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少的欢喜》言之贝拉

5、第五章

　　等到舒嫣然拿完纱丽回到寝室时，南伊洗漱好正在吹头发。

　　“Eden，你怎么才回?”南伊按下吹风机的暂停键问。

　　舒嫣然提起手中的购物袋给南伊展示，“因为买的衣服忘了拿又折返回去拿了。”

　　南伊迫不及待地和舒嫣然分享，“我今天和你们中国派遣过来维和的军人一起去了一趟酒吧，在酒吧遇到了几个地痞流氓，没想到中国军人这么厉害，一下就把他们都制服了，我现在对他们充满崇拜。”

　　“中国军人?”舒嫣然脑子里浮现出一张骄阳似火的脸，靠在墙边习惯性地用舌头顶着脸颊。

　　“他叫什么名字?”

　　南伊察觉舒嫣然语气里的激动，“我记得叫Lu Chen。”

　　舒嫣然听到陆诚的名字终于释然，明明已经将自己修炼成钢铁般不动情的境地，却还是会因为“中国军人”想起他。

　　“Eden，你怎么了?”南伊不知道舒嫣然为什么突然愣神，看起来像是满腹心事。

　　“我没事，就是觉得今天因为私事浪费了不少时间，我还是先去查房吧。”舒嫣然快速换上护工的衣服，将纸笔放在胸口的口袋，双手插兜在病房穿梭。

　　左泽林正巧吃完饭回诊室，看到舒嫣然熟练地给病人查体，一如七年前在A市医院急诊科实习的模样。

　　简单询问一些病人后，舒嫣然就见到了在门口等待的左泽林，“左院长，怎么了?”

　　“不要这样捧杀我啊，我是看你过了这么多年业务还这么熟练觉得挺不容易。”

　　舒嫣然被汗水沾湿的刘海粘腻地贴着额头，长发被一根牡丹花簪盘在脑后，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双手插兜取笔记录病情熟练得恍如昨日。

　　“这不稀奇，我曾经想过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的。”舒嫣然直视着左泽林，她向来就是这样做不出害羞扭捏的姿态。

　　“这我是知道的，你的理论科目成绩是不是拿过我们专业的第一名，当时老师还说你是天生走医学科研的标本。”

　　舒嫣然打断左泽林想要忆往昔岁月的话题，“打住，这些陈年旧事提了只会徒添烦恼。”

　　“行，不提不提，那他呢?你那么喜欢他你们没修成正果?”

　　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只有成家立业的话题可聊，可惜舒嫣然什么都没有，事业事业一事无成，成家成家没有归期，好像作为一个二十九岁的大人是极其失败的。

　　她长舒一口气，回避左泽林的问题反问他，“你呢？跟念慈学姐后来怎么样?”

　　左泽林微微仰头叹息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现在是我床前的白月光，张爱玲说的。”

　　舒嫣然觉得可惜，当初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但也不敢多问，“是不是年少的欢喜都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个张爱玲没说。”左泽林没正面回答，主要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回答。

　　走廊尽头，舒嫣然的脑袋探出窗户，长长地呼了口新鲜空气，疏影横斜，抬头看着天空的一轮皎洁的明月，这里的月亮没有金樽清酒到天明的诉说，没有李白的霜，只有飘渺孤鸿影，只有张爱玲的爱情原来是含笑饮毒酒。

　　沈屿之坐在贝鲁特的港口，停泊在岸边的帆船在月色下随着海风晃动，他拿出一支烟，明明灭灭中可见烟雾缭绕。

　　“这辈子跟她绕不开了吗？”沈屿之宁愿那天在医疗安置区尽头是自己看花了眼，也不愿相信那个奔向一个陌生男人怀抱的女人是舒嫣然，同样的伎俩却拙劣得很，就是那束玫瑰不该红得那样刺眼。

　　当沈屿之开着车赶在宵禁前抵达安置区时，长腿踩着月光嘴角的胡茬带着霜走过医疗安置区下的窗户时，刚好踩中窗户口赏月的人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他抬起头往窗户上看，恰逢舒嫣然感受一股昼夜的冷风，收紧衣服转身往病房里走。

　　再次互相转身，只余窗台的熄灭的烟头和一地月光。

　　舒嫣然在宿舍洗尽一身粘腻，打开邮件发现杨琪几天前给她发了封邮件，附了一张在辰星传媒开会场景的照片，“舒嫣然，你琪姐要开始新工作了。”

　　仔细端详那张照片，舒嫣然在一个原本应该艺人坐的地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断放大那张照片，这不是苏淼儿吗？

　　“琪姐，你接的新艺人叫苏淼儿?”舒嫣然点击发送，邮件将相隔6千多公里的距离缩短至几秒钟。

　　杨琪刚给一个网剧的导演打完电话，一打开电脑就看到舒嫣然的邮件，给她回：“对的，是叫苏淼儿，她现在是我的新祖宗，你认识啊?”

