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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八月末连下了几场大雨,气温骤降,总算是没了暑气。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陈向隅要趁着最近还算得闲,再去找医生聊聊。
      原本许如令说会陪着来的,但是陈向隅哥哥的儿子小覆似乎突然发起了高烧,可能经受不住一连十个小时的航程。原本打算在开学之前回国的许如令,只能留在英国利兹等着小孙子病好了再回来。

      是陈向隅主动要求的。
      他患抑郁症已经好几年了,许如令完全不放心留着他自己一个人在国内。但是陈向隅觉得自己好歹开学就要念大三了,总不好跟小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抢人。
      小覆一向很黏人。

      “小隅,要不你等着我回来,妈妈陪你去学校?”跨国电话打进来,满是许如令心疼陈向隅的声音。
      他安慰电话对面担忧的许如令:“我近来已经好多了,医生也说,我常跟同龄人友好交往,对我的病也有好处的。”
      “可是……”许如令的声音被一阵哭声打断,听起来像是小覆又要闹着想吃冰淇凌。
      陈向隅道:“妈妈,你可以少给小覆吃一点。小孩子,突然戒断甜品,肯定会受不了的。”
      许如令有些无奈:“小隅,他已经十岁了,你比你哥哥还娇惯他。”

      也许是陈向隅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淡然和冷静让许如令放心了下来,她最终答应了让陈向隅开学自己先去学校宿舍住几天。
      两个人约定,等她带着小覆回国了,陈向隅再搬回去。

      午休起来,外面雨也停了,陈向隅此刻出门去看医生恰好合适。
      下楼便闻见桂花香,陈向隅很喜欢这个味道,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这家心理诊所离家不远,地铁二十分钟就能到。
      诊所坐落于城市中心,环境雅致,还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若非专门探究,路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处有钱人家的山水庭院。

      门口的护士姐姐认识陈向隅,待陈向隅表明了来意,她却面带歉意道:“虽然您提前预约了,但是院长刚刚亲自带了一位患者过来,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左右没事,陈向隅也就没有说什么,护士姐姐领着他去往休息室。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这家诊所在业内出了名的价格不菲,陈向隅已然是这里最高级别的客户,居然还有能在自己前面加塞的人。

      休息室要路过医生的诊室,陈向隅匆匆一瞥,诊室门口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得端正笔直,一身长期居于高位的气质。
      “小弟弟,你是要喝茶还是饮料,上次你说我们这里的竹叶青好喝,我一直给你留着。”护士姐姐客气问道。
      陈向隅收回目光,走进了休息室,“今天想喝甜的,请给我一杯牛奶,再加点蜂蜜。谢谢。”

      还没等到护士姐姐送来牛奶,外面休息室外——准确地说是诊室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陈向隅无意听人墙角,奈何声音太大,年轻人的高喊直往他耳朵里钻:“我有病?你不知道我什么病吗?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看见你这副模样就恶心!”
      好像是中年男人说了几句什么,年轻人又愤慨道:“让我去念书?好哇,你最好已经上下打点好了,不然校长办公室我也是说砸就要砸的!闪开!”
      害怕外面的人真的打起来,陈向隅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背影匆忙闪过。

      那个中年男人倒不见得有多生气,正客气地跟医生道歉。
      医生知此人非富即贵,没敢多说什么,两个人就此别过。

      医生正要回诊室,瞥见了露出半颗脑袋的陈向隅,顿时重新绽放笑颜,道:“你来了,快进来吧,是不是等很久了?”

      陈向隅没有胡乱安慰他妈妈,他近来确实已经好多了。医生问他还有哪里不太舒服,他答只是有些睡不安稳,老是翻来覆去做着同一个梦。
      “是不是等我不做这个梦,我的病也就好了?”陈向隅的声音并不见得有多少对自己病情的忧虑,那样疏阔的语气,仿佛只是在与医生谈论外面温度几何,是晴是阴。

      明天去报道,陈向隅特地睡得早了一点。但半夜惊醒出了一身汗,一看手机,才凌晨三点。
      又做了那个梦,看来后半夜又睡不了了。
      陈向隅干脆坐起来点开了一部电影,等到电影结束,早已昼夜翻覆,天光大亮。

