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少的欢喜》言之贝拉

9、第九章

　　苏志成领着舒嫣然去青少年宫报到， “李老师，这是我女儿，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舒嫣然听到苏志成说女儿的字眼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她心里认定的爸爸只有贺成辉，不存在舒清欢喜欢苏志成她也要认一个新爸爸。

　　“李老师好。”舒嫣然穿着一件白色背带裤扎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很乖。

　　李博亮在东阳中学是有名的带班老师，每次带的班级一本上线率在同一年级里是最高的，年近四十，没结婚没孩子，一心扑在教学研究上，三十七岁在一众快退休的老师里生生争出一个Y市金牌教师的称号，惹得不少老师眼红。

　　“你之前一直是在美国上学?”李博亮显然是做过每个学生的背调，尤其是舒嫣然这种走后门的。

　　“小学四年级转过去的，之前是在A市读书。”舒嫣然大方说出自己的经历。

　　李博亮倒是自信满满，“没关系，三年时间我肯定让你上个好大学。”

　　“那就辛苦李老师了。”苏志成听到李博亮的承诺，立即跟他握了握手。

　　“苏老师，客气了啊。”李博亮笑着指了指苏志成。

　　舒嫣然按照贴在教室门口的座位表找到
　　座位坐下，环顾一周发现几乎都是女生，只有寥寥几个男生，在舒嫣然坐下后马上就听到不少窃窃私语，几个女生在舒嫣然的斜后方小声说:“盈盈，我觉得她好像比楚珂还漂亮。”

　　“我感觉还是楚珂更好看一点，更清纯，我就不太喜欢她这种。”

　　舒嫣然不喜欢这种背后被人议论的感觉，主要是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她都不知道自己明明是来读书的为什么要跟别人比美貌。

　　舒嫣然转身瞪着她们，凌厉的视线带着锋芒，几个女生瞬间住了嘴，眼神飘忽望向他处。

　　突然教室里一阵哗然，舒嫣然抬头看去，一个女生穿着棉质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型流畅，眉目如青山远黛，手里拿着两本书放在胸前。

　　“哇，楚珂跟我们上一个辅导班诶。”舒嫣然听到教室里很多人对着眼前这个文静温婉的女生表示惊叹，楚珂坐在舒嫣然的侧前方，舒嫣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的背影。

　　不久，李博亮带着沈屿之从前门进来，教室又掀起一阵热浪，“哇，沈屿之是助教，这波赚了。”坐在前面的几个女生甚至夸张地掐人中。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东阳中学的入学辅导班，我是你们这次暑假辅导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李博亮说完教室里就传来雷动的掌声。

　　李博亮招手让沈屿之站到台前介绍自己，沈屿之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很薄的蓝色衬衫，在1999年是很新潮的穿搭。

　　“大家好，我是马上就要升高二，高二一班的沈屿之，我是你们这次入学辅导班的物理助教。”

　　沈屿之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迎来尖叫声，李博亮调侃道:“看来学长比老师还要受欢迎啊，为了告诉你们这种现象不可取，我们先进行一下简单测试。”

　　教室里开始怨声载道，“李老师你才是最帅的，能不能别考试啊。”

　　舒嫣然拿到试卷两眼发黑，时限为两个小时的一张试卷里面综合了三个科目，数学、物理和化学，最离谱的是没有选择题。

　　看着身边同学沙沙的下笔声，舒嫣然将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知道从哪里下笔。

　　刚好吹过一阵随堂风，微风吹过靠在门边的沈屿之额前的发，舒嫣然想起他不是那个打篮球的白衣少年吗，原来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啊。

　　舒嫣然认真计算了几道题，发现自己欠缺的不是一点，而是几乎都不会，于是干脆放弃，拿着笔在试卷上方写上“我不会”三个大字。可是不能提前交卷两个小时很难熬，于是舒嫣然拿起手里的笔开始临摹靠在门上的沈屿之，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再是额前的碎发，细长的眉毛、高挺的山根和厚薄适中的嘴唇，舒嫣然发现她不知道怎么画眼睛，主要是她没仔细观察过，而且他现在靠在门边看不到他的眼睛。

　　舒嫣然转了转笔，顺势将沈屿之被风扬起的蓝色衬衫画出来，最后给他画上一双自己认为好看的眼睛，从眼眶到瞳孔再到睫毛，画完舒嫣然还感叹了一下自己真是出神入化，居然画得这么帅。

