德弗斯号自由自在的继续探索世界？”

　　香克斯顿了一顿，方才笑道，“想啊，怎么不想，但比起那些，总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做。”
　　刚刚的活泼仿佛假象，他又戴回了那副沉稳可靠的四皇面具。

　　艾丽眨眨眼，这一刻明白了很多。

　　四皇之名，对其他人而言是误伤荣耀，但于香克斯来说......大概是一份枷锁。事实上，并不是实力强就能成为四皇，这个名号代表着的......是责任。
　　守护一方水土平安的责任，保全旗下附庸者安危的责任，平衡世界局势的责任......等等。
　　香克斯这个自由的男人被围绕‘四皇’名号所产生的责任彻底束缚在了新世界。
　　他已经没法离开了。

　　不过这是香克斯所选择的道路，他早已有了觉悟。

　　艾丽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半晌后，淡淡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很快一切都会迎来终点。待到世界倾落的那天，香克斯，你就自由了。”

　　“哦？这是你‘看’见的画面么？”香克斯侧目望向艾丽，他的语气温和平静。

　　“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那便是吧。”艾丽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香克斯并未继续计较，他扬起嘴角哈哈笑道，“承你吉言。突然间又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呢。”

　　说谎，你这人意志坚定的根本不需要外来动力......
　　艾丽在心中腹诽道，不过莫名其妙的，她也跟着笑了，心里一片轻松，也不想继续纠结那个梦境的含义了。

　　没关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艾丽对着夜空深深吸气，完了，她放松地跟香克斯说道，“跟你聊了一阵，感觉好多了，谢谢。我回去继续睡觉了，祝你守夜顺利。”她挥挥手，转身返回船舱。

　　香克斯一直目视艾丽的背影消失，然后才回首看向大海，轻轻呢喃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新的希望么......听起来就很美好啊。”

　　*

　　后半宿，艾丽没再做梦，她安然的睡了个好觉。

　　平稳的日子过了几天。

　　摈除杂念后，艾丽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小木板上，专心致志继续研究能力，不知为何，香克斯似是也上了心一样，每天陪着艾丽一起盯着木板出神。

　　于是海贼们很心碎的发现，不止是他们的好朋友艾丽沉迷玩木头，就连他们敬爱的老大也跟着沉迷起了玩木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船只终于驶出无风带的好消息及时到来，各种欢欣雀跃之情争纷涌上心头，一时也没人继续探究‘木板到底有何魔力’这个问题了。

　　返回新世界之后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热闹，香克斯每天都得应付好几拨前来挑战的海贼，于是沉迷小木球的只剩艾丽一人。

　　必须得说，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成果斐然。

　　艾丽已经初步掌握了预知能力的深层次用法，必须得说，就连她这个能力者本身都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莫大敬畏，也因此，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告诉香克斯自己的能力细节。

　　风险很大，但跟可能得到的收获相对比，一切代价和风险都可以接受！
　　艾丽对此坚定无比。

　　就在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准备的时候，意外到来了。

　　【漆黑夜色中，男人坐在堆垒的物资上方，他的膝上木箱里放着一颗恶魔果实，男人看着果实露出苦恼神色。他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个饱含恶意的身影渐渐逼近。】
　　【唰——】
　　【爪刀掠过，鲜血飞溅！】

　　*

　　“老大！我们有艘救生船不见了！”

　　老远就听到船员的吆喝，香克斯来到事发地，他从船员手中接过原本系着救生船的绳子仔细打量，只见绳口横截面平整利落，一看便是被利器割砍所致，见此，香克斯皱眉吩咐道，“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少人！”

　　“......您是说，船上有人私自逃离？”船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在清点完成前，我不愿这样想......”香克斯的脸色沉重严肃。
　　海贼船上，私自离船既意味着叛变，对他而言，这艘船上的人都是伙伴，他不想和任何人刀戈相见。

　　船员踉跄着去传达船长指令。

　　一阵忙乱后，贝克曼来了。

　　“如何？”香克斯沉沉问道。

　　贝克曼吐了口烟圈，“好消息，你不用去追缴叛逃船员了。”

　　香克斯猛然松了口气。

　　“坏消息，离开的是艾丽。”

　　香克斯松了的半口气哽在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