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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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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风雪不禁暗自惊讶于江随雾的猜测,“你还真是……优秀。”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为何,气氛变得有点沉默。
江随雾本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而慕容风雪一直在想心事,而且说来也惭愧,面对江随雾,她竟然有点不知如何自处的感觉。
江随雾把目光从那一排的郁金香上移开,方才想到自己有母亲了的喜悦很快就被冲淡,缺失了的二十年真就夺走了许多亲情。
也或许是宗主本就不善表达,他看向走在前面的人,她还留着他的屋子呢。
只是暂时还没法亲近他,慢慢相处就好了吧?
花园里有好多种花,郁金香也很多,每次路过几株郁金香时,江随雾总要侧目看看。
慕容风雪注意到,笑了笑:“喜欢郁金香?”
江随雾愣了下:“只是觉得它好看。”
想起白鹤曾用两个身份都问过他喜不喜欢郁金香,而他两次回答都不一样,在人间,他竟然为了白鹤而说自己喜欢郁金香,真是傻。
大概白鹤也猜到他那时是在刻意迎合吧,也不知心里会怎样嘲笑他。
慕容风雪点点头,“我喜欢梅花。”她望向辽阔寒雾,却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逛完整个花园,分别时,慕容风雪微微一笑:“想赏花随时来。”
“好。”
江随雾没事干的时候,就在屋里调节体内气息,或者练练鞭。
傍晚时,宗主差人送来了好些素雅的郁金香,江随雾有点无奈,送花来的弟子受到宗主的叮嘱,把花摆在屋内一切可见的地方,窗户、桌上、床头柜、门口两侧、书案上。
也有几株其他的花,但大部分都是郁金香。
于是江随雾被迫睹花思人。
虽然江随雾不能参加宗门内的大小议事,但慕容风雪默认了他可以在宗门内随意走动。
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九渊宗,江随雾开始在宗门里闲逛,偶尔会遇到在认真练剑或法术的弟子。
一个一招一式都威风凛凛却还是蛮力过头收刀不利落的少年就是其一。
江随雾已经好几次看见他天刚亮就在院里练剑了,一直练到傍晚才结束。
江随雾照例倚在一棵树上,抱臂看着少年练剑。
这一看,就看出了许多问题。
但江随雾并不是那么好为人师,所以他只是看着,但眼神中的叹息是藏不住的。
果然,下一秒,少年的长剑就挥舞而来,带着巨大的剑风逼近。
江随雾抬手用法术挡了,顺便看了眼他的剑。
位置不够准确,力度还是过头。
少年把剑收回来,恶声恶气地说:“你很闲吗,干嘛总看我练剑。”
江随雾表情都懒得变一下“是啊,太闲了。”
“那你自己练剑去!别在这杵着!”顾行皱着眉,他实在是不喜欢练剑的时候旁边有个人。
而且刚才这人一下子就挡住了他自认为不错的一剑,这让他很没面子。
江随雾:“我不练剑,我练鞭子。”他这几天实在是太无聊了,像个蘑菇一样这待待那待待,也没人搭理他。
倒是有不少人议论他,把他想的凶神恶煞,被组织教得无所不用其极、带着阴谋和目的来到九渊宗。
还被他听到了,但那都是些不太聪明的小子说些不太聪明的话,所以他也懒得管。
顾行露出好奇的眼神:“你用鞭子?你露几招呗,我还没见过玩鞭子的呢。”
江随雾不为所动。
顾行沉不住气:“我拿剑跟你单挑!”
江随雾倒是没有嘲笑顾行不自量力,因为随便几招后,顾行已经败下阵来。
原以为顾行会说他欺负人,结果刚才还对江随雾有意见的顾行现在立马换了副脸色,他震惊道:“我去,你好厉害啊!”
江随雾皱了下眉“你们宗就这个素质?”最近他经常听到宗门弟子说脏话,对此风气略微不适。
顾行赶紧改口道:“不不不,太激动了而已。你练了多久啊?而且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在顾行的认知内,能称得上牛逼的,都是那帮三十多四十多岁的人,比如李斯那几个年轻的长老。
但眼前这个人绝对比李斯要厉害,那么肯定是四十多岁往上的了。
江随雾扯了扯嘴角,“我本来就很年轻。”
顾行惊诧:真是开了眼界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大佬,顾行自然是得好好取取经,他又问:“你每天都练多久鞭子啊?”见江随雾思索了下,他又补道:“你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的时候。”
“几年吧。”
“哇!看来我晚上也不能浪费时间!”
江随雾:“……”
顾行小心翼翼地请求:“那……你能帮我看看我哪里练得不好吗?”
