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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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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锐利的目光打在白鹤身上。
白鹤:囧
他老老实实地放下酒杯,抬起头心平气和地迎接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江随雾带来的人。”
“这么不懂规矩?”
几句话落入白鹤的耳朵,他心里一紧,忙看向江随雾的方向。
江随雾也在看他,带着点不悦。
白鹤赶紧承认错误,诚恳地低着头。
上头那位这才放过他,但接下来的宴会没少盯他,让他很不舒服。
每位杀手都已经拿到属于自己的秘密任务,传递任务内容的是一张材质特殊的纸,收纸者阅完,纸就会自焚。
这种高级的任务,自然是轮不到白鹤的。
但白鹤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靠在一张艺术画旁,手里把玩着一个油光润泽的菩提手串。
他看似在发呆,实则脑子里正在推理这次组织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有的人任务只是去踩个点、解决几个看门的。
有的人任务是拖延时间。
有的人是在某个时间点解决某地东南方位的人。
……
每个人的任务加起来杂乱无章,但总的来看,这是一次计划精密的行动。
终于,在“看”完几十个任务后,终于找到接到核心任务的几个杀手了。
【明愿宫,漏断时行刺,不留活口。】
有十个人都是这样的任务内容,江随雾就是其中一个。
白鹤觉得有点奇怪。
在场的杀手中还有更厉害的杀手,收到的任务却并不是最关键的任务。
白鹤有预感,这次行动就是组织解救江随雾的最终目的。
白鹤游荡于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打探了那十位杀手的身份。
这十个人擅长的行刺方式各有不同,各有千秋,唯一相同的是——这十人都是数字杀手。
这是白鹤新发现的,组织内的杀手都有各自的代号或化名,也有以纯数字为代号的,而江随雾就是其中之一——代号7
会是巧合吗?
白鹤留心了下。
酒过三巡后,白鹤开始随便闲逛,看到好看的美食就拿来吃,边走边吃,反正这个宴会上没有人会来找他社交。
白鹤应付了几杯酒后悄悄溜出了雅间。
走廊都是人,白鹤翻上了鹏程楼的天灵盖,耳边嘈杂才消失。
他吐出一口气,呼吸了下新鲜空气。
于是江随雾来到屋顶时,看到了一个躺在橙色的砖瓦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惬意地看月亮的人。
江随雾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或许是江随雾的语气太熟悉了,白鹤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马上回过神,“好巧。”这是什么屋顶缘分。
白鹤:“你上来干什么?”
江随雾:“下面人太多,吵。”
白鹤点点头,“也是。”
他走的时候,往江随雾那看了一眼。
很多他不认识的人都围着江随雾,笑容恭维,阿谀奉承。
江随雾忽然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鹤心里一惊,忙看过去。
只见小酌了几杯的江随雾此时有了几分醉意,俊美的脸多了几分因微醺引起的柔和。
月光洒下的柔光无声地落在他的眼中,把他平时的锋利都磨去,一双清澈认真的眼只看着白鹤一人。
“你……是白鹤吗?”
心里的疑云在此时酒精刺激大脑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江随雾心里顿时警觉,却实在是想知道那个答案。
他像个好不容易敢伸出一只爪试探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既担心阿白是白鹤,又怕他不是。
如果不是,那这个美好得仿佛能升起泡泡的梦就要破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紧张席卷了白鹤,脑子里仿佛啪地一下闪过白色的光,把他整个人都搞懵了。
一种隐秘的兴奋也悄悄出现,仅仅是看着江随雾轻轻念出他的名字,他都觉得心被狠狠地抓了一把。
怎么回事?
虽然难以启齿,但此时,白鹤才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但是,眼下并不是抒情的时候。
白鹤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江随雾仅有的期盼,大大咧咧地笑着:“白鹤是谁?你喝傻了吧?”
