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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高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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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脱口而出:“阿白。”线人的名字一般都是化名,有的线人为了不被追踪到,换个地方会换个化名。
“阿白。”江随雾轻轻念着白鹤的名字。
白鹤主动问:“你在想什么?”
江随雾移开视线,平淡地答:“没什么。”
白鹤撇撇嘴,心里嘀咕:怎么这个江随雾这么冷冰冰的,他在人间好不容暖化了这块冰山,怎么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白鹤又继续问:“听老大说你的伤很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
“听老大说你越狱之前去了趟人间,人间怎么样啊?我都没去过呢。”
闻言,江随雾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仿佛还有点笑意:“很好。”
白鹤不禁有点高兴。
明明在人间天天被疯狗喊打喊骂,但江随雾竟然觉得很好。
说明一定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很好!
白鹤弯起唇,但一想到他现在坐在这里的目的,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跟咱们无双洲有什么不一样?”
“很多不一样。”江随雾收敛笑意,没什么继续说的兴致。
“具体哪些不一样嘛?”
“想知道自己去看。”江随雾有点困了,几步离开屋顶,回房去了。
白鹤慢悠悠地站起来,“啧。”
翌日,白鹤上午出门去完成他作为线人的工作,下午优哉游哉地在院里种花。
白鹤趁人不注意,手里捏了个小法术。
只见草丛里咻地多了一株嫩红色的郁金香。
白鹤琢磨了下,左右看了看。
认为他的花应该开在花坛,正想再催动一下法术给郁金香换个窝。
身后就走来了一个人。
白鹤没回头,却道:“怎么样,好看吗?”
江随雾审视两秒,“还行。”
哎怎么不是“很好看”了?
白鹤纳闷地看着自己刚变出来的郁金香。
明明比人间那几株还要好看啊。
他不死心又问了句:“还行?我觉得很好看。”
江随雾面无表情:“哦。”
明明很喜欢郁金香,现在却摆出一副“这花真普通”的样子。
什么意思?敷衍他是吧?
妈的到底还能不能聊了!
白鹤逐渐失去耐心,一脸冷漠地当着江随雾的面把郁金香挖走了,带回房间。
砰的一声关门,很大声。
江随雾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晚上,灰烬完成任务归来,带来了一封新的任务单。
并不是每次公布任务都由命令官亲自前来,一般来说,非命令官公布的任务都是买家委托的。
只有在触及组织以及赵国等更大层面上利益的事情,命令官才会亲自来。
作为据点里非常闲的线人,白鹤也被叫上参加会议。
念及江随雾尚未痊愈,分派给他的任务比较简单,只需要远程看着其他人行动并保证不出意外就行。
“阿白。”分配完毕后,灰烬喊了白鹤的名字。
“这次行动你也去,嗯……你就跟着江随雾吧。”灰烬看向江随雾,眼神示意他“没问题吧?”
“行。”江随雾无所谓。
行动那天前,白鹤和江随雾一起吃了个早餐——准确来说是他屁颠屁颠地过去找人家然后被冷落也不甘心依旧叽叽喳喳,江随雾架不住他盛情难却只好回答了几句所以看起来他们是约好了一起吃早餐。
路过了第三个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白鹤欣慰:不错。
江随雾现在已经不用一天都躺床上了,可以适当运动一下了。
吃完早餐,江随雾坐在原位没动。
白鹤两眼冒光:是在等我说完吗?!
江随雾像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幽幽道:“我在等药。”
白鹤:咦。
小厮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药本身的苦涩香气蔓延。
白鹤差点就反胃了,一脸抗拒地看着那碗药:“你就喝这玩意?”
“嗯。”
白鹤眉毛高扬,“不难喝吗?”
江随雾又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肯定难喝啊你以为我想喝?
白鹤沉默地看着江随雾端起毒……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江随雾除了刚入口时眉毛皱了皱,全程都表现得很平静。
白鹤露出思索的样子,表情稍稍严肃。
这种汤药,他也不是没有喝过,只是那时条件不好,只能喝这种治疗效果迅速却很伤身体且比其他药便宜一点的药。
但江随雾为什么要喝这种药?