在顾行的几番央求下,江随雾答应了,于是这随便一走,就收了个小徒弟。
在江随雾的指点下,顾行恍然大悟,“哦!我试试。”
手起刀落,果真比之前顺畅许多。
顾行大喜,“难怪我总是觉得练剑很累,原来是用力过头了!”
顾行休息时,又央求江随雾给他展示一下鞭子怎么用,江随雾招架不住,只好又露了几招,引来顾行更加崇拜的眼神。
顾行真心实意夸赞时,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是有点仙风道骨但不多的庄普。
他凝视着江随雾手中的鞭子,微微出了神。
江随雾问他:“虽然九渊宗已不如往昔繁荣,但还是有不少能力高超的人,其中以修炼法术的占大多数,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剑术?”
顾行撇撇嘴:“我从小就喜欢剑,本来也说要练法术的,但是法术好枯燥,要一次一次地练习,练很多次都不成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练了个啥。
“剑术就不一样了,起码能知道自己挥剑比上一次更快了、力气更足了。
“而且法术厉害的就是李斯那些个长老,天天端着个架子,不听他们差遣、不服从他们,压根就不教你法术。宗主要忙的事情也很多,闲下来的时间也是去教吴枫叶,所以我后来就再没有练过法术了。”
江随雾点点头。
看来九渊宗真的是一团散沙。
“吴枫叶是谁?”
“宗主的义女。”
顾行休息好了又准备继续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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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雾偶尔也会听到弟子们的议论。
“喂,你看。”
“这谁?没见过啊。”
“嗐,宗主那个被拐走的儿子。”
“他啊,怎么忽然回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他被拐走后是在赵国那个组织的培养下长大的。”
“我靠?他是个杀手啊。”
“嗯,我爹跟我说过前宗主的威风,现在前宗主人没了,儿子还这个样子,真是惨。”
“哎,这怎么有株绣球花?”说着,绣球花就被人用法术清理掉了。
“谁种在这的,被宗主看见了又会发飙。”
“话说宗主为什么不喜欢绣球花啊……”
两个弟子说着越走越远。
江随雾停在原地。
前宗主……他父亲,死了?
风和丽日的下午,江随雾来到宗主的屋前,正想敲门,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
看见两个并肩的人,慕容风雪脸上带着笑,与客套的笑不同,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很亲切的笑容,但江随雾没见过。
连母子重逢那时,都没见过。
不知为何,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越走越近,他有种想躲起来的冲动。
于是下一秒,江随雾无声无息地闪进了宗主屋与花园之间的过道。
墙壁挡住了阳光,在江随雾脸上投下阴影。
耳边轻呼过的风夹杂着外面的说话声,他目光落在爬着蚂蚁的墙上。
为什么要躲进来?
好奇怪,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行为。
如果碰上面了,大概会互相介绍一下吧。
慕容风雪对义女介绍“这是我儿子”,然后义女笑着与他打招呼,接着三人一起走进宗主屋。
两人在前亲昵地挽着手,而慕容风雪与他这个亲儿子却礼貌如客。
的确尴尬。
江随雾待在原地,一丝失落从眼中一闪而过,他静静地等待外面的人离开。
慕容风雪身旁的少女面孔清秀,发间的梅花簪精致小巧,她笑声爽朗,抱着慕容风雪的肩膀撒娇:“娘亲!您就再做几个桂花饼嘛!”
慕容风雪做的桂花饼可谓是一绝。
慕容风雪刮了刮吴枫叶的鼻子,佯怒道:“上次做的桂花饼一人两个,你可是有五个呢,还不够?”
吴枫叶鼓着脸颊摇头:“不够不够,要二十个!”
慕容风雪无奈地笑:“你呀。”
等两人进了宗主屋后,江随雾才出来。
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来时古朴的红杉木门是闭上的,期间,红杉木门开了一次,却不是为他。
傍晚再来吧。
隔着木门,依旧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知是谁说了句什么,屋内两人都放声大笑。
江随雾与热闹背道而驰,回到自己的屋子。
傍晚时,江随雾本来已经站起身了,但又想到还没吃晚餐,所以又坐了回去。
李枫叶是和慕容风雪一起用餐的。
饭后,江随雾又去了趟宗主屋,这次他已经调整好心情,心平气和地先看看宗主屋旁边的屋子。
亮着灯,李枫叶在里面。
江随雾敲响了宗主屋的门。
慕容风雪打开门,笑了下:“是你,进来吧。”
江随雾看着她的笑容,回了个同样礼貌的笑。
慕容风雪沏了茶,茶香缭绕,沁人心脾。
慕容风雪:“花茶。”
江随雾浅尝了下,“好茶。”
慕容风雪露出笑容,也喝了杯,“来找我什么事?”
江随雾斟酌了下:“前宗主……怎么样了?”
慕容风雪的笑容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