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19、Chapter 19

　　时间转眼就到了学期末，这一个月来符青舟都过得浑浑噩噩，她觉得自己就像行尸走肉，每天按时到教室上课、去食堂吃饭、回寝室睡觉，有条不紊但没有任何意义。
　　龚家伟好几次想问她题目，但都见她撑着脑袋发呆，只好叹口气去问别人。徐静怡每次想跟她说些什么，但都欲言又止，只好示意赵楠去逗逗她，让符青舟别再如此失神。
　　“青舟，我们考完试去吃火锅吧？”
　　“好啊。”她只弯了一下嘴角，很快便敛去了笑意。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说的毕业旅行么？我们到时候商量下吧，坐火车还是飞机，然后行程什么的都讨论一下！”
　　“嗯，还早呢。”符青舟回答地有些敷衍。
　　毕业之后的事放到寒假来说确实有些早，但大多数人都按捺不住想要毕业的心，恨不得期末考就是高考，好让他们可以早点扔下沉重的书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尽情撒欢。
　　见符青舟不温不火的样子，赵楠也无奈，平时她们俩是最爱唠嗑八卦的，可现在符青舟兴致全无，她也没法子了。
　　赵楠有些泄气，符青舟的低落让她们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沉重。
　　之前的两次双周考符青舟都退到了班级中游的水平，班里出了一个季颉，李老师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季颉。
　　她语重心长地跟符青舟谈理想，但符青舟和当时的季颉如出一辙，也是表面乖巧应下，回头又是无精打采。
　　她知道像季颉和符青舟这样的学生，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个性也比一般学生来得强些，他们不吃软也不吃硬，唯一能改变他们的就只有他们自己。
　　“青舟，再加把力，老师不希望你功亏一篑。”
　　“嗯，我会尽早调整好自己的。”
　　“有什么问题就和老师家长沟通，平时和朋友们多聊聊天也可以的，就是不要什么事情都憋着。老师也有过你们这段时期，只要好好调整，都可以过去的。”
　　“嗯，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才二十八，但她忽然觉得自己沧桑了很多岁，她看着符青舟眼底的光逐渐黯淡，心底生出了一些悲哀和无奈。
　　从业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发现自己仍是脆弱的，社会并没有为她铸造一个坚硬的外壳。眼前符青舟的身影和此前季颉的模样渐渐重合，她叹了口气。
　　“青舟，老师相信你。”
　　符青舟微怔。
　　她吃完午饭后独自去操场上溜达了一圈，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球场上鲜少有人，大多数都跑到室内体育馆去运动了。她沿着操场兜了一圈又一圈，风吹的她眼睛有些疼，连嗓子都觉得有些干。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一团白烟飘走，似乎将她的视线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符青舟往手掌间呼了口气，抬头的瞬间竟看到了季颉的身影。
　　他没有和她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而是坐在她以前经常坐的栏杆上。
　　符青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他先一步跳了下来，大剌剌站在她必经之路的中央。
　　“这么巧啊。”
　　“嗯，真巧。”
　　“那我先回教室了。”她说。
　　“一起吧。”
　　符青舟心不在焉，脚一崴，就算季颉再眼疾手快都没来得及扶住她。虽说冬天穿的比较多，但膝盖磕在井盖的一角上，仍旧疼痛难忍。
　　季颉抓着她一只手，她撑着没受伤的一条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但受伤的那条腿根本站不直。
　　“疼吗？”
　　符青舟眼底有泪，但咬着嘴唇憋了回去，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季颉叹了口气，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微微佝偻着配合她亦步亦趋的脚步。符青舟拖着一条伤腿，只好一步一跳地走路，可她向来不擅长单脚跳，跳了一会儿就跳不动了，累得在原地喘气。
　　季颉有些发笑，不忘打趣她：“你这么缺乏运动，早知道以前就带你一起打球了。”
　　“你饶了我吧，我不喜欢运动。”她剜了他一眼。
　　午自修的铃都打响了，他们才到医务室。
　　校医推了推眼镜，问她：“什么事啊？”
　　“……刚摔了一跤，膝盖可能破了。”
　　“过来我看看。”
　　符青舟坐在椅子上，把校裤卷到膝盖上面。果然受伤了，血渍都留在了棉毛裤上，甚至将皮肤和裤子都黏在了一起。她倒吸了一口气，轻轻将里面的裤子也挽了上去。
　　伤口不浅不深，校医给她消了毒之后就好了，另外嘱咐她这阵子洗澡的时候要注意伤口尽量不要碰水。符青舟忙不迭地应下了，等红药水差不多干了的时候，她撂下裤脚管就想走，校医叫住了她：“同学，你在这做个登记。”
　　“我帮你写好了。”季颉说。
　　符青舟瞥见了本子上他帮她登记的姓名学号，还是那个熟悉的字体，清隽得如同他整个人一样。
　　“噢，那没事了。”
　　上课期间的校园静谧得让人发慌，尤其还是和季颉单独在一起。她走得慢，扶着扶手一阶阶台阶走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季颉，好像每次你都能遇到我狼狈的时候。”
　　他挑眉，不置可否：“好像是这样。”
　　相对无言，而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季颉，你可能真的是我的劫。”