组织这么抠门?想让人家给为你出生入死居然连一点像样的灵药都没有。
白鹤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白鹤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白色的东西。
不怎么亮堂的室内,只有白鹤那浅棕色的眼仿佛亮着光。
“给你买的。”白鹤大方地把一瓶颜色鲜艳、奶香味飘散的牛奶递过去。
他还在微微喘着气,额头出了些汗。
厨房没有牛奶。
看样子,白鹤是飞奔出去买的。
江随雾愣了愣,目光有些讶异。
他接过,“谢谢。”
白鹤看着江随雾破冰的表情,谦逊地弯起嘴角。
白鹤:“其实我明天的工作任务不多,线索什么的我这几天都已经打探好了。”
“哦……你老大是谁?”
江随雾除了盘问他身份那次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白鹤欣喜若狂,也不知是为目的更进一步而欣喜还是为江随雾终于主动说话了。
“灰烬大人。”
江随雾点点头。
“嘿,告诉你,有人跟我说我真正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这不扯淡吗!”白鹤试探着撞了撞江随雾的肩膀,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接触。
好在江随雾没什么激烈反应,像是对他咋咋呼呼的样子习以为常了。
“你这么厉害,哪需要我照顾啊,顶多就是给你当个佣人,招呼来招呼去——”白鹤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每时每刻都在酝酿好玩的事情,“不过老大说跟着你怎么也能学到些东西,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几天下属吧——你见过像我这么帅的佣人吗?还是下属吧。”
江随雾真心觉得阿白这人非常特别。
他看向白鹤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好奇打量。
明明每天去打探线索,混迹于各种鱼龙混杂的场合是有很大风险的,万一暴露了就只剩下一个死。
但阿白竟然能每天都这么有闲空跟他说话,还闲情雅致种几株郁金香。
心态可真是好。
江随雾忍不住想到远在人间的白鹤。
白鹤……
江随雾抬起头,目光怅然,带着丝丝不经意流露的想念。
白鹤大概会和人间的江随雾继续做好兄弟。
白鹤会给那个人带牛奶。
会给那个人分享有趣的段子。
会给那个人挡住午休时跃入教室的光。
会跟那个人一起边吃东西边放学……
会和那个人穿梭于各种他们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只是那个人再也不是他。
光是想想就让人呼吸难受,仿佛心中有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空荡荡的缺口压得人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江随雾表情冷了下来,这种被人牵动着情绪的感觉令他警觉,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对白鹤的情感。
但是第一次与人交心的江随雾自然屁都分析不出来一个。
白鹤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顿时心惊胆战,噤声了。
江随雾皱着眉思考了好久,却越来越捉摸不透。
原来朋友是这样子的……
虽然这次的关系增进有点小插曲,但自那以后,白鹤叭叭叭说个不停时,江随雾也会偶尔回答一两句。
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能取胜的关键少不了白鹤一份珍贵的线索,这也让江随雾对他另眼相看。
恰好任务结束几天后组织举办了一场宴会,在白鹤死皮赖脸的乞求下,江随雾同意带他去了。
宴会地点在鹏程楼,是一家皇家酒楼。
组织背后的靠山是赵国,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了。
进入鹏程楼三楼最大的雅间,周围的喧杂如潮水退去。
金银的陈设倒映炽热的火光,精致的图案出现在各种目之所及的地方。
白鹤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随手拂过墙上的凤凰图,神色漫不经心。
等有人看过来时,他又换上一副明明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震撼但却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而表现出来的别扭样子。
几个人又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还互相说了什么。
从表情来看,那些人似乎对白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嘲讽,却又乐得见此情形。
一个小小线人而已,能去过什么高级的地方?
白鹤扯了扯嘴角,没理那些自视清高的人。
这次宴会,来了好几位组织管理层的人,顶级杀手也从各方汇聚而来。
白鹤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在场人的能力。
可谓是“五色俱全”“应有尽有”了。
最高级别的那个讲了几句话,然后预告了一个大任务。
身材修长的男人带着干练的表情,威慑的目光一扫全场:“不久后会有有一个大行动,为了保证计划周全,今天在场的每位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任务内容,请记住,能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都非同小可,你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白鹤选了杯甘露酒,慢悠悠地喝着。
反正他在角落,上面唾沫横飞鼓舞士气的那位看不见。
可谁知,那位眼力极好,忽然一声厉喝:“喝酒的那位,是谁教你这么目中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