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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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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就猜到会有反噬,珀尘并没有尽全力攻击生息竭,此时也是最快恢复过来的人。
他几下就灭掉了试图杀掉江随雾和白鹤的人。
陈医官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眼中蓄满了泪。
“少主!”
珀尘看过去,只见英明一世的魔尊白非云,此时痛苦地倒在地上,被反噬折磨至死。
原本无波无澜的目光微微动容。
即使豁出了全部力量,凭白非云的能力,也不会立刻就被反噬死亡。
珀尘感觉到了白鹤身上的两层保护。
随即明了。
他望向白非云的目光带上感叹。
白非云竟然将自己仅剩的法力都给了白鹤……
涅槃宗的亡命徒看准了白鹤,满眼猩红,势必要拉着他一起死。
珀尘面无表情地伸手在半空一抓,一米近的任未身上出现青色的法术,任未运转邪术抵抗,但还是被凌厉的妖术刺到。
同时,从任未身后冲出一个人,两柄弯刀穿过任未的要害。
还未来得及反应,任未就倒在了地上。
珀尘看着面若冰霜的杀手,挑了挑眉。
灰烬言简意赅地说:“反水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拿出白鹤给他的通讯工具。
魔族的传书决。
珀尘没阻止此人的接近。
白鹤跟他讲过,在组织,有一位白鹤曾救过的人,从此,那人就成了魔族在组织里的一个卧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涅槃宗的人见硬碰硬不成,立刻逃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珀尘和灰烬成了收拾残局的人,把所有遭到反噬此时昏迷不醒的人一个个安顿好。
几天后。
陆续醒了一批人。
醒的都是一些法力没那么强,受到吞噬占比不大的一些人。
吴枫叶就是其一。
她先去看了看白鹤,惊讶于白鹤竟然还活着。
陈医官打了个盹,闻言,半眯着眼说:“啊,命大,就是不知道还醒不醒得来了。”说到后面,他语气有点焦躁。
如果说在远处用法术攻击的人们遭受的是精神攻击,那么白鹤和江随雾就是精神加物理双重攻击。
能不能醒来真的不好说。
吴枫叶赶紧问:“那慕容宗主呢?”
陈医官哼了一声,他可是知道江随雾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尽管理解慕容风雪的做法,但并不赞同,“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咯。”
吴枫叶有点失神,慢慢地离开。
陈医官忽然叫住她,表情严肃了点,像是不忍心:“好好练功,没准以后,九渊宗需要你去担起大任了。”
吴枫叶嘴巴微微张大,还未来得及问陈医官这是什么意思,陈医官就把门关上了。
几个月后,慕容风雪果然醒了,江随雾也从清醒到能下地自由走动了。
床边,陈医官目光灼灼地望着江随雾。
房中药味萦绕。
江随雾被看的不自在:“……白鹤怎么样了?”
陈医官满意了,大大方方地回答:“还在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江随雾心里一紧,眉微微皱着,“……会醒来的吧?”
陈医官已经回答过很多人了,对事实几乎麻木,“不好说。”
江随雾点点头。
在床上躺着的数月,他的伤已经好多了,不会影响行动。
陈医官:“再康复一阵子,你就能完全恢复啦,养着吧。”
侍女端来一碗药汤,陈医官:“赶快喝了!我熬了好久的呢。”
江随雾忽然觉得不对,他倏地拉住陈医官,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等等。”这个药汤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陈医官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他看了眼药汤,半晌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哎呀,我就是古寺那个老头,别用那么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别告诉我你好歹是个优秀的杀手,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
雾气蒙盖的地方终于被拨开,虽然雾后的东西早就若隐若现,只是江随雾不敢去相信。
在古寺时,陈医官用法术伪造了气息,正好那时候江随雾重伤,自然没平常那么敏感。
陈医官把白鹤在明愿宫救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随雾的表情有点复杂。
白鹤利用了他,又几次救了他。
……
江随雾去看了看白鹤,见他安安静静地闭目躺在床上时,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顿时消散了。
少主宫殿中,哪里都有一株郁金香作装饰。
