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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悲怆小夜曲 ...
“我对很多东西提不起兴趣,但自从你来了,说实话,我的世界变了很多。”凌洋说,“情感的麻木往往从仇恨开始。说起来很搞笑,我以前很缠人,动不动就要喊我妈,后来我弟出生了,一切都变了。我对那个家庭只剩下厌恶,做了很多不得劲的愚蠢报复行为,总之我就是想给他们找不痛快。结果每次都是我妈来学校替我收拾烂摊子。太荒谬了,这竟然为数不多我能够和我妈独处的时刻。”
“你一直都不和你妈妈住在一起吗?”
凌洋说:“她没失明之前,我早上六点就骑车去学校,晚上在24h麦当劳写作业,一直写到十一点多。她要陪我弟睡觉,基本我回来的时候都看不见她。剩下的时间要么是她要带我弟出去玩,要么就是我出去鬼混。”
“鬼混?”
“小时候,不都是谁有钱谁就是大哥么?我小学就这么干,到初中就已经认识附近那些成天在酒吧网吧附近混的精神小伙了。那群疯逼来的,你知道吗?我之前为了跟他们混,从春城去惠城打架,20公里,早上六点半穿上最骚的衣服在车站集合,我以为他们坐大巴,结果他们说完兄弟们加油之后就开始走路了。我当时人都傻了。最离谱的是,约架的那群傻逼把地址选在了水库边,说是警察不好找,我们那领头的信了。”
“我特别期待你接下来的故事,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是会游泳的吧。”余濯笑说。
“我们为了去那个地方,操着那年头一点都不发达的按键机,就趁着中午,把人家专门开发来种荔枝树的山爬了,而且那荔枝园还养鸡,我当时把一直飞起来的鸡打下去了,吓死我了。”
因为是深夜,余濯趴在床上忍笑,“啊啊啊,我觉得那只鸡骨折了,你呢?”
“我不知道,但是它一定在想愿天堂没有手掌......”他双手合十,虔诚地,为那只鸡祈祷。
“那群东西土匪出身的东西,带我们走过一条边边就是水库的路,然后走到我们又累又困的时候,忽然从侧边的杂草堆里窜出一群人,把我们全推下水里了......我那个时候没什么打架经验,一紧张,拖着两个人下水了。因为呛到了,就摁着那两个人咳嗽。后来在岸上的人看见我这么认真地在打架,就开始相互把对方推下水。打完架了,两个领头冰释前嫌,说去搓一顿,要结成兄弟帮,致力于从本土化往国际化进军。”
那天晚上我们攻占了隔壁的喜士多的关东煮摊位,二十几个人坐在三排货架之间。神他妈,因为我拽了两个人下水,那个领头非常强硬地把我拉到店门口的阶梯那里,让我站在最上面,说要奖励我,授予我一个关东煮的福袋,它还想让我捧着那个福字,他爹的他休想啊。第二天我就退出了。我都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
余濯说:“我以为你是那种因为太会打架了,所以很多人找上你做小打手,打着打着就出名了。”
凌洋说:“哪有这么幸运,成为地头蛇也是需要磨练的,需要从小弟做起。”
“你小时候这么皮,你妈妈有没有打你?以前我看见我同学的手臂被他爸爸的衣架打得都肿起来了,特别吓人。幸好我妈对我的是冷暴力......”
