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年少的欢喜》言之贝拉

3、第三章

　　“西里尔，我不过是在塞浦路斯旅游并不会久留，你还在读大学，应该去认识更多年轻女孩，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谈恋爱。”舒嫣然推开西里尔的双手，从他身侧走入酒店。

　　舒嫣然被西里尔的告白惹得心烦，回到房间冲了一个澡，水汽氤氲下若隐若现的完美比例身材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舒嫣然是完全符合专业芭蕾舞舞者身材标准的，头小手长脚长，身形匀称，1米72的身高在国外的女性中不怎么突出，但比剧组里的大多数女演员要高一些，所以她演反派时身高和妩媚的外表能够给足气势，这也是当时《校园风云》电影导演一眼相中舒嫣然出演反派周挽挽的原因。

　　塞浦路斯的晚风是极轻柔的，昼夜温差不算大，空气里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水汽，氧气感十足。

　　打开电脑，舒嫣然收到杨琪的邮件，“照片我都收到了，这个海边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本社畜无福享受。”后头接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舒嫣然解约后，杨琪手底下没艺人，经纪公司给她分配了一个出演过不少小成本网剧的女艺人——苏淼儿。

　　杨琪第一次见苏淼儿第一印象还挺好的，一副清新可人的模样，就是二十八岁的年纪要想出圈挺难的，与舒嫣然成熟妩媚的风格不同，苏淼儿长相甜美，纤细的个子，一身平价干净的衣裳搭配小白鞋让整个人看起来很素净。

　　“杨琪姐，你好，我叫苏淼儿，前几日与辰星传媒签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苏淼儿第一次见杨琪就给她鞠了个躬。

　　“以后工作我们互相关照，你也不用这么拘束。”杨琪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心想还不知道能不能与眼前这个软萌妹子在工作中融洽相处。“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目前最想做什么类型的工作，我好给你安排。”

　　苏淼儿倒是实诚，“琪姐，我不挑的，工作越多越好。”

　　杨琪点了点头，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舒嫣然的场景，她说她想要红，最好是红透大江南北，家喻户晓，野心藏都藏不住，可这苏淼儿的要求，倒是好养活，毕竟工作越多越好在杨琪这里就是最好多赚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泰瑞莎一大早给舒嫣然打了个电话，带着哭腔，“Eden，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

　　舒嫣然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

　　泰瑞莎约在一个咖啡厅内，舒嫣然刚落座，泰瑞莎就赶紧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了？”舒嫣然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演员，自然看出泰瑞莎的异常。

　　“Eden，我知道我的请求很突然，但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泰瑞莎紧张又焦急，“我不知道西琳的父亲怎么知道西琳的存在的，他说想要和西琳见面。”

　　舒嫣然觉得挺正常的，一个父亲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这无可厚非。

　　“他提出在贝鲁特见面，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我知道请求你这很荒唐，但你能不能帮我?”

　　坐上前往黎巴嫩的飞机时，舒嫣然都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泰瑞莎。

　　飞机在云层中遇到气流发生颠簸时，舒嫣然心脏绞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满头都是汗，大口地呼着气。

　　泰瑞莎发现异常，不断安抚她没什么效果只能喊来空姐。

　　空姐经验丰富，赶紧取出氧气瓶给舒嫣然戴上，好一会儿，舒嫣然才缓过来。空姐也瞬间松了口气，“小姐，刚才飞机遇到气流是正常颠簸，不用紧张，你之前是不是有过飞行创伤?”

　　舒嫣然点了点头，自从舒清欢飞机失事后她在飞机上遇到颠簸就会失控，好像有一双大手锁着她的喉咙，压根喘不上来气。

　　西琳看到舒嫣然缓过来对着自己的额头和肩膀点了点，应该是在说谢上帝保佑，小姑娘一脸虔诚，舒嫣然朝她作揖，“西琳，谢谢你。”

　　飞机在贝鲁特机场盘旋时，舒嫣然透过窗户看到黎巴嫩的全貌，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安全抵达了。

　　在酒店入住后，西琳很是兴奋，一路上跑跑跳跳，舒嫣然看出泰瑞莎心情很沉重。

　　“西琳还是个小孩儿，她很期待见到她的父亲。”

　　泰瑞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新的女朋友，如果西琳给他带来困扰我不知道怎么办。”

　　舒嫣然抱住泰瑞莎，抚摸她的背，“放松一点，你是最好的妈妈。”

　　三人在贝鲁特港口附近的一个餐厅解决了晚餐，出来后在哈姆拉街上西琳左手牵着泰瑞莎右手牵着舒嫣然，蹦蹦跳跳地，突然一声巨响，整个街道陷入混乱，尖叫声哭声以及街道上乱跑的人群都让人不安，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泰瑞莎第一反应是赶紧抱住西琳，舒嫣然拉住一个正在逃跑的人，“前面发生什么了?”