      得辅导员允许,陈向隅一向是在外面住的。乍然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有点惊奇,从书桌前抬起头行注目礼。
      唐研乐忙帮着陈向隅拖箱子,道:“向隅!你居然回宿舍住。”
      “大概也住不了多久,打扰你们了。”
      蒋时顺道:“这也是你的宿舍,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许久不来,陈向隅的桌子上都落了一层灰。
      睡陈向隅对面那张床的大徐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搓搓手,说道:“不好意思啊向隅,我们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宿舍住,就没有帮你打扫。”
      陈向隅拿了一个盆和搭在桌边横杠上的旧毛巾,摇摇头道:“没事,我自己打扫就好了,应该也不会住太久。”

      这栋宿舍楼年代有些久了,虽然基础设施在尽量升级跟上时代,但配套的独卫是没有的,如果要洗东西就去每层楼公用的水房。
      站在水台边等水打满的空隙,陈向隅才终于因为睡眠不足,有了些混沌感——以为有了听到争吵声的幻觉。
      凝神片刻,发现确实是不远处有人在吵架,飞扬跋扈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连续两天都遇见有人吵架,陈向隅心说最近大家的心情不太好,市面上的火药桶或许比较畅销。

      无意去凑这个热闹,陈向隅端着半盆水,走出了水房。
      但有时候热闹是会专门凑上来的,一个比陈向隅高半个头的小伙子突然窜出来,来不及避闪,直直撞上了陈向隅的右手臂。
      半盆水几乎泼了个干净,一半都落在了这小伙子身上。

      那人原本一蹦三尺高,嘴上骂骂咧咧的,就要找陈向隅理论。但看见陈向隅的脸后,声音戛然而止,手上挥舞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莫名变得乖巧了许多。
      陈向隅右手臂被撞得发麻,但见来人身上的白色短袖领口胸前都被打湿,便伸手扶了一下,道:“你没事吧?”
      “没、没……”那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拉了陈向隅一把,扯过他右手臂慌乱道,“撞疼你了吗,真不好意思!我,我会负责的,怪我没看路!”

      无缘无故被撞了一下,陈向隅心里原本有些气闷,见对面态度不错,也就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于是客气地抽回了手,摇了摇头,这就要走。

      那人又想来拦,却被身后叫住:“柏疏同。”

      陈向隅瞥了一眼,从水房对面宿舍走出来的,居然是昨天在医院诊室外看见的中年男人。
      当下就反应过来撞了自己的人是谁了。

      是昨天那个气冲冲离去的年轻人。

      不过陈向隅并不在意,擦过柏疏同身边就要回自己宿舍。
      隐隐约约听见中年男人十分严肃地说道:“你没必要这样故意跟我作对。”没听清柏疏同怎么回的,不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了。

      原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就在这天傍晚,柏疏同就找上门来,说是要跟陈向隅道歉。
      他来时室友们正邀请陈向隅下楼去吃晚饭,见门外站着柏疏同都有点好奇,室友们知道陈向隅的病情,以为是陈向隅难得交了个朋友。

      陈向隅只看了柏疏同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冷淡道:“我们不认识。”
      柏疏同跨了一大步到陈向隅面前,拉着他不肯他走,“哎哎,学长别这样啊,之前不认识,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嘛!我叫柏疏同,柏树的柏,疏导的疏,同伴的同。我还不知道学长叫什么呢?”

      来人虽然略有些不要脸,但挂了个灿烂笑容对着陈向隅。
      陈向隅抽回了柏疏同拽着的手,看在“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俗语的面子上,好歹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陈向隅。”

      显然柏疏同并非传统意义上见好就收的人,他还不肯罢休,盯着陈向隅的脸接着耍赖:“向隅?哪个向隅啊?香香的鱼,吉祥的玉,故乡的雨……”
      他堵在门口喋喋不休,路过的人都难免侧目。陈向隅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无奈只能打发面前的无赖:“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
      “哦~”柏疏同拉长了调子,笑弯了眼,“向隅学长的名字真好听。”

      见两个人确实像是认识的样子,大徐松了一口气,对柏疏同说:“疏同啊,你吃晚饭了吗?不然我们一起吧。”
      “好呀,我也饿了,谢谢学长!”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经济学院的新生吗?”
      “我刚大一呢,学长们都是哪个年级的啊?”
      “我们宿舍都是金融三年级的。”

      陈向隅走在前面,听见柏疏同跟大徐他们几个在说话,聊得很投机的样子,心想,柏疏同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不是很跋扈吗?现在这个看似乖巧的人是谁?

