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少的欢喜》言之贝拉

8、第八章

　　“外婆，我想出去转转。”一大早舒嫣然拿着相机对正在择菜的章玉凤说道。

　　“然然，太阳才刚出来你这样冷不冷，要不要加件外套。”章玉凤看见舒嫣然就穿了一件修身短袖搭配白色高腰半截短裤，这个搭配将舒嫣然白皙的皮肤和高挑曼妙的身材展现得很好。

　　“不用，外婆，我就拍拍照片，顺便去一趟附近的超市。”1999年是中国连锁超市快速发展的年份，Y市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和食品粮油在超市都有得卖。

　　舒嫣然提着超市的篮子买了几包卫生巾、发箍发夹和看起来好用的柔顺洗发水。恰逢路过一个理发店，她摸了摸自己快要爆炸的卷发，心一横走进理发店，“我想把头拉直一下，另外再剪到齐肩。”

　　理发店的店员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舒嫣然这么厚还卷的头发，开玩笑道:“妹子，你这头发没成狮子王也挺厉害的。”

　　“但是我看你快成老鼠精了。”舒嫣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其他在剪发的顾客听到有人敢骂陈演一副憋笑的神情。

　　那人穿着无袖上衣，小臂很精瘦，撑着座椅的两旁问：“哪里看出我是老鼠精?”

　　“不好意思哈，实在是看你的门牙很长，还以为你要变异成老鼠精。”舒嫣然脸色丝毫不变乱杀，其实他的门牙不是很长，只是稍微有点突看起来长。

　　“没事，我也第一次给狮子王剪头发。”

　　舒嫣然看着一大把头发落地，耗时一个半小时，在镜子中看居然效果还不错，齐肩的中长发更添学生气，看起来很有朝气。

　　“老鼠精，手艺还不错嘛。”舒嫣然付完钱挑衅陈演。

　　陈演也是当仁不让，“狮子王，你也看起来不错，要是嘴巴缝起来会更好。”

　　“演哥，这妹子不错啊，是你喜欢的款吧。”一旁正在给顾客剪头发的店员调侃陈演。

　　陈演擦了擦舒嫣然坐过的凳子，边打扫边说，“打住啊，就一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舒嫣然摸了摸自己头发，打薄了头都轻了不少，拿起相机在海边迎着海风拍了几张照片，突然听到一阵上课打铃声。

　　顺着铃声方向寻去，牌匾上写着东阳中学四个鎏金大字，里头矗立着一栋栋白色教学楼，隔离学校之外后面的的红楼传来琅琅读书声。

　　“青少年宫。”舒嫣然用手遮住阳光看清红楼上面的字喃喃道，心想这不就是舒清欢让她来练芭蕾舞的地方。

　　青少年宫旁边有个篮球场，一蓝一白两个少年在打篮球，阳光透过两旁的树荫倾泻在他们身上格外好看，舒嫣然靠近篮球场举起相机寻找角度，刚好抓拍到白色上衣的男生腾空投球的瞬间。

　　“沈屿之，今天够猛啊，你又跟你爸吵架了?”赵寒声抓起胸前的蓝色球衣擦了擦汗，丢给白色球衣的男生一瓶水。

　　沈屿之手背擦过额间和脸颊的汗水，一股慵懒劲儿地扭开水瓶，喉结咕嘟咕嘟地上下浮动，“我哪天不跟他吵，打不过单纯就是你菜。”

　　“诶，看那边，你说她是偷拍你还是偷拍我?”赵寒声指了指舒嫣然，“打个赌，如果拍的是我，沈屿之，请小爷吃饭啊。”

　　沈屿之没动坐在躺椅上喝了口水，赵寒声已经朝舒嫣然走过去，“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我还不知道是哪个班。”舒嫣然低头笑着看自己拍的照片，一边回答赵寒声。

　　赵寒声凑近舒嫣然，“那就是还没分班的小学妹啊，我能不能看看你拍的照片?”

　　舒嫣然将相机递给赵寒声，“看，这个光线是不是捕捉得很好，还有抓拍的这个腾空姿势是不是看起来很帅，俨然就是一个发光的少年。”

　　“小学妹，那你觉得我帅还是他帅?”赵寒声划拉几张照片全是沈屿之。

　　“我都没怎么看你们，单纯是觉得这个景好看，如果硬要比，他帅点儿吧。”舒嫣然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眼前的赵寒声一脸黑线。

　　“得，小学妹你眼神不太好啊，还是去眼科检查一下再来上学比较好。”

　　舒嫣然看着赵寒声愤愤离开，摇着头笑了笑也转身离开，“这就是男孩子的胜负欲吗。”

　　“沈屿之，你到底哪里比小爷帅，又一个小迷妹。”

　　沈屿之将外套搭在肩膀，舌头顶了一下侧脸，“是你没有自知之明，手下败将，请我吃饭。”

