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14、Chapter 14

　　“颉哥，有人找！”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大喊一句，嘈杂的教室突然静谧了几秒，偶尔有一些视线往那里看去，但又匆匆挪开了。
　　季颉稍显不耐，伸了个懒腰后起了身，路过盛一帆的时候还和他推搡了一阵。
　　盛一帆挑眉，睨着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季颉，桃花都直接找到班级里来了。”
　　他并不认识来找他的这个女生，或许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也仅仅是眼熟罢了。女生见他漠然置之的样子，心情越发忐忑，一下子大脑空白，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学长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江夏。”
　　季颉觉得这名字还挺好记，便点了点头：“嗯，找我有事吗？”
　　“上次在篮球场看你打过球……当时还给了你一瓶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嗯。”他是胡乱应的，只是想敷衍过去，并没有认真去回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符青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还拿着老师批改过的卷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季颉，也看到了面对着季颉的那个女生。
　　季颉和她对视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而是死死锁着。
　　他微微扬起下巴，符青舟就心领神会了。事到如今，她有些排斥自己和季颉无言的默契，但偶尔又庆幸，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知到彼此的一点小动作。
　　“季颉，李老师让你赶紧去她办公室。”她离他还有两三米远，声音却刻意放大了，似乎是想让江夏听到。
　　“好，马上来。”他应下后又“安慰”面前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学妹，“我现在不太方便，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江夏根本来不及开口，季颉的一个背影便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江夏和盛一帆的关系似乎很好，她也很聪明，知道如果一直正面找季颉的话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所以她便从他身边的人着手，借着盛一帆的面来和季颉进行接触。江夏和盛一帆滔滔不绝的时候，季颉也没说话，交叠着双手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盯着楼下苗圃的绿植思索着什么。谈及他的时候，他才敷衍回答几下，又或者寻求符青舟的帮助脱身。
　　江夏见到符青舟的次数多了，便也觉得她的出现并不是纯粹的偶然，她收起只有在季颉面前才会表现的娇羞，问盛一帆：“这个女生和季颉什么关系呀？”
　　“你说符青舟？她和季颉关系挺好的。”
　　江夏用嘴型念着符青舟的名字，重复了两三次，才恍然：“是她啊，三好学生。”
　　“这你都知道？”盛一帆小瞧了女生的八卦能力。
　　“她那名字领奖台前被报过多少次？还有之前学校连横幅都拉上了，能不知道么？”
　　“符姐，谢了。”
　　符青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地说：“没事。”
　　龚家伟咋咋呼呼冲了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叉着腰站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大喘气：“我刚从办公室回来，听说这次期末我们要参加区统考。”
　　符青舟对这些消息大都无感，她只顾着处理自己手边的事情，只不过自己的椅子被突然推了一下，她回头看看，果然是龚家伟周围挤满了人。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位置往前挪了挪，好给他们留出些空位。
　　季颉一直和盛一帆一起吃中饭，但最近还多了江夏这个跟屁虫。符青舟之前都装作视而不见，可这回看着江夏跑东跑西，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在季颉周围蹦蹦跳跳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她不怎么跟高二的学弟学妹走动，唯一能见他们的机会也就出操和食堂。她不认识江夏，但见过她很多次，对她印象还挺深的。一开始还是赵楠在排队的时候跟她说悄悄话：“青舟，你看到那边那个穿蓝色匡威的女生没，她身边的男生又换了一个。”
　　次数多了，符青舟也就记住了这张面孔，偶尔还会饶有兴致看看她身边的男生是不是比上一个更帅。可这回，身边是季颉，她就没法再笑着看戏了。
　　不知道江夏说了什么，连唯恐避之不及的季颉都笑出了声。符青舟觉得现在的季颉，只有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才会有以前的影子，才不是那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季颉。
　　符青舟买了杯热的阿华田揣在手里当作暖手宝。这个冬季异常寒冷，呼出的鼻息化作轻烟不经意就从眼前飘走了。她不喜欢冬天，就因为太冷，让她觉得原本生动的世界变得僵硬无力，那样的惨白，让她觉得一眼望不到头。
　　江夏就站在篮球场最边上看着他们，就和以前的符青舟一样。
　　季颉刚开始还有些冷，但运动了一会儿后仍是出了汗，符青舟不在后，他习惯把自己的外套挂在栏杆上。但今天，江夏朝他伸出了手。
　　季颉微怔，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衣服随意丢在一边，就当是回绝她的好意了。
　　江夏也不尴尬，反倒比之前更大声：“学长加油呀！”