江随雾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忽然就不想再纠结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了。
白鹤真心到底如何,他此时怎会看不懂。
有的是人想要江随雾的命,那些来讨好他的人也是为了利益,但不得不承认,白鹤却是例外的那个。
如果不是白鹤在人间的照顾,江随雾也许会困在盛极衰中直到死去。
如果不是白鹤替他承受了夺混雪的爆炸,他就会为了组织牺牲,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知道自己其实被蒙蔽了二十年。
在逢场作戏的社会,似乎不只有江随雾一个人动了真心。
原来并不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白鹤也如此。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顿时停了下。
接着就是豁然开朗,那块大石头和心中原以为无法填补的空缺,都在真相浮出水面后,一同消散。
江随雾摸了摸摆在白鹤床头的一株明黄色郁金香,轻轻说了句:“快点醒来吧。”
一段时间后,江随雾联合珀尘以及灰烬,带了一众恢复好了的人一起去清理掉涅槃宗的余孽。
没了生息竭加持,涅槃宗再诡谲的邪术也被众人齐心协力战胜了。
自此,天下终于太平,赵国崩盘,新的势力开始纷争,但这些都不是江随雾需要在意的了。
再次回来时,江随雾得知慕容风雪苏醒了。
魔尊殁了,少主昏迷不醒,魔族无人主持大局,但好在有几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所以魔族内务一直有条不紊地恢复。
还未醒来的伤者暂时都被安置在了盛幽谷,慕容风雪便是如此。
走近慕容风雪所在的屋子时,江随雾听到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
“我不喝药,你不要拿过来!”只见脸色还有些憔悴的九渊宗主此时像个顽童一样挥开仆人递上来的药。
江随雾:“这是怎么回事?”
吴枫叶苦笑道:“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就疯了……”
陈医官抱臂站在一旁,见江随雾看过来,耸了耸肩:“大概是心中有结解不开,在反噬中熬不过去,就疯了。”
江随雾看着衣衫单薄、披头散发的慕容风雪,再也没了曾经坚韧的模样。
闹腾了一会,慕容风雪大概是累了,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聚焦。
她冷不丁地忽然说:“阿重,你怎么还不回来。”
其他人安静了一瞬,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满脸悲伤的女人。
慕容风雪难受地抱着自己,忽然变得很可怜,她埋头哭着,肆无忌惮地哭着。
不用再在乎旁人如何,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了。
江随雾不知道此时该有什么反应,或许是因为冰锥刺入胸膛后慕容风雪冷漠的背影以及受刑台下远去的身影,自那以后,他对这位二十年不见的母亲,再没有了任何依恋与期待。
江随雾叮嘱吴枫叶:“照顾好她。”然后又看了一眼埋首痛哭的慕容风雪,走了。
吴枫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目送他离开。
陈医官定定地看着慕容风雪,目光中有些难言的叹息——江老弟,你还是太心软啊。
晚上,万籁俱寂时,慕容风雪辗转难眠,额头满是汗水,挣扎之中,落入一个熟悉的梦境——一个纠缠了她二十年的梦境。
二十年前,九渊宗蒸蒸日上,宗主江重名声大噪,将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时常惩治江湖上的坏蛋。
就是这样年轻又优秀的江重,轻而易举地夺得了慕容风雪的心。
可慕容风雪生下江随雾后,仍然没有安全感。
她看不惯一个天天缠着江重的女子,厌烦她以请教为由的刻意接近。
虽然江重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女子产生任何情愫,但女子却很沉得住气,小心思在明面上并不表现出来。
此时的慕容风雪只是宗门内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的女儿,虽有得天独厚的资本,却并不喜欢修炼,于是看见江重与女子一同出任务,心里的不安与不满越来越强烈。
而这些都在女子日渐的挑衅之中爆发。
某天,一个陌生的人找到慕容风雪,答应可以帮她除掉女子,只需要她在三日后凌晨撤走九渊宗一个偏门的守卫。
慕容风雪问对方目的为何,他只说来惩罚一个不懂江湖规矩的九渊宗弟子。
慕容风雪答应了。
她不是没猜到对方的目的,而且对于对方能知道那个偏门而惊讶,但她并不认为对方能与九渊宗为敌。
若是真的只是单纯惩罚一个弟子,她会安排人看着点那位弟子,保住他的性命。
三日后凌晨。
慕容风雪以着火为由,将偏门的守卫吸引过去,然后用迷药将人迷晕。
偏门守卫空虚。
慕容风雪并不知道,那里有江重隐藏的密道,是易守难攻之地,也不知道,偏门一旦失守,九渊宗便会陷入四面包围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