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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世颐园落成 以下是正文 ...


  •   天空碧蓝碧蓝的,一望无际。南朝都城洛城的中心街区一片狼藉,大批的工匠在这里搬砖砌瓦,好不热闹。而他们的雇佣者正坐在一颗年代颇久的大树上静静的绘着一张图,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上一眼。没有人能猜到树上的竟是雇佣如许多工人的主子,因为她也确实不像,可不是,清秀的面容、小小的身段、两个丫髻、一身的绫罗绸缎,人们只是把她当做是哪家的淘气小姑娘罢了,谁会想到这个十岁的小丫头会跑来做这种事呢。可是也不尽然,至少阿纳尔和扎合达知道。
      “主子。”完美的二重音,一男一女两个蒙古装扮的人在女孩落座的大树下单膝跪下。“扎合达、阿纳尔,你们来了。”树上的女孩懒懒地抬头瞧了一眼,复又垂了睫,轻轻的问道:“爹那里怎么说?”那女子答:“相爷说主子爱闹就闹去,只是别招出什么麻烦。”“哦,这样啊。”女孩眼中一片波澜不惊,抬头瞧向那片废墟。半晌她一个轻跃跳下树来,将手中的图纸递给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你们让他们照着这个建,大小可以稍稍改动,位置不行。”“是,主子。”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答到。待女孩的身影渐远了他们才站起身来,不约而同的望着女孩离去的方向,不约而同的亦喜亦忧。他们是来自大宛的蒙古人,自幼便是孤儿,幸得大宛皇长女收养又教得一身武艺。前段日子,皇长女将十四岁的阿纳尔和十五岁的扎合达叫到跟前,让他们来南桑保护她的女儿,于是阿纳尔和扎合达便有了这个叫苏映雪的主子。只是这主子奇怪的很,听说是五岁就成名了的,如今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而已,可她身上偏偏又有着一股子成熟、一股子淡然,倒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多见的。对视一眼,两人不再乱想什么,当下拿着主子刚刚绘就的图纸去找工头,不提。
      且说这女孩就是当日的落魄郡主,苏映雪。十年了,她在这个年代待了十年,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五岁以后日夜不休的学习让她学到了很多、很多,她一向冷淡,冷冷的面对不可信的所有,相府里的一众人她除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侍书和入画其他的都不认识,在这样的相府里她住的够了,所以不久前她提出要出去走走的想法。或许是时候独立门户了,映雪想着走着,一路向相府的方向而去。
      “五姑娘,您回来了。”大门口有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向她打招呼,她略点点头,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男人在她身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小姐是真的只认识秦夫人派来的人了,可怜他们这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了。
      映雪的住处是极偏僻的,潜藏在相府的最里面,路又远,平日里没有几个人去。可今日就不同了,小小的房间里挤了满满一屋子人,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的声响。“怎么回事?”映雪冷着一张小脸问站在门前焦躁不安的侍书。“主子,”侍书惶恐的单膝跪下,对自己的办事不利感到愧疚,“各位小姐少爷过来了,我、我拦不住。”“罢了,去吧。”映雪摆摆手走进房里,冷冷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一群少爷小姐,毫不客气的问:“各位有什么事吗?”映雪忽然发现她的兄弟姐妹有好多,嫡出的二姐苏欣瑞、小弟苏东贺,非嫡出的大哥苏东钰、三姐苏欣怡,还有孪生哥哥苏澈,现在挤在她的小屋子里感觉好烦好烦,于是脸上也就不耐起来。