　　“认识，但不算熟。”发完这封邮件舒嫣然就躺在床上将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苏淼儿是舒嫣然的继父苏志成的女儿，比舒嫣然小1岁，舒嫣然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看起来病怏怏的，五官长得极像苏志成，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

　　舒嫣然因为苏淼儿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起来洗漱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为了让气色变得好看些她给自己画了个妆，将头发盘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Eden，你今天好好看。”这天南伊在舒嫣然耳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够了，南伊，好好工作才重要。”

　　南伊撇撇嘴，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好工作。”

　　临近下班，舒嫣然救下的黑袍牧师找到她跟她道别，“主，我将每日为你的朋友向上帝祷告。”

　　“多谢。”舒嫣然心中五味杂陈，泰瑞莎是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与艾克斯明明互相深爱却错过好几年，还没有等到艾克斯对她说他此生只爱她一人，没能亲身参与西琳的成长陪她长大。

　　看着牧师离去的背影，舒嫣然朝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东正教做祷告的姿势。

　　“Eden，今天那个安置区负责人说再有三天就将所有病人移交至黎巴嫩国立医院去，我们的志愿服务就结束了。”南伊开心地跟舒嫣然汇报这则令人激动的消息。

　　另外几个志愿者护工约好晚上一起去酒吧喝酒庆祝这一次在黎巴嫩的缘分，南伊因为上次在酒吧的挑衅还心有余悸，所以找到陆诚，约他跟她们一起去酒吧聚会。

　　酒吧老板见到南伊还是格外客气，说是无论点了多少酒都给打七折，算是给上次的补偿。

　　没想到才几天那群混混就出来了，带头的混混一眼认出南伊，叫嚣着让她滚出来。这次几个志愿者护工都是二十几岁的姑娘，基本上是手无缚鸡之力，酒吧老板跟带头的花臂混混商量，“你消消气，没必要跟小女孩过不去。”

　　其中的两个小混混一把将老板拽开，凶恶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凝视着眼前几个女孩。舒嫣然感觉坐在身旁的南伊在发抖，她在有着花臂的混混靠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他手里的木棍，冲着他们一顿挥舞。

　　“你们别过来。”舒嫣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出头保护其他人。

　　小混混人多势众，抓住舒嫣然手中的木棍就将她甩在墙壁的拐角处上，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和背部在墙壁上撞击接连发出两声闷响，痛得她快要失去知觉，靠着墙边滑落在地。

　　这时陆诚先行走进来就看到几个混混在拖拽南伊，挥拳暴击了领头的混混，沈屿之随后进来，强烈的天光给他加了冕，一双刚劲有力的长腿迈进来，整个人像是加了光晕。

　　这一次他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暴揍挑事的混混，拳拳击中要害，酒吧大厅被整得一片混乱，眼看混混又要被全部打趴下，那有花臂的混混拉起倒在地上的舒嫣然，用一把瑞士军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舒嫣然靠意志强睁着眼，她看到了沈屿之，板寸的短发，一双灿若星辰，惊鸿照影的眼睛，痞气和正气交织，舌头习惯性地顶了一下侧脸。

　　混混用手臂紧紧箍着舒嫣然，瑞士军刀架在脖子上一不小心就在洁白的脖颈留下几条划痕，渗出血丝。

　　南伊捂住脸惊呼，“Eden。”

　　舒嫣然此时因为被箍得太紧脸色开始发青，但一脸沉静，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

　　“你想怎么样？”沈屿之开始与混混博弈。

　　手臂是花臂的混混看着自己满地的兄弟，更加箍紧舒嫣然的脖颈，“放了我们，不许通知警察。”

　　沈屿之将手里抢夺的木棍丢在地上，双手举起投降，陆诚和张好见状同样丢掉武器像沈屿之一样做投降手势。

　　混混架着舒嫣然走出酒吧，然后将她往酒吧里猛地一推，不顾他满地的弟兄自己转身就跑了。

　　沈屿之先是扶住舒嫣然交给南伊，长腿跟上逃跑的花臂混混，直接拎住他的衣领，抓住他的右肩毫不留情用尽全力反拧，一脚踹在他的背上，反弹至墙上。

　　接着沈屿之将他的头被踩在地上摩擦，混混从口中吐出一口浊血，拉出一条血丝，一个劲儿地说着什么，嘶吼声听起来像是在骂街。

　　陆诚赶过来察觉沈屿之突如其来的失控，赶紧拉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下手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