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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   寒假上来的摸底考,季颉和符青舟分别占了班级排名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李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班上的考试情况,目光时不时在他们之间逡巡着。
      他们的精气神显而易见地有了变化,而不是像上学期末那样恹恹的提不起劲儿,李老师心里既高兴又欣慰。
      “符姐,鲤鱼跃龙门啊!”下课后,龚家伟拱起了腰凑到她旁边。
      “神经病!”
      季颉把成绩单塞回抽屉里,起身把衣服下摆拉拉好:“有去小卖部的吗?帆哥?老龚?”
      龚家伟马上从符青舟身边弹开了,围到了季颉旁边:“走!”
      盛一帆也过来招呼了:“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那可不,我要考第一我爸妈都要高兴疯了!”季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龚家伟在一旁咋咋呼呼替他接嘴。
      符青舟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正巧和季颉的视线对齐了,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颉哥,你和符姐……?”龚家伟在小卖部排队的时候不经意问他。
      “怎么了?”他神色坦荡。
      龚家伟啧啧嘴,他想起上学期在南京那一夜,大家都在欣赏绚烂烟花的时候,符青舟却在独自祈祷,希望那些揪心的痛苦可以早日消失。
      他有一点心疼符青舟,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她可以做到感同身受吧。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挺好的。”
      “对不起。”季颉顿了几秒,终于将这三个字说出了口,“前一阵子害得你们一直为我担心。”
      龚家伟摇了摇头:“你应该和符姐说。”
      “嗯,我知道。”
      整个寒假他和符青舟在一起学习那么久,他有很多时间都想好好感谢她,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那些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季颉他们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就连以前那些下课都在疯狂写作业的同学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龚家伟觉得奇怪,又看到自己桌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瓶子,他问:“这什么东西啊?”
      “心愿瓶,李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季颉打开了瓶子,把里面卷好的小纸条展开来,他凑到同桌旁边想看看对方写了些什么,但对方警惕极高,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纸条:“颉哥,你别看我的!”
      季颉吃了瘪,只好讪讪收回了视线,但他又坐不住,转身向符青舟看去:“符姐,你写了什么啊?”
      没想到符青舟的反应也和他同桌如出一辙,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晚自修结束前李老师会收上去,她说会替我们保管,以后回母校可以找她要,看看自己当初的心愿有没有实现。”
      听完,季颉若有所思,他拿起桌上的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兴许是大家过了讨论的势头,都开始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季颉根本想不起这回事。直到他看到符青舟的一条朋友圈,她那样写道:我想知道在高三那年,我的心愿瓶里存着什么心愿。
      他的思绪骤然被拉回到多年前的这个午后,空气干燥,耳边似乎只有笔尖触碰纸条的“沙沙”声。
      他敏锐地发现,符青舟写下这句话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作为朋友,他在评论处简单地表达了一下关心:符姐,一直熬夜对身体不好。
      可后来也没见着她回复他什么。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进来,起初她还讶异,这个一向吵闹的班级怎么会有如此安静的课后?她好奇地探了探头,问第一排同学:“你们是在写什么?”