      “呃,五妹啊,听说你要出去闯,我们特意来看看。”苏东钰被一屋子的人推了出来,只好慢慢的开口。“哦。”映雪让过门来说,“现在看过了,走吧。”各位小姐少爷们看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不甘不愿的走出去。留下一个苏澈走在最后,指着房中的桌子说:“辰儿,那些是我们送来的,或许会对你有点用。”“嗯,”映雪点点头,将苏澈送了出去,对这个被她戳过脸蛋的男孩她还算是最客气的,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奇特之处吧。苏澈又看了映雪一眼,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来到桌前,映雪拿起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看。其实都是些各色各样的盒子,有大有小、有方有正,倒是一个琴盒较显眼了。打开木质的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琵琶,淡淡的梨木味道,隐约的牡丹刻纹,华而不俗。琵琶是映雪前世今生最爱的乐器,却偏生是这个时空最卑贱的乐器,上档次的琴房里自然不卖,低档次的琴房有卖却是不好的,所以映雪一直都没有寻到合适的琵琶,这把不知是谁送的。“入画,”映雪换过刚刚一直在房间里的侍女问道,“这把琵琶是谁送来的?”入画见问,单膝行了跪礼答道:“回主子,琵琶是三姑娘送来的,三姑娘亲自做的。”“亲自做的?”映雪调了琵琶弦,随意的拨弄着琴弦,“倒是把好琴。”映雪为人虽冷却也恩怨分明,暗暗记下苏欣怡这份情,想着有朝一日必定奉还。
      放下琵琶,映雪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把长剑,剑柄上坠着些银铃铛和一块檀香木的木佩。一边的入画不待映雪问话就说:“这是大少爷送来的,大少爷说着把剑叫‘绝影’,是当下武林中四大宝剑之一。”映雪点点头,也好,闯荡江湖是得有把好剑。“这是四少爷送的,叫‘蝶杀’少爷说这个不比那‘绝影’差,随身带着可以护身的。”当映雪拿起一把匕首的时候,入画献宝似的说。“蝶杀”映雪念着那两个字,仔细看着那把匕首,匕首确实不是等闲之物,锋利程度也不比“绝影”差到哪去,因为小反而更精致些。“蝶杀”的柄是银制的,上面有一种莫名的黑乎乎的东西勾勒出两只缠绵飞舞的蝴蝶,好像是水墨画一般,却又比水墨画精致好些,有些素描的精细。映雪轻轻的抚过手柄,自言自语似的说:“‘蝶杀’冷情了些,不如叫‘墨舞’的好。”说罢,也不等入画做任何反应就拿起一只锦盒问道:“这个又是谁的?”
      入画忙从匕首那里收了心,看了一眼映雪手中的锦盒道:“是二姑娘送来的,二姑娘的脸色一直不大好,不知是不是又在生主子的气了。”苏欣瑞吗?映雪冷笑,苏欣瑞是苏家的第一个女儿,也是正室白夫人唯一的女儿,自幼就宠的不行,活生生的郭芙。后来有了三姐,她的荣宠依旧没有断过,直至映雪五岁那年,白夫人和苏相的心思都投到了映雪的身上,苏欣瑞也算是失了宠,可怜的二姑娘自那以后处处与映雪为敌。映雪习惯了二姑娘的冷嘲热讽、明枪暗箭,如今她送了个锦盒倒有些不习惯了。慢慢的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只壁薄如蝉翼的金杯,除此之外还附着一首诗,行文甚是稚拙,像是自己写的。
      十岁华窗共度,一夕离别分路。
      莫记姊妹深情,亭台无野物。