      正想着呢,柏疏同就凑到陈向隅跟前来,笑着问道:“徐学长说食堂吃腻了,想出去吃,向隅学长有想吃的东西吗?”
      突然被叫住,陈向隅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蒋时顺以为陈向隅不想去,替他解围:“向隅不怎么回宿舍住,也没吃多少次食堂,不然我们去三楼?听说新学期三楼开了个新窗口。”

      陈向隅往后撤了一步,离柏疏同远了一些,“我听你们安排,学校外面或者食堂都行。”
      柏疏同感觉到了陈向隅的拒绝,也不恼,眼里依然带着笑。

      最后一行人在学校外面一家火锅店聚了聚。
      大徐和唐研乐酒量不好,偏偏爱喝,蒋时顺酒量不错,但不怎么喝。
      只是柏疏同实在自来熟,借着第一次见面的名义一直在劝酒,白的啤的混着来,四人搂在一起商议要成为结义兄弟,结拜仪式还没结束,除了蒋时顺勉强还残留点意识,其余三个都倒在了桌子上。
      滴酒未沾的陈向隅犯了难,他该怎么把这四个酒鬼带回学校?

      结账的时候老板好心建议说,隔壁是家快捷酒店,陈向隅可以把朋友们扶到隔壁去睡。
      最后还是火锅店老板和酒店老板帮忙扶着大徐和唐研乐,陈向隅扶着柏疏同,蒋时顺自己摇摇晃晃跟在后面,五个人开了两个房间。
      蒋时顺毕竟还醒着,就跟两个室友挤在一起,方便照应。
      柏疏同就交给了陈向隅。

      陈向隅把柏疏同扶着躺下,又扯过被子来给他盖上,正要走,却被抓住了手。
      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哪来的本事精准抓住别人的手。
      果然见柏疏同睁开了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凑近一听,原来是在喊妈妈。

      陈向隅忍不住笑出声,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儿,喝醉了酒居然会想要找妈妈。

      从第二天开始,陈向隅就笑不出来了,他开始头疼了。
      柏疏同连着很多天,变着花样地出现在陈向隅身边。

      陈向隅在宿舍楼等电梯,柏疏同一分钟之内出现了;陈向隅在食堂排队打饭,一转身柏疏同就站在自己身后;陈向隅去校园超市打算买点薯片,一进去就看见柏疏同在货架边选饮料。
      一开始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是陈向隅居然在自己教室门口见到了柏疏同。

      柏疏同拿着一盒牛奶,笑着递给陈向隅,“学长是不是没吃早餐,喝点牛奶吧。”
      陈向隅当然没接,他冷着脸道:“这是三年级的课。”
      “我知道啊。”柏疏同一脸理所应当,又把牛奶往前递了递。
      陈向隅皱着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柏疏同扬了扬眉,笑道:“向隅学长,这还不明显吗?”
      现在正是课间,稍候要上的是副院长的宏观经济学,所以教室里班上的同学几乎已经来齐了,并且安安静静地在准备课上副院长可能会提的问题。
      楼道里也人来人往,他们不是放学了就是在奔向下一节课的教室。
      也就是说,柏疏同把陈向隅堵在教室外,是挺明显的。

      陈向隅的脸越来越冷,柏疏同越笑越开心,他凑近了些,接着道:“我在追你啊,向隅学长。”

      但陈向隅彻底懵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后退一步,拉开和柏疏同的距离。紧接着额上迅速冒出冷汗,身上也开始战栗颤抖,小脸惨白。
      陈向隅的反应让柏疏同始料未及,来不及做些什么补救措施,大徐匆匆从教室里跑出来,扶着陈向隅回了教室。
      铃声响了,副院长踩着点进门,柏疏同没有跟进来。

      当天晚上,陈向隅又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梦里那些人的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他们用英语咒骂着陈向隅和他身边的人。陈向隅站在沼泽之上,黑暗笼罩着他的全身,一张张狰狞的脸绕着他飞来飞去,自己也渐渐被沼泽里伸出来的手拖下去。泥谭渐次没过双腿,没过胸膛,没过口鼻。
      窒息到濒临死亡,陈向隅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得。

      没有人来救他,也没有人能够救他。

      第二天陈向隅比平时醒得晚了一点,室友们都去上课了。
      陈向隅一周前就跟辅导员请了今天的假,他要去机场接许如令和小覆。

      远远看见了人,小覆抛下奶奶,直直往小叔怀里冲。陈向隅把孩子抱起来,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非要塞给陈向隅吃。
      许如令推着行李车走过来,小覆刚好把糖放进陈向隅嘴里,她先是嗔怪小覆,“你都多大了还要你小叔抱你。”
      小覆搂紧了陈向隅脖子,生怕两个大人要让他下来,“小叔又不是抱不动我!”