　　符青舟站得很远，从她那边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季颉整个人的轮廓，她以为季颉根本不会看见她，可她发现关于季颉这个人或者和他有关的所有事，她的想当然最后都是错的。
　　他传完球之后就站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
　　符青舟手中的阿华田差不多凉了，她本想转身回教室，却发现江夏在朝她招手。
　　女孩子的眼睛总是敏锐的，仿佛能洞察一切。
　　“学姐，一起过来吧！”
　　她环顾四周，确定了江夏是在叫她。
　　符青舟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好低下头大步朝他们走去。江夏朝她笑眯眯的，甚至往旁边走了几步，像是专门给她空出一些位置来。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朝江夏颔首，颇有老学姐的威严。
　　“学姐，你和学长很熟么？”江夏过了一阵子突然发话。
　　“还行吧。”
　　“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江夏并没有看她，而是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季颉，符青舟觉得她这样子真的很像以前的自己，于是对她的敌意也少了一些：“季颉的话，应该是喜欢那种看起来很温柔的，性子比较安静的女生吧。”
　　她是按照徐静怡的样子给江夏勾勒的，但在江夏看来，符青舟这么说只是为了打消她追季颉的念头。
　　江夏也懒得再装小学妹的乖巧样，她歪过头对着符青舟说：“是么？那我可能是个例外噢。”
　　符青舟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盛气凌人的味道，她不甚在意，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还笑着鼓励她：“那挺好，祝你成功。”
　　这回轮到江夏懵了，她本以为符青舟会被她激得跳脚，说出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来反讽她，却没想到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稳镇静。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季颉？还是因为太在乎？
　　季颉打得差不多了，额头前的刘海上挂着些水珠，他甩了甩头发，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符姐，衣服帮我拿下。”
　　在季颉还没拜托她的时候，符青舟就条件反射似的拿起他的外套，但却被江夏抢先了一步。小学妹笑盈盈的，没多搭理她，直接追上了季颉。
　　“衣服给我吧，麻烦你了。”季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江夏就是莫名感到他对自己的疏离。
　　她心里不舒服，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娇嗔道：“没关系，下次直接给我就好啦，也不用麻烦学姐了。”
　　“叫她拿总是方便些。”季颉接过了江夏怀中的衣服，侧过脸对符青舟说，“符姐，再不走上课铃就要响了。”
　　符青舟回了神，其实她挺羡慕江夏的，至少人家有敢爱敢恨的勇气，喜欢一个人就勇敢去追逐了，哪像她，借着朋友的名义动着不单纯的心思。
　　季颉将自己的衣服挂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做过了很多遍。江夏在一旁看红了眼，就连盛一帆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玩味。符青舟其实能感受到这些人不善的目光，可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接着走。
　　只有季颉，好端端像个没事人一样。
　　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高二和高三隔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在分别的楼梯口，江夏似乎还恋恋不舍，拉着季颉说些有的没的。符青舟本来不想参与他们的事情，可她强行被季颉拽住了衣领，只好站在一边听江夏胡说八道。
　　“学长，明天中午我再来找你吧。”
　　“好啊。”这是盛一帆应下的。
　　“我明天中午还有事，会很晚吃饭，对吧符姐？”
　　三个人打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符青舟有些无地自容，可她这么多日帮季颉打掩护下来竟学会了说谎不打草稿，甚至连脸都不会红一下：“嗯，马上要统考了，我得帮李老师整理复习资料，季颉也要去。”
　　江夏失落地垂下了脑袋，樱桃小嘴微微嘟起，撒娇似的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那我等你吧。”
　　“李老师说整理完了带我们去教师食堂吃。”
　　江夏心里恨死符青舟了，她暗戳戳的剜了符青舟好多了白眼，但符青舟神色如常，甚至是带着笑意跟她解释的。
　　“以后再说吧，帆哥，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的人。”他拍了拍盛一帆的肩膀，拉着符青舟走了。
　　一句话，将他和江夏撇的干干净净。
　　“盛一帆，季颉喜欢的人是她么？”
　　“不是啊。”这一点盛一帆敢肯定，季颉喜欢徐静怡的事情全班皆知，季颉的性子他也了解几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差点让我以为是老夫老妻呢。”
　　盛一帆也感受到符青舟和季颉之间不寻常的氛围了，说是情人吧，差那么点意思，说朋友吧，又不够。
　　但好像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介入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能比符青舟更理解季颉，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季颉更了解符青舟。
　　连徐静怡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