　　“我看你是真欠揍。”赵寒声把东西收好追上去锤了一下沈屿之的肩膀。

　　临近中午，舒嫣然才慢悠悠地回到家，提着东西摆弄自己的相机。

　　“舒嫣然，你跑那儿去了?”舒清欢看到回家的舒嫣然发火道。

　　“我跟外婆说了出去转转。”

　　舒清欢看着她的发型，脸色一变，“你剪头发了?还挺好看的，就是以后还是要早点儿回来，别搞得你外婆操心。”

　　苏志成围着围裙把饭菜从厨房端出来，“然然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

　　苏淼儿端坐在饭桌前，正好坐在舒嫣然的对面，舒嫣然觉得苏淼儿有种看起来呆愣不起眼的感觉，骨子里透出的冷寂像一棵千年古树。

　　“然然，过几天我们学校高中部高一的老师会在青少年宫开基础辅导班，我帮你报了名你过几天可以直接去，你觉得怎么样?”苏志成的态度很是诚恳，“主要是补数理化，美国那边教学内容和Y市不一样，这几门如果不打好基础后面很难赶上来。”

　　章玉凤和舒清欢憋着气，生怕眼前的小祖宗不领情。

　　“好，谢谢叔叔。”舒嫣然谢过苏志成。

　　舒嫣然在房间里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清理到衣柜里，翻出一双芭蕾舞鞋时，她伸手摸了摸，将它放进抽屉里。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舒嫣然已经出了一身汗，她把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冲了个澡。

　　章玉凤端着两盘西瓜给苏淼儿和舒嫣然送上来，刚好看到舒嫣然洗完澡穿着一条齐膝的水红色长裙，腮边散落的两缕发丝随风拂面平添诱人的风情，正值发育的十六岁，舒嫣然处在亭亭玉立摆脱青稚的时候，俏丽与清纯并存。

　　“然然真好看，比你妈妈十六七岁的时候还要漂亮。”章玉凤毫不吝啬地贬低舒清欢夸耀舒嫣然。

　　舒嫣然抱着章玉凤亲了一下她的脸，“谢谢外婆。”

　　章玉凤很开心但又觉得舒嫣然万一对别人也这样，提醒道:“然然你这在美国学的这套很好，但咱们中国很看重女孩子的矜持稳重，你之后去学校可不能随便亲老师和同学啊。”

　　“外婆，我知道的，我又不是流氓为什么随便亲别人。”

　　“知道就好，拿着西瓜回房间看书吧，你把衣服放那儿我给你洗。”

　　舒嫣然又亲了一下章玉凤，“谢谢外婆。”

　　“真是没矜持样儿啊，这才刚说完。”

　　舒嫣然从小接受的是美国的教育，自认为数学还可以，没想到在美国是竞赛题的二元二次方程居然只是基础题。

　　耐着性子搞懂初三上学期的反比例函数的公式和图形样式舒嫣然就已经想要放弃了，再加上Y市午后容易让人犯困，等舒嫣然醒来时手脚全麻，屋外已经天黑了。

　　章玉凤在楼下喊:“然然，下楼吃饭了。”

　　舒嫣然开门走出去，苏淼儿也从房间出来，四目相对无言。

　　晚饭又是苏志成做的，舒清欢落得清闲，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舒嫣然略过舒清欢径直走向餐桌，余光瞥向沙发，却见苏志成不嫌弃地握着舒清欢的小腿给她按摩，还用嘴轻轻吹舒清欢刚涂的指甲油。

　　这一温情的场景贺成辉和舒清欢从未在舒嫣然的面前上演过，他们只有冷漠，如果是贺成辉，舒嫣然能够猜想到应该是贺成辉和自己在餐桌上吃饭，舒清欢在沙发上晾干指甲油，仅此而已。

　　苏淼儿也不时看向苏志成和舒清欢，眼睛里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是气愤?还是感慨?舒嫣然觉得苏淼儿很深沉，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清冷。

　　舒清欢提议:“吃完饭，我们都出去散散步吧，别闷在家里。”

　　“我看可以，晚上海边很凉爽。”苏志成附和舒清欢道。

　　Y市的风带着咸咸的海腥味儿，夜色下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在最前面的苏志成和舒清欢的手在海边一直紧紧地牵在一起。

　　章玉凤遇到邻居聊家常开启滔滔不绝的模式，舒嫣然也不想淹死在闲话八卦里，独自站在围栏处感受迎面吹拂的海风。

　　“你打算留下来了吗？”这是苏淼儿主动跟舒嫣然说的第一句话。

　　“嗯。”

　　“我还以为你能掀翻天呢，看来挺没种的。”昏暗夜色下苏淼儿的神情足够淡然。

　　“你什么意思?”舒嫣然倒是想象不到看起来乖乖的苏淼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像是离经叛道的佛子。

　　苏淼儿轻笑出声，“你想让他们在一起?”

　　“我妈挺开心的就足够了。”

　　海风狂起，潮水也越涨越高，扬起舒嫣然松散的头发，灯塔的灯光不时闪过照在她头发没能遮掩的五官，苏淼儿此刻觉得她像一朵鲜红的玫瑰，正迎来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