      拿这孩子没办法,许如令便解释道:“走之前闹着要吃糖,我就给他买了点,他觉得好吃就给你留了一个,路上睡着都攥着这颗糖一直没舍得吃。”
      陈向隅也笑道:“特别好吃,谢谢小覆!”

      陈向隅不会开车,一家人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许如令关心道:“开学这两周都住在学校,习惯吗?”
      “习惯。”陈向隅想到了这两周几乎无处不在的柏疏同,“学校里挺热闹的。”
      许如令笑了笑,自从陈向隅生病,这还是她第一次从陈向隅嘴里听到“热闹”这两个字,“热闹好啊,年轻人就要多热闹热闹。”

      晚上,陈向隅没有回学校。大徐有发消息来问,陈向隅简单解释了一下,只说是回家住,大徐也就没有再刨根问底了。

      但许如令见陈向隅不回去,又有些担心,问他是怎么了?
      陈向隅正在与小覆一起拼积木,眼睛也没抬,“明天周五我又没课,接着就是周末,我不着急回学校。好久不见小覆,他下周一就要读书了,我陪他玩玩。”
      小覆一听,开心得举起了手里的积木,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耶,我喜欢跟小叔玩。”
      陈向隅揉了揉小覆细软的头发。

      许如令这才点点头,她蹲在叔侄俩身边,跟陈向隅商量:“那这样,你平时都住学校吧,等到周末了你再回来陪我和小覆。”
      “好。”陈向隅答应了。

      周一下午才有课,上午陈向隅还去送了小覆上学。在家吃了午饭,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到校门口时,大徐还发消息问陈向隅下午的课要不要帮忙答到。
      【不用的,我马上就回来了。】
      【你还是要回宿舍住?】
      【嗯。】

      其实这个宿舍也不是非住不可,但陈向隅不想让许如令担心。
      因为他知道,许如令肯定觉得,他愿意去学校融入集体生活才表明他的病真的在好转了。

      这会儿正是上课高峰期,宿舍楼下楼的人多,上楼的人很少。陈向隅等了一会儿电梯,里面满轿厢的人出来之后,进去的人只有他一个。
      从电梯里出来,正好迎面撞上柏疏同,他神色匆匆,看来着急下楼。

      见到陈向隅,柏疏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向隅越过柏疏同,往宿舍走。
      到门口却发现门锁了,一摸口袋自己居然忘记带钥匙。怕是上周四走得太急,把钥匙落在宿舍里了。

      刚好,陈向隅电话响了,是大徐:“向隅,我们等了你一会儿,你一直不回来。我们怕迟到,就帮你拿了书,你要来上课的话,直接来A教学楼306教室就好了。”
      “谢谢,我马上就来。”

      走廊不宽,柏疏同个子高,平时多半也没少锻炼,看着很是精壮。这会儿堵在陈向隅面前,让陈向隅感到了几分压迫感。
      看来今天是轻易过不去了,陈向隅难得先开了口:“我有课。”

      “你去哪儿了,你在躲着我?”柏疏同竖眉质问道。语气十分强硬,但露出了几分委屈。
      “你想多了,我只是周末回家住。”见柏疏同还不肯挪动,陈向隅就想绕着他走。
      人却被柏疏同拉住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陈向隅冰冷的脸带了些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男的?”
      柏疏同望着陈向隅眼睛,十分诚恳,“我不觉得你喜欢男的啊,也不是,就是你喜不喜欢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追你,我想要你喜欢我,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啊,陈向隅。”
      少年的声音在逼仄的走廊里出现了回音,晃啊晃啊,不知晃进了哪位少年的心房。

      原来喜欢这件事并不是难以启齿的,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样肆意张扬地说出自己的喜欢。

      但是陈向隅做不到。

      柏疏同明显感觉陈向隅这块冰像是捂热了些,但很快又重新冻了回去。
      他听见陈向隅说:“别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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