　　那人眼睛里全是惊恐，只想往海边港口走，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堆，舒嫣然听着也稀里糊涂，但依稀听到了“gun”，难道刚刚的声音是枪声。

　　舒嫣然拉住泰瑞莎往港口跑，“快点，我们先去港口。”突然有一枪迎面打在舒嫣然身旁的墙上，子弹镶嵌在墙壁里，瞬间产生一米长的裂缝。

　　原本往港口方向奔跑的人群开始折返，街道两头的人碰撞导致更加混乱，“暴乱分子，有暴乱分子。”

　　舒嫣然惊魂未定，瘫软在地上，暴乱还没停止，不时有扫射机枪的枪声，许多人应声倒地，一人被子弹滑过颈部动脉，动脉破裂，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在医科大学的时候，舒嫣然所学的专业是心脏外科，心里明明害怕不已，残存的救死扶伤本能让她冲向那人，她用力撕下自己裙子下摆的一块布料，用力按压他近心端控制出血，并大声安抚他，“坚持，请再坚持一会儿，等救援队过来就有救了。”

　　泰瑞莎抱着西琳在慌乱之中寻找舒嫣然，大声地喊，“Eden，Eden.”

　　突然发现站在高处的一人拿着枪对准的方向是一条红裙子的女士，泰瑞莎放下西琳，将身穿红裙子的舒嫣然护在身下，耳边传来三声闷响，枪枪命中泰瑞莎。

　　舒嫣然木然地看着泰瑞沙，身旁是慌乱的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尖叫声，“泰瑞沙，你。”

　　“派特咖啡馆（Petit Cafe音译），将西琳交给艾克斯，如果他拒绝就送她去塞浦路斯的福利院。”这是泰瑞莎说的最后一句话。

　　西琳小小的身体穿梭在人群中，在混乱中被人踢到好几脚，胳膊划出不少伤痕，酿跄着跌在泰瑞沙面前，随后舒嫣然听到她的哭喊声心几乎被撕成几片。

　　几小时后政府官兵控制了这一切，这场暴乱总共死亡二十四人，受伤近两百人。黎巴嫩政府承诺会将死者安置妥当，西琳看着那些官兵将自己的母亲抬走，舒嫣然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辗转至第二日，泰瑞沙被火化，舒嫣然端着泰瑞莎的骨灰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西琳亲手将骨灰放进政府准备的墓葬地，手指点头朝泰瑞莎行了个礼，然后跪在还没来得及刻字的墓碑前痛哭，“妈妈，妈妈。”西琳一直在重复地呼唤妈妈，舒嫣然也想起舒清欢，这才真切地发觉自己也丧失了妈妈。

　　见到艾克斯时，西琳极为平静，原本的好奇心被湮灭，只剩下失去母亲的痛苦。艾克斯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绅士，浓郁的亚麻色金发与西琳的头发看起来别无二致。

　　艾克斯有些疑惑舒嫣然是谁，“泰瑞莎呢？”

　　舒嫣然深吸一口气，递给他一张卡片，“她在昨天的暴乱中去世了，这是她的墓地地址。”

　　“你在开玩笑吗？这一点儿都不好笑。”艾克斯满脸地不敢置信。

　　西琳掀开自己的头纱，露出自己的金发，一双琥珀色瞳孔的眼睛完全遗传自艾克斯。

　　艾克斯紧紧盯着西琳，抿了抿自己嘴唇，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从琥珀色瞳孔倾泻而出，“oh my god.”

　　舒嫣然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过了一会儿，“艾克斯，你现在能扶养西琳吗？”

　　艾克斯点了点头，“当然，她是我的女儿。”

　　看着艾克斯牵着西琳的背影，舒嫣然朝着西琳挥了挥手，泰瑞莎要是听到艾克斯的告白估计会高兴地跳起来，就在刚刚，舒嫣然告诉他，“泰瑞莎说如果你已经有了另一半的话西琳可以交给其他人扶养。”

　　艾克斯却摇了摇头，“泰瑞莎是我此生挚爱，我这辈子估计只会爱她一人。”

　　黎巴嫩进入夏季最炎热的时候，虽然最热也还是是二三十度，但暴乱的安置区内设施简陋，伤口容易发炎反复，许多伤员在炎热的天气变得心烦气躁。

　　舒嫣然加入了这次暴乱的医疗志愿服务组织，除了黎巴嫩医疗队人手严重不足外，舒嫣然想通过自己的方式为泰瑞莎祈福祷告，在黎巴嫩，风沙裹脸不过几日她好像就丧失了六感，每日与病人周旋，好像回到了二十一岁在A市急诊科实习的日子。

　　中国的维和部队是在暴乱发生三天后抵达的，带了不少物资，在一排大灯照耀下，当穿着迷彩服肩章是五星红旗的中国军人将医疗物资搬到安置区时，舒嫣然的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中国援助的医疗队整齐排列地从专车上下来时，舒嫣然看到领头的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她在A市医科大学的同班同学左泽林。

　　等到休息时间，舒嫣然大方走到左泽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医生，还不错嘛，已经到副院长了。”

　　左泽林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惊讶之情喜形于色，“嫣然，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本来我是在塞浦路斯度假的，但为了帮一个朋友的忙到黎巴嫩，结果遭遇了暴乱，就干脆在这里当护工。”

　　左泽林看着眼前的舒嫣然，明媚带些轻佻的笑颜和七八年前一模一样，他们是好久没见的老同学，也是曾经手术台上的老搭档，别人可能以为她是轻易放弃四年的学医生涯甘愿去做光鲜亮丽的演员，不少黑子甚至用这件事情去攻击她，可他作为同学知道舒嫣然站在手术室需要提起多大的勇气，每次手术完都要在厕所干呕，整个人几乎脱水虚脱，典型的理论强，却最不适合当医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