      “亭台无野物。”映雪将最后一句反复念叨了几遍,复又笑道,“好一个‘亭台无野物’。她的学业倒是不错。”入画也看过这诗,无奈她在大宛学的都是武艺,虽读过些诗词却并未深学,如今也只知道这诗稚拙而已,又因不知映雪笑什么,问道:“画儿见过五言诗、七言诗、还未曾见过这样的不规整的诗句,姑娘可是在笑这个?这‘亭台无野物’是什么意思?”“她在骂我呢。”映雪撂了锦盒道,“诗的规格我们暂且不说,这诗的意味可全在末句。‘亭台’自是指相府的雕梁画栋,‘无’又与‘五’字同音,你好好想来。”入画想了片刻顿时气血猛涨,愤愤地挽起袖子说:“我去把那个没规矩的二姑娘收拾一顿去。”映雪按住入画道:“画儿莫不是想待抱琴和司棋来了之后再回去学习不成?”抱琴、司棋、侍书、入画四人是大宛皇长女亲自教习的四个女孩,年纪都与映雪相差无几,为的就是服侍和保护苏映雪。如今年纪稍大的抱琴和司棋还在学习,侍书和入画是两年前送来的,入画也是十岁,稚气正浓,映雪待她又与别个不同,常常与她开玩笑。入画被以往的训练吓得怕了,听了映雪这些话连连的摇头,“姑娘说怎样就怎样,画儿都听姑娘的。”映雪笑笑,当下吩咐入画和侍书收拾东西搬离相府,无需详记。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来不及抓住它的一分一毫。当苏映雪再次站在街区的工地时,那里已经赫然一座大院子。道路的交叉转角处,一座八角五层的高楼拔地而起,楼后是一座园子,霸道的占去了四路环出的四分之一的地方。
      这里,她要当成家,当成港湾。她费心费力的建起这座园子就是要自给自足,她不想亏欠任何人,她要自立。
      “主子。”阿纳尔和扎合达跪在映雪面前听令,早在半年前映雪就说过这八角的大楼要作为酒楼,而她自己又是一个十岁的娃娃,这件事自然要交给他们。“酒楼名为‘食为天’,找人写了挂上去,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吧。”“是,主子。”阿纳尔扎合达领命去了,他们本与四侍同为皇长女的亲兵,自然是映雪最为信任的人,这些事映雪只有交给他们才放心。又看了八角楼几眼,映雪转身走向园子,一边说着:“侍书,你的字不错,这园子就叫‘颐园’你提了字吧。”“是,姑娘。”侍书应了,映雪又说:“走吧,进去瞧瞧。”两个丫鬟紧跟着也走进园子,走进他们的家“颐园”。
      “姑娘的园子真是漂亮,不知在下可有福分一游啊?”映雪一行人刚刚踏入颐园就有一人尾随而至,晃着手中的玉骨扇子一副欣赏的样子。嗯?这样的开场白,好俗套。映雪凝眉看着他。只见面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年纪虽不大却相貌不凡,打扮更是不俗,一头墨色的长发用白色的丝带松松的系在脑后,前额用银链坠着一块白玉,浑身上下白的毫无空隙。良久,映雪开口问道:“这位仁兄可是没了住处了,来这里混闹的。”那男孩一笑说:“混闹谈不上,姑娘若是有意借我一隅住地我也不会推辞的。”映雪不再问什么,摆了摆手说:“想住就跟上,本姑娘还等着看园子呢。”说完径自向前走去。
      颐园正门进入,或高或低的竹子长满大路一侧,另一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内是映雪特意命人围了作为客栈供人住宿的。没几步,小竹林到了尽头,露出一个院子来。院子藏在竹子中,环境很是幽静,余者也没有奇特之处,侍书问道:“姑娘,这个院子该取个什么名字?”名字?映雪看着着千杆翠竹,猛然想起了林黛玉的潇湘馆。“就叫‘湘竹馆’吧,侍书,你安排着园里的丫鬟小厮住在这耳房里,正屋先收拾着做个客房吧。”“是,姑娘。”侍书点头应下,在随身的小本上记下一笔,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路边的围墙刚尽,众人的视线里就出现了几个圆形的白色建筑。“蒙古包?”一直不言不语的白衣男孩疑惑的自言自语。侍书和入画是大宛长大的孩子,大宛又多有蒙古人,二人自然认识眼前着个放大版的建筑物,当下明白这是给阿纳尔和扎合达的。入画年纪小,心里藏不住话,笑着问:“姑娘,这可是给阿纳尔姐姐还有扎合达哥哥的?”映雪点点头,说到:“蒙古族的事我也不太懂,这个名字就不知道怎么定了。”“蒙古族的大帐是没有名字的,这个建筑群没名字也罢。”一语毕了,映雪等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向声源处,那个白衣的男孩子。“你是白尼人?”映雪问道。男孩点头答是,映雪蹙起眉再次打量他,她早知白族尚白,族中有言说“要得俏,一身孝。”刚刚见到他是她没想过白族的事,只当他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见他知晓蒙古族的事有一身白色这才想到白族。只是一个白族的少爷要翘家也跑不了这么远,她开始认定这个少年身份定然不凡。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到我南朝的都城来了?”