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唐苏白

2、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侯刑雨微低着头，微微握住那手，不会儿，转而看着苏白，将眼中那抹雀跃勉力压住，但终是溢了出来。苏白早自将脸别向一边，目光空洞但又好似专注地看向那群同学。
　　“……所以大家，如果有困难，有任何压力，一定要与老师说，不要激动，不要冲动……高中，你们只剩下最后那么点时间了，老师……老师不希望班上又少一人……”
　　严老师在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伤心地，哽咽着说着，最后，再也说不下去了，独自小声抽泣着。
　　台下的学生有些因为老师没有看而与周围的人小声的交流起来；有些则是不管周围的环境而独自做着题，背着书；还有一些但不过是零星几人罢了，她们望着窗外发着呆，面容有那么一瞬的悲伤，但也只是一瞬，转而继续做题。
　　“你和那三个女生得有多大的恩怨呀！”
　　侯刑雨抬起下巴点向班上三位在底下窃窃私语，面露喜色的女生。
　　“嗯，不算太大。”
　　“她们分别是谁呀？”
　　你应该没有必要知道吧。
　　苏白很想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是碍于“教养”以及侯刑雨八卦的眼神，还是心不在焉地一一介绍起来，
　　“同桌中白裙子长刘海，长相乖巧，身材瘦弱的是周义，旁边肤色较黑，头发短一些，身材标致的是金玉，前面那个面容娇小，看起来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是李可。”
　　侯刑雨在苏白介绍下，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三人，暮了还不忘调侃两句。
　　“听你的语气，怎么有些阴阳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讲讲呗。”
　　苏白像是早已知道介绍完后那人定有一问，便礼貌地等他说完后接了一句。
　　“等会儿。”

　　苏白走近她们，站于周义后面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诶，我与你们说，刚刚听严司说，我就猜到他一定死了。”
　　李可像是怕说话被逮，只是身体略微向后仰，用一把黑色的小扇子在鼻下扇着风，那两只杏眼看起来只有这么可爱了，但苏白只觉得一阵恶心，恨不得将那双眼睛扣下来，于是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她。
　　“是的，哎呀，真安逸。”
　　“对啊，以后都不用见到他了。”
　　其余两人见她已经开了个头，也就不再装了，那眉眼间的欢快都要溢出来了，但金玉还想再装一般似的，将语文选择性必修上的书竖起，半张脸都在书里，但即使就是依据那双眼睛也可以想象出她笑得有多么灿烂。
　　“是的，一想到这个，我就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诶，打断一下，生物多少分不用抄卷子？”
　　“好像是65分，哎不管这分数是多少，就算是50分，我们都是要抄的，认命吧。诶，那个人考好多？这次考得那么难，我就不信他上了80分！”
　　“周姐，他87分，未赋分的。”
　　“哼，也就七分，侥幸而已。”金玉翻了一个白眼，顺便用那酥软的手挑了一下眼睫毛，眼睛好似不经意般像苏白以前的座位一瞟，满不在乎的说。
　　“但，他那天身体好像不舒服，而且不可能次次侥幸考到如此吧。”
　　“你说什么？”
　　金玉的手停了一下，缓缓放了下来，眼神瞬间由散漫变得阴狠。而周义见她这样，也就轻笑了一下，将头转向一边，好似对这些场景见怪不怪——毕竟司空见惯了。
　　“好了，老师就说这么多，你们快点学习，不要吵。”
　　台上的老师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走下讲台，正要开门，似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指向金玉说：“你，对，就是你，来办公室一下。”
　　金玉起身，跟着老师，出了班门，但在出班门后又转身指向苏白座位，挑挑眉，与周义相视一笑。

　　“你是在这里，还是？”苏白耐心的等着侯刑雨的回答。
　　侯刑雨不回答只是向门口走去，在门口时微侧头微笑着看向她；“我去办公室吧。”
　　说完就跟着金玉去往办公室，他在后面嫌弃地看着前面边走边看着随身携带的镜子，整理妹妹头的金玉。虽然在他上高中后也遇到过这样的女同学，但是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嫌弃过，可能是因为她不是自己的同学，所以没有一丝亲切感，没有半点包容的想法吧！
　　但也许就算是同学也不会有任何的好感吧，也许吧。
　　侯刑雨想着，跟着金玉进了办公室，但他可不会亏待自己————站着看戏，便径直走向严司的桌子，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臂地看着她们。
　　“你这次的考试分数真是让人看着都想笑，哼，25分，你到底想搞啥子？嗯？金玉，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你下课后到底有没有背过书？啊？”
　　严司虽然眼角周围是淡红色的，但是在金玉进门后，就开门见山地点明了这次谈话的中心，气势竟一点不减。
　　严司见她不说话，便稍微喝口水，缓解了一下情绪后说：“你坐下，我们现在好好谈一谈，之前联系了你的家长，你爸爸说，你在家里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根本不与他们交流，他们因为工作原因也没怎么管你的成绩。但是，金玉，你想一下，11年的努力啊，就因为你在现在这样而白白浪费了，相信你也觉得这样不划算，是吧？”
　　“嗯。”金玉乖乖地微微低下头，双眼从内向外的散发着害怕，声音很低很低，双手好似紧张而不自觉地揪着衣服，从旁看去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令人不愿指责她。
　　侯邢雨不自觉地由衷地惊叹她的演技，要不是因为他尾随金玉，看过她一路的表现，恐怕现在也被骗了去。而严司可能在经历了一番打击后，看到她这样子，原本就很亲切的语气更加向下降了三个调。
　　“老师找你来并不是想指责你什么，只是想要给你提个醒，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们这个班虽说不是最好的班，但也是前三的班，老师配资是很好的，你爸爸花重金把你送进这个班是想你有一个好的未来，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知道父母挣钱不易，所以振作起来，向前冲一冲，好不好？”
　　“嗯，好的。”
　　“李思远的事，你也知道，老师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尽量向前冲尽量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好不？你要是各科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各科老师都可以为你解答，老师都很是高兴为你解答问题的，有问题一定要给老师说，好不好？”
　　“好的，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你去吧。”严司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她，但看到那双充满害怕的眼睛，想到李思远，就将即将说出口的一番话都给咽下去了。
　　“谢谢老师，那我走了。”
　　“晚上来我这儿背书，出去记得把门带上啊。”
　　严司看到金玉从门出去后，目光暗淡，自嘲似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可真是无用啊，就因为一个小孩跳了楼而心力全无，真是可笑啊！”
　　是啊，毕竟她可是干净着呢！只是被吓着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