　　突然交卷铃声响起，教室里翻试卷的声音和哀叹声频起，舒嫣然在试卷一侧写上自己的名字，正准备交卷突然发现她居然把沈屿之画在试卷的空白处，天哪，她以为她画在草稿纸上，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居然做出这种事。

　　中午回去吃饭的路上那些同学开始讨论那些题目的答案，付盈盈挽着李婷的手问:“你数学的倒数第三题概率问题是不是A是B的1.5倍?”李婷激动地说:“对，我算出来也是1.5倍。”

　　“就是物理太难了，好几题题目都没看懂。”李婷仰天长叹。

　　付盈盈在旁边说:“我也觉得物理好难，但你知道沈屿之为什么会当我们物理助教吗？”

　　“为什么？”

　　“听说他先考了这张试卷，物理考了满分。”

　　“天哪，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他长得帅就算了，脑子怎么还这么好。”

　　李博亮和沈屿之吃完饭就开始在办公室批改试卷，题量不大，主要是测试一下理科水平，所以李博亮的第一天教学计划就是上午测试，下午就把试卷讲解完。

　　李博亮把试卷分给沈屿之一沓，总共两个班，李博亮批改女生多的1班，分给沈屿之男生较多的2班的试卷，并且交代他:“屿之，你批改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哪些题错误率高。”

　　“嗯，好。”

　　办公室里传来试卷翻页声，李博亮耐着性子改了几张后感觉血压都要升高了，基本个个都是三四十的分数，很多基础的题目也没做出来。

　　“哼，屿之，你过来看看。”

　　沈屿之走到李博亮旁边，就看到整张试卷一字未动，试卷上方写着“我不会”三个大字，后面空白处画了沈屿之靠在门边，风吹起他衬衫的模样。

　　李博亮感叹一声，“舒嫣然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小孩，你这段时间每天课后抽时间给她辅导辅导。”

　　“好。”沈屿之看着试卷上一个鲜红的零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东阳中学是Y市的重点中学，不少家长争破脑袋都没能挤进来，这次的入学辅导班主要是针对艺术特长生、踩线录取的还有舒嫣然这种从国外回来的学生。

　　下午，李博亮拿着一沓试卷进教室，任谁都能看出一身怒火。

　　“上午测试的成绩出来了，物理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分，我其实很不满意，你们是Y市中考筛选出来的一批算是中上的学生，要是直接入学东阳，你们全部都是倒数。”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次考试六十分及格，三科全部及格的八个人，数学和化学先不说，物理最高分楚珂69分。”李博亮用教鞭敲了一下讲台，发出巨大的声响“来，都抬起头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隔壁二班物理最高分90分，说明你们的基础极差，能不能考上大学都难讲。”

　　李博亮沉声一会儿，双手撑在讲台边，“算了，不讲了，我念名字，你们上来拿试卷，楚珂，肖元彬，付盈盈，李婷……舒嫣然。”

　　“都拿到试卷了吧，那现在把座位快速合并，少年宫的教室小全部单坐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一二组，三四组，五六组，七八组合成四个大组。”

　　舒嫣然本来在第七组，将桌子移过去就和第八组同排的一个男生组成同桌了，那男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片厚度像啤酒瓶底的眼镜，看到舒嫣然将桌子移过来整个人缩着紧贴着墙壁，好像舒嫣然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当他瞟到舒嫣然试卷上用笔写的一个大大的零时，猛地站起来对李博亮说:“李老师，她测试考了零分，而我是第二名，我和她做同桌我会变蠢的。”

　　教室里桌椅移动的声音瞬间静止，所有人望向舒嫣然这边，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肖元彬，你这第二名是因为班里成绩差，和舒嫣然同学一样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们做同桌还委屈你了?”李博亮不惯着肖元彬，主要是觉得一个男生气度太小。

　　舒嫣然见肖元彬眼神不怀好意还要反驳，直接搬起自己的桌子到小组的最后一个，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也泰然自若地把椅子搬了过去。

　　“李老师，我一个人坐吧。”舒嫣然站在最后声音无比洪亮。

　　肖元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一脸怒气地盯着舒嫣然。

　　李博亮替舒嫣然解围，“行，你就坐那儿吧，舒嫣然同学以前是在美国读书，还不熟悉中国的教学体系和内容，你们作为同学要多体谅包容一些。”

　　教室里惊呼过后又恢复桌椅移动的摩擦声，舒嫣然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在说“居然是美国佬”，她恨不得腾地一下站起来给他/她一脚。

　　舒嫣然忍着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试卷，发现试卷最后有一行恣意挥洒的字体，“上完课后到自习室找我。”下面一行的破折号后面写着物理助教沈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