余濯在床上翻滚,头上竖起一根呆毛,凌洋伸手把它捋了一下,让它翘的更高了。凌洋说:“小飞虫,给你弄下去了。”
他继续说:“每次从学校被训出来,我妈都会带我去吃麦当劳,告诉我你做的这些事是不对的——很奇怪的是,当时我并不觉得打架有什么,现在也是——也可能是我一直觉得,秩序只有在公平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人遇见不公平,愤怒占上风,规则就是一句空话。后来我妈也讨厌我了。再后来,我就讨厌很多人很多事了。”
“也许有些人并不像你眼里想的那样坏。”余濯说,在某种程度上,他也为自己辩驳。
“我知道,可他们做的坏事并不会因为他们在某一时刻善心大发帮助了某些比我惨一百万倍的人而消失。”
“你这么说,就对得离谱了。”
人在不想说话的时候,说的越多错得越多。余濯适当地把嘴闭上了。
“你知道的,当道德不能约束人心六宗罪,这些戾气扩散危及到别人了,没有人会说受害者不能反抗。毕竟没有人有义务受难,没有人必须要屈居于宙斯的惩罚。换句话说,你的诉求无人问津,但总要有人来替天行道的,不是吗?这个人可以是你自己,也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的所有朋友。余濯,你人太好了,下次你多为自己考虑一点,我情愿你别替别人想太多,你要记住这些伤害过你的人通通不配被你考虑。”
余濯坐起身来,环抱起手臂,他说:“你一个人站在一艘船上,被惊涛骇浪的深海包围,你要怎么抵抗大海?像圣地亚哥那样?这终究是书里的人,是人心欲望的投射,不是真的。”
“那你就这样做,你要想着一定会有人来的。”
“我不懂,凌洋,我和你不是一种人。”余濯靠着床头,没有再朝向凌洋说话,他更像自言自语,“我并不是在抱怨生活,我只是在说一种事实,我并不喜欢依靠什么人,我妈生前就不喜欢我,她喜欢抱她挚友的孩子。一个母亲,只对别人家的孩子笑,望见自己家的孩子就如同望见天启四骑士一样。”
余濯脸是通红的,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他非常丑陋,如同一个幽怨的乞讨者,拉住一个人就向其倾诉自己一生的不甘。他说:“我见过她和她挚友,她挚友每每看见我的那个眼神,阴郁、仇恨,我甚至在里面看出了一种妄图杀死我的情感,但你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做的吗?我看了他们一眼,我就跟保姆走了。我对除了激情之外的情感反应都很迟钝,我在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对我的仇视,但那时我满心都是愤怒的,没有伤心。我还得感谢我的这种情感机制,让我免受很多痛苦,就像你说的,到最后遇见什么事情都只剩下愤怒了。这还像一个人吗?一点都不像。所以我们都得矫正自己。”
“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法依赖她;她死了,我去了外婆家,这个家太温暖了,以至于我发现我是支撑这个家庭的经济来源的时候,我都是满心幸福的。可会发现,我每过一年生日,外婆就越往虚空走一步。所以现在的日子实在弥足珍贵,温馨到我觉得明天就会有一个噩耗到来。”
“或许你想问那个保姆吗?那可能是我想说吧哈哈。保姆一年一换,我妈甚至害怕一个三年级不到的小男孩和保姆串通起来害她。是的,这都是我的主观猜测,我不知道那个女的是怎么想的才会在每年的十二月,也就是过年前把保姆都换掉。太坏了这个人。我只有为她的行为作出最合理恰当的推测,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恨她。”
“你还觉得我不自私吗?”
“不自私,你简直是天使下凡,都这样了还没偷钱出去请人把你妈打一顿。”凌洋说完
余濯眼珠子,不对,是脑子都要吓掉了,他说:“你这也能夸?普通人都是说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吧,然后敬而远之。”
“那这样的人都是心虚的,我就没干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凌洋说,“真想喝酒。要不回春城吧,去我家喝。”
“边喝边写作业吗?不睡觉了?”
听见写作业,凌洋无语片刻,他说:“那睡觉吧。”
“可我不困了。”余濯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像天上的两颗小星星。他和凌洋对视两秒,脸烫了,他像蛇一样滑进被子里,伸出长爪把复明的床头灯熄灭,他把大眼睛露出来,眨两下就闭上了,他说:“好吧我又有点困了(?3[▓▓]。”
凌洋笑了一声,说:“那就睡啊,今天爬山这么累,我不信你睡不着。我是古希腊掌管睡眠的神,你不闭眼我就罚你把十年的各大学自招数学大题全写完。”
余濯浑身一抖,装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又风雨交加起来。百叶窗帘子半拉,山海因为飞鸟的散场而显得幽深死寂,房中的空气因为一人的入睡骤然失去了刚才暖烘烘的温度。窗外晦明不断,天际黑白闪烁,昭示毁灭力量的到来。警示结束了,凌洋凝视夜色,他的眼眸深沉,不见一点光亮。