心乱之下,白鹤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用了最熟练的语气冲江随雾说话。
而几杯就醉的江随雾竟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违和的点,他面上不掩失望,却好似松了口气,虽然那份失落并没有被抵消多少。
江随雾重归平静的表情也让白鹤猛地清醒,他不禁有点悲伤。
是啊,还是当陌生人好。
不然一切都会乱套了。
江随雾试探的爪收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白鹤留下一句:“你小心着凉。”然后就回雅间了。
留下安静的江随雾独自思考人生。
但雅间的世界与白鹤格格不入,所以他转道去了另一家酒肆。
今夜白鹤很反常,没有叽叽咕咕地说话,只是在角落自顾自地喝甘露酒,行人偶尔能瞥见那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一些被白鹤相貌所吸引的人试图调戏这个美得有点破碎的人,却都被那看似柔和实则锐利的眸子震慑,望而却步,每个可惜着白鹤是个美人但惹不起的纨绔却仍旧心情大好,只因被那浅棕色的眸子看过一回。
金樽中的甘露酒见了底,本想小酌的人却在深夜买醉,只为消解心中烦闷,试图摒弃这繁杂妄念。
白鹤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据点的,只记得看见据点大门时就一头倒下呼呼大睡了。
醒来后,天已经亮了。
白鹤抓住了一个小厮逼问:“昨天谁把我抗进来的?”
一个清冷的嗓音:“我。”
刚起床的江随雾头发还未束好,几缕青丝垂于前襟,表情略微带点起床气。
白鹤幽幽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他可是头晕目眩彻夜难眠,头还疼着呢。
江随雾:“还行。”
“呵呵。”
江随雾:“?”
“哦,对了。”江随雾表情不太自在,“昨天我只是随口一问,别放在心上。”
白鹤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白鹤?你朋友?”见江随雾不打算说,他忽然恶趣味来了,非得作一下:“这名字,啧,好傻逼。”
江随雾一听不乐意了,皱着眉飞了他一记眼刀,“你的名字才傻逼。”
白鹤:“……”
但听他提到朋友,江随雾倒是认真地回答:“很好的……最好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但这么说太没面子了。
白鹤饶有兴致地问:“你把人家当最好的朋友,万一人家只当你是个普通朋友呢?”他嘲讽地问。
江随雾不知道阿白今天吃什么火药了,说话句句逼人。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人会被江随雾一拳打飞,当然除了白鹤外暂时还没有这样的人。
江随雾酝酿两秒,白鹤冷不丁地又说了句:“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真的,你好好想想别被骗了。”
这一句,没什么大用处,但唬住江随雾足够了。
江随雾还真思考了起来。
白鹤耐心地等待。
如果江随雾只把自己当个普通朋友,那他应该也会释怀了吧。
肯定是江随雾太看重这段友谊了,导致白鹤自己都被带偏了。
一定是这样。
白鹤自我麻痹中……
江随雾语气带点不确定:“可是……他对我很好。”
“他只对你那么好吗?”
“他现在还对你好吗?”
“他为什么对你好,不就是因为一段浅显的缘分嘛,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真正在意的只有你,真是痴情。”
白鹤持续语言输出,说得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江随雾哑口无言,情绪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低沉下去。
白鹤现在在对别人好。
江随雾沉默地想着。
如果他回去呢?
如果他去取代人间那个江随雾呢?
是不是也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
江随雾忽然有了信心,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不一定能长久地待在人间,但他总归可以试试!
于是白鹤震惊地看着江随雾从蔫吧状态秒变振奋。
江随雾:“没事,我在意就行了。”
白鹤坐不住了,激动地说:“你怎么那么傻。”
江随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着急个什么劲。”
白鹤满脸忧愁地看着江随雾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鹤立刻感觉到有法术的气息来过,而且这气息很隐蔽,轻易无法追踪。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早点上。
白鹤坐下吃起早餐,有两块糕点是叠在一起的,他吃完第一个,下面那个就暴露出来。
【十天后,芜宁山。】
白鹤不动声色地把糕点吃掉。
一整个下午,白鹤都没找到江随雾,他纳闷地拦住一个小厮问。
小厮也不太清楚:“中午吃了个午餐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但是说过不用准备他的晚餐。”
白鹤扬起眉。
哟,去哪了晚饭都不回来?
江随雾不见了,白鹤也不知道去哪找,于是他只好在院里等着,等江随雾回来再给他洗脑一下。
白鹤无所事事地种种花、浇浇水,不甚炽热的午后阳光跟他的心情一样无聊。
白鹤支着脸,小声地问他的郁金香:
“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郁金香的回应是在风中晃了晃。
白鹤烦躁地折了片树叶,“哎呀真的好无聊,江随雾什么时候回来。”
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要不然去逛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