　　季颉的步子停住了，他极快地扫了她一眼，而后专心致志替她看着脚下的路：“符姐，对不起。”
　　声音闷闷的，符青舟心下却一松：“别啊，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他没再说话，符青舟也识时务地闭了嘴，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了教室。李老师看见符青舟的“惨状”，本想责怪他们不按时上课的话也咽了下去，立马上前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符青舟有些尴尬，她在全班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你平时注意点，出操就不要去了，好好在教室休息。”李老师叮嘱。
　　符青舟点点头。
　　季颉回到教室后就睡下了，他的每天都在睡觉和看小说之中度过，以前他还愿意“借鉴”别人的作业交上去，现在连敷衍都不愿了，每次课代表上交作业时都会告诉老师季颉没有交作业，而且，只有季颉没交。
　　久而久之，季颉就像一个透明人似的，课代表收作业时会绕过他，就连老师上课也会无视他，无论他是睡觉还是做其他事，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行了。
　　符青舟腿一受伤后，周围同学不禁向她嘘寒问暖，龚家伟更是夸张，直接帮她去食堂打包了饭菜回来。她内心感动，一开始还推辞：“我只是磕破了点皮，不是骨折，你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也是受伤了，符姐，咱俩什么关系，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徐静怡每天都会询问她的伤势，一脸担忧：“青舟，要不要我再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校医都说这是小伤，真的没事……”
　　“青舟，你这会不会留疤啊？”赵楠问。
　　“不知道，留疤了也没关系啊，就是膝盖而已嘛。”符青舟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她现在可以不用别人搀扶着走路了，只不过难以屈腿，右腿得一直伸直了才行。
　　期末考试的时候，符青舟的伤口虽还没有痊愈，但已经结痂了，除了膝盖处的皮肤有一些紧绷的感觉之外，也没有多余的疼痛。她随着大众站在班级门口的布告栏前看考场分配，除了自己的，她只关心季颉的。
　　从高一开始，她只有那么一次和季颉在一个考场，当时他们还没有那么熟络，甚至见面都不会打招呼。
　　目光锁定在季颉那一行上，果然又不在一起。
　　符青舟记下了自己的考场座位后就挤出了人群，这时候龚家伟大大咧咧朝着好生坐着的季颉叫道：“颉哥，我和你在一个考场！”
　　季颉正好懒得去看，就随口一问：“那我的座位是几号？”
　　“十九，我在二十五。”
　　符青舟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抽屉，她的右眼皮最近老是在跳，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再度抬眼时，窗口竟映出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符青舟。”他冲她微笑。
　　葛承昕的声音掷地有声，符青舟的手稍稍抖了一下，她掩饰了自己的惊讶，面不改色将东西重新塞回了抽屉，起身，走路的样子还是有些怪异。
　　“学长，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不喜欢被人注目的感觉，葛承昕太耀眼了，就连他的声音都能引起不小的波动。一个两个，原先在布告栏前寻找自己名字的同学纷纷将目光投向窗外，而后窃窃私语起来。
　　符青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话题的中心是自己。
　　“我放寒假了，回母校来看看老师。”还有你。
　　“那你快去吧，别让老师们等急了。”
　　“我刚从办公室出来，想着你在七班，就顺路过来了。”
　　“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葛承昕轻而易举就发现了符青舟的变化，她不像以前那样开朗，也没有那股子冲劲了，她不再是那朵面向太阳的向日葵，而是一点点枯萎，逐渐阴郁。
　　“青舟，你的黑眼圈有点重。”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作轻松，就像是朋友间开玩笑一样。
　　符青舟伸出手指，轻轻压了下黑眼圈的位置，也笑了笑：“最近是没怎么睡好，可能压力太大了。”
　　“有时间的话，可以说给我听。”
　　下课只有十分钟，符青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继续寒暄下去了。
　　“谢谢学长，那就以后再说吧。”
　　“嗯。”他没再继续挽留。
　　季颉虽然在教室里，但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的葛承昕身上。对方似乎有所察觉，便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
　　无声的战场硝烟弥漫，季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葛承昕的目光中含有那么强烈的敌意。
　　他认识他？什么时候招惹过他？
　　符青舟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季颉还在朝外看着，她便回头顺着他的目光一并看过去，但葛承昕早就走了，窗外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和偶尔路过的三两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