那个嫉妒的小男孩,他见过的,可他没想过,那个男孩竟然是余濯。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他九岁的生日,他弟弟还有一年才会降临于世,他正独自享受妈妈全身心的爱意。那一天他的妈妈和许阿姨带着他去商场吃饭,路过一个湿地公园,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停住了脚步,他亲眼看着那男孩的眼眸里是湿润的,太阳打在他眼睛上的光就像打在一团灰烬上一样,那时候的凌洋把头埋在妈妈的脖子里,不去看那男孩。他余光瞥见,那男孩转身地毫不留情,牵着另一个阿姨走了。
没想到那个人是余濯。凌洋眼前一黑,觉得这简直是一桩孽缘,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余濯知道那个男孩就是他。刚刚余濯描写得这么云淡风轻,他还真信了。到底是什么蠢比才会相信余濯这样的人会有情感麻痹?明明这个人一直在强撑和背负,只有在真的承受不住的那一刻,才会崩溃得大哭,最亲近的人才会知晓。
狂风夹带着雨水尽数砸入屋中,闪电从遥远的山巅劈落,引起大地翁鸣。电闪雷鸣昭示人类的原罪,在天神审判下,万物退位,成为它命令下的奴仆。
眼中世界晦暗如阴天者,心中世界失神如死物者,在审判声下安然沉睡者,是例外。
凌洋侧眸去望余濯。闪电刻画出这位受罚者憔悴的模样,对爱慕她的人而言也是一种酷刑,天神借此警告这些人:晴空万里的光明才是你们该追求的未来。
余濯的手隔着被子一床被褥,虚搭在凌洋腰际,这是无数亲昵恋人表达喜爱的姿势。阴雨天的水汽弥漫屋间,酣睡之人的梦会愈发甜美,清醒之人的眼会更加清明。
数月前,当他灾难的生活前终于出现一丝曙光,他简直欣喜若狂,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否极)“泰来”,终于到了。这几个月间,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能总是在黑夜期盼第二日的太阳,这种被动的期待一定会因为某些不可预见的因素而被扼杀得灰飞烟灭。
他需要余濯也有这样的觉悟。
因为此刻睡在他身边的人,就像一个塞满了稻草的帅气皮囊,也就是逗逗的时候会有趣一些,其余的时间他都表现得像一个机器人:为了维持生计而打工,为了考上大学而学习,娱乐不包括社交软件,交友范围不超过这个春城的这一个区。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今晚余濯终于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非理性在雨夜与风暴下被通通撕碎,露出最不被人接受的理智与逻辑来。凌洋清醒极了,他从未如此细致地思考过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他一直以来的判断价值都是狭窄的“我认为”和“我觉得”,一切的行为都建立在自我之上。即便他看起来理智又清醒,看起来是一个绝不妥协的人,但实际上他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正如余濯所说的“到最后遇见什么事情都只剩下愤怒了。这还像一个人吗?一点都不像。所以我们都得矫正自己”,愤怒的结局一定是用言语上的暴力或武力诛杀自己厌倦的人,但这份动武的权利是谁给的呢?依照什么标准给的呢?是他自己,这都是他主观强加于人的。
负罪感逐渐蔓延,他迫切地想要抽一根烟,可他的头发会沾染上烟雾,他的嘴里会充斥自认为香甜的烟草味,他身边的人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也不许他身边的人抽烟。他想:这个行为与余濯美好的人格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忽然止步住了思考,望向窗外。风雨褪去了它的狰狞,海沉睡着,月明星疏,夜空醒了。他侧过身子搂住了余濯,他没有深思过的问题还有两个,那就是他为何能够喜欢余濯这么长时间,为何能在余濯的性格变化如此之大后还能坦然接受并且继续喜欢之。
他的心灵前所未有地澄澈,天空清净,心上人安稳,他也在向好成长。他知道他迟早要回答这两个问题,不如就在这个夜里平平静静地把它们思考出来。
一段理性的感情,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当他们除去激情的精致外衣,只会往两种方向发展:要么是赤裸裸的人情,要么就是无法摆脱的亲情。当感情破除万难变得稳定起来,双方都会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这段追求便逐渐朝理性地方向前进了。在感情里,人又不能够太理性,这样就会生活就会过成教科书,出现一个错别字都会被挑出来,因此感情需要妥协:对不同之行为的容忍,对不合之思想的接纳。
凌洋不断的审视自己与自己喜欢的人。
他觉得他曾经揍过的人都是活该的,他觉得他从前认真对待的人都是值得那份美好的。他觉得别人应该是这样的,那就应该是这样的。那他心中的余濯和睡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有偏差吗?