      那位同学猛地红了脸,他不自在地把纸条往自己胸前挪了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是李老师让我们写的心愿,她说等以后我们有机会回母校看看的时候,可以找她要回来。”
      数学老师随之笑起来,她看着底下一张张青涩的面庞,不由感慨起青春的美好。哪怕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但每逢毕业季,她仍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再给你们五分钟,写不完就等下课再写吧。”
      符青舟的笔尖顿了顿,她抬头,正好和数学老师温和的目光对上了。
      她很少能见到老师这个样子,在她心里,甚至在大多数同学心里,数学老师一直是严肃的,不易笑的。
      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而后迅速低下头。
      “我想考上复旦大学。”
      “我想用所学的知识为人民发声。”
      “我希望大家不要断联。”
      “我想和季颉……”
      她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隔了一条过道的男生。他好像一直在纠结该写什么,写了几个字,就划掉几个字。
      最后,不知道他具体写了什么,符青舟只能根据他写的时间长短推测,那句话应该挺短的。
      而且他好像就只有一个心愿。
      她心中百味杂陈,视线又落回到自己眼前,最终将这行字划得只剩黑乎乎的一团。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开心。”
      这是她的最后一条心愿。
      尤其是你,季颉。
      她小心翼翼将每个小纸条团起来,将它们放进了心愿瓶。
      动作虔诚得像是信徒。
      她总是认真对待每一件她愿意相信的事,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真诚,那么所有的心愿都会实现。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在许愿的时候,才不敢太过贪心。
      江夏还是会借着找盛一帆的名义来看季颉,虽然她被季颉拒绝过,也说过不会再打扰他了,可过了一个假期,她对季颉的兴趣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她在情感上没有败绩,而季颉是唯一的例外。
      季颉连敷衍都不太乐意,他趴在课桌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外面人看来是在睡觉,但符青舟却看得无比清楚,他只是在看抽屉里的杂志。
      盛一帆在窗口将头伸了进来,拖长了尾音喊道:“季颉!”
      季颉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盛一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几次下来,他也大概了解了季颉的心思,于是对江夏说:“你还是别在他身上花心思了,过不了多久他就毕业了,你能讨什么好?”
      江夏在某种程度上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越是有难度,她的兴致反而高。她抬高下颌,别在耳后的刘海垂了下来,就连高高扎起的马尾都甩出了一个不小的弧度。
      “所以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符青舟吗?”
      她故意强调符青舟的名字,也故意说得很大声。
      这下,班里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符青舟和季颉身上。
      符青舟的脸烧了起来,她似乎能感觉到身后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她第一反应不是找季颉,而是转向徐静怡。
      可徐静怡还没等她回话,就拿起了水杯朝赵楠那边走去:“楠哥,去倒水吗?”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符青舟一眼。
      符青舟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她和季颉之间总是差一点,差一点。这个“差一点”到底是什么,她终于知道了。
      季颉不再趴着,他把手中的杂志往抽屉里一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没有八卦,大家都散了吧。我和符姐什么关系,你们不清楚吗?”
      符青舟心底酸涩,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渐渐涌了上来。她好像对这种心痛习以为常,之前的每个日夜,她好像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可熬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免疫力。
      “一直帮你打掩护,江夏是记恨我了吧?”
      季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仍旧把她当作好兄弟一般,嬉皮笑脸地对她说:“那不然请符姐最后帮我一次?”
      她紧抿着唇,紧握着笔的虎口处都勒出了一圈红印。
      “季颉,我没法帮你,你只能自己向她表明你的态度。”
      他垂下头,神色被刘海挡住,看不真切。就在符青舟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班级门口。
      江夏以后他愿意出来见自己,欣喜地迎了上去。
      但季颉只懒洋洋地依靠在门板上,单手插兜,掀起眼皮,用无比淡漠的语气问她:“江夏,你知道不断去敲一扇不会开的门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吗?”
      不仅江夏,就连符青舟都愣住了。
      “学长……我……”
      “好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季颉没有理会她,盛一帆伸手拉住了江夏,低声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她:“够了江夏!他的态度已经是答案了!”
      江夏涨红了脸,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更何况对方是季颉啊!那个阳光开朗的季颉啊!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会露出那么冷漠的表情,吐出这么残忍的话。
      “他……”
      符青舟的心脏剧烈跳动,在这一瞬,她有些喘不过气。不可否认,季颉用来拒绝江夏的那句话,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凿出了一个洞,血液疯流。
      她的目光落到了呆若木鸡的江夏身上,那个小姑娘向来飞扬的神色变得灰败,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里依旧藏着不甘,只不过这点不甘已经不足以让她继续执着下去了。她的骄傲,她的势在必得,被季颉的一句话全部粉碎。
      她可以容忍别人说她“厚脸皮”,也可以不在乎符青舟的冷嘲热讽,可她无法接受季颉的冷漠。
      江夏似乎是感受到了符青舟的目光,她缓缓抬头,对上了她的眼,又极快地瞥开。
      似乎在说:你说对了,季颉不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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