男孩见问,也不忙着答,笑着反问到:“姑娘方才为什么不问,如今倒想起来了。”映雪知他必不会如实相告,又想到阿纳尔和扎合达手中的情报网络,就松了语气说:“也罢,谁没有些隐讳,我只问你的名字,可是一人到此?”少年晃着扇子答道:“我叫月弄影,确是白家人,此番来洛城是跟着我家少主子一起的,不知姑娘可否容我二人再次间居住?”月弄影,映雪低头思量了片刻点头道:“我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居住,但是二位不可以白住。”月弄影爽快的答应,表示可以帮映雪做些事,映雪点点头向前而去,这个建满了蒙古包的院子自然也就没了名字。此刻一路向前的苏映雪和月弄影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觉间越过了弧形的人工河。
      过河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侍书上前介绍到:“这是颐园的主宅,是园中最大最精细的园子。”映雪在院子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觉得这主宅确实是漂亮,可就是空间太大,所以她不是很喜欢。“姑娘。”见映雪转了一周,入画忙忙的说,“四少爷吩咐过画儿,说主宅一定要依了他的心思命名。”“是吗?”映雪本就不是很喜欢这主宅,听了入画的话就问她少爷的心意,苏澈的才学也算过的去,用了他的名字倒也省了心。“少爷说叫‘烟辰殿’,正好姑娘的小名就叫辰儿。”入画献宝似的说。映雪看看这主宅,又看看入画,笑了笑说:“也罢,就依了他吧,画儿你再见到哥哥也代我说声谢谢。”“那是一定。”入画回答,一众人又向烟辰殿旁边的花园而去。
      花园用篱笆围着,三面靠墙,大门开在烟辰殿一边,小门连着八角酒楼后面。这花园里有着各色奇花异草,映雪从“阆苑仙葩”里截取“仙葩”二字与此园取名为“仙葩园”。园内有一大人工湖,面积可与烟辰殿媲美,这湖本不准备挖掘,可是卖地的人很骄傲的指着空地上的一块石头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奇石,还说只要加些价码就把这石一块卖掉。映雪当场变了脸色,命令工匠以此为中心挖一个尽量大的人工湖,还吩咐将挖出的土尽量远的运出去,那块石头更是避之不及的扔的远远的。映雪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讨厌卖地者的言语,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是因为她担心那块石头的构成,万一是个放射性的东西,她可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映雪从《子陵.周郎顾》中的“星陨似流火”里取“星陨”二字与湖命名。湖心一座无桥与岸相连的亭子就名为“子陵亭”有时也叫它“湖心亭”。湖边依水而建的有一座小楼,用竹子建成,还连着一个竹子撑起来的平台,平台一边系着一艘小船,另一边种着高高的荷花,正值夏日,荷花长势颇好,竟将湖心亭半掩了起来。竹楼另外三面都掩映在竹树丛中,映雪又取“竹树环合”之意与竹楼命名为“环合斋”。环合斋位于人工湖北边,环合斋在北是一片篱笆圈出的花园,里面只种了各色的蔷薇,名为“蔷薇苑”苑中一东一西两个亭子遥相呼应,一名“蜂飞亭”,一名“蝶舞亭”。出了环合斋,在星陨湖的东面又一小楼,较环合斋又小几分,名曰“背月楼”,楼中藏书用。
      且说这仙葩园就是倚着当日映雪的那张图纸建造的,未多一分,未少一分。这环合斋是映雪为自己准备的,当下让侍书入画将东西搬进去。侍书入画走后,园中只留映雪和月弄影二人,月弄影因问:“不知姑娘将我主仆二人安置何方?”颐园中小院并不多,当下空着的也只要有主宅烟辰殿而已,映雪也懒得理会那是不是主宅,一摆手将月弄影安置在烟辰殿,顺便让他过几日带他的主子来瞧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入世颐园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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