有,简直一点都不一样。
他心中的余濯是驰骋篮球场,扣篮绝杀赢得全场尖叫的,他的队友永远能将后背安心地交给这个人,他永远不会辜负教练对他的期待,他永远能够用最大的努力去感谢支持他的所有人,他的脸上甚至他的小头发丝儿都在意气风发,几乎想要张扬地告诉全世界:“小爷我就是最棒的!”
他身边的人,凄惨、懦弱、痛苦,如此不堪,简直是一支暮年的玫瑰,边缘的枯黄如同被火焰烧过一般,浑身上下透露着下一秒“我就会死”的衰败气息。
想到这里,凌洋是愤怒的,因为此时他脑海中莫名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公交站和停车场堵他的那群人。可他为了探究答案,不得不放下仇恨继续往下想,他为什么能够接受这个偏差?
他挺尸了五分钟,没想出个所以然。因为他以前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因为他是我喜欢了三年的余濯啊。”这个答案简直潦草到不堪入目,糊弄糊弄为了维持断了三年的火花的网恋好友还行,可对于这个他真心喜欢的人,那是真的一点都不能含糊。
因为他是我生活的精神支柱?因为他是我解决生理冲动的最好对象?因为他是我
不对,这他妈都是表象!
坐北朝南的房子,两百二十度的环景大阳台,凌洋望见那太阳就要伸出头来了。他开始莫名地焦急与慌乱,眼睛的酸涩感顿时被放大。不过转移他注意力的是:身边人每翻一个身,都有往他怀里靠的趋势。
(凌洋的心脏:“?......!......啊啊啊!!”)
草,这是个什么情况嘛。豆腐送上门......婉拒关上门?(x)不吃不是人(?)!
他把余濯晾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把余濯的头发拨得更乱了,他欣赏余濯这个呆瓜一样的形象,觉得这才是余濯应该有的模样,而不是说出把尖矛对准自己的冰冷话语。
深度睡眠真是个好东西。他一边感谢着给他可乘之机的伟大的人体系统,一边把余濯揽过来。
他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他这么有满足感?输血时要注意血型,补足拼图的空缺也需要完全匹配的图案与形状......
他半知半懂,在日出东方的曙光下,他心中咯噔一响,一个中二的词语蹦了出来,这不是就是灵魂和灵魂的契合吗?
很多时候,他会宠溺地觉得:理所应当地,余濯是构成他人生情感的一部分。因为他不会因为看见余濯一张试卷的大题是全错的就骂他蠢笨,而是去帮助他;不会看见这个人因为在家懒得洗衣服就说他是大少爷(当然凌洋只会和他一起瘫或者买一台洗衣机或者心情好自己洗)。当他看见余濯受到来自他人的攻击时,他也如同被人践踏了一般,恨不得将施暴的人斩首示威。
总之,他与余濯始终是一体的,内部的小矛盾并不会将他们的契合体打碎。无论这个人此刻是悲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悲,他都可以接纳,用他自认为是对的方法去解决——当然这个矛自然不会指向余濯。这个对的方式或许包含愤怒与暴力。但凌洋他才十七岁不是么?他还有未来如此之多的时间成长成为他想成为的人,成为一个坚毅平和的人,成为一个掌握权利的人,成为一个有力气去对抗世界的虚无与荒谬的人。
他不排斥余濯,愿意与他并肩同行、共同成长。这段感情既于己有利,又与所爱之人有利,这便已经让人十分满足了。
余濯那小猫似的头动了一下,咕哝着什么。他睡得很熟,也睡得很暖。凌洋有一种养了一只热热的大猫的感觉。
远方,日出了。
他本来想叫醒余濯来看,但他思考了两秒,决定自私一些,要继续将怀里的人的那颗心捂熟。
今天,他在诗歌和日出里,选择了属于他的灵魂之诗。
苹果熟了,就可以摘下来吃掉了;余濯的心熟了,_______。
答:不吃余濯的心脏,可以吃余濯,也可以舔舔(我说的是脸....)
凌洋:八字没一撇呢兄弟
余濯:你......你不是妈,你是神他妈。。。
归来!这学期课太多了,来不及更TVT 怎么感觉收藏一个没变(我有点小心碎;.;
考完期末考了,终于考完了十四门课......太心碎了,感觉很多科没考好......而且boss直聘找实习也找不到,我连我的暴雪账号都改成了“大陆法律咨询找我”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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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悲怆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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