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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窥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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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慢慢走出去,步履带着坚决,跪在皇帝桌前。
阿云?桑榆并没有惊讶很久,神色如常的垂下头。
阿云是皇帝,那惊鸿一瞥,就是——
蒹葭池畔!
“妾见过皇上,自称为妾,是以妾为皇上的人,会为您诚信做事,请皇上垂怜,放我一条生路。”桑榆叩拜下去。
御笔朱砂,皇帝缓缓划去了一个名字。
皇帝玩味的笑,问桑榆:“贵妃,这话,孤听不懂了,你是相府的女儿,孤的决定,毫无作用,桑相筛过的名单,孤无论做什么,划下的还是在。”
皇帝的意思很明确,自己都保不了,你有什么好的筹码,让我保你活下去呢。
桑榆头垂的更低,放低姿态,才能活下去:“妾能助您,重掌权位,太后不理事,皇上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您可以信我,我想要的,是活下去,这个愿望,只有皇权至高者,才能助我。”
皇帝放下御笔,抬头,认真的看着桑榆:“好,你要孤怎么帮你,并且,你能为孤做什么呢。”
桑榆走上前,攀着皇帝的脖子,皇帝没有动作,不语:“皇上!我们同寝吧!”
“阿明是父亲暗线,说皇上会日日来,要我写行径,配合我,营造假象,明日让我回去,拿到兵符,我们一定会赢。”
别问。
问就是我知道历史...你当然会赢,并且还会逼死桑贵妃,杀忠臣...
皇帝勾勾唇角,怪异的笑:“爱妃,你肤色白皙!滑如绸缎!孤可太喜欢你了!”
皇帝抱她上了塌,觉外面人还没走,低语:“明日找桑坚卖惨,兵符在书房,右下角,第五个花瓶,有暗格,使劲推。”
皇帝拿出鞭子,抽在床榻上,在远处看,真像皇帝在打桑榆,桑榆配合的喊疼。
直到那人走后,桑榆狠狠的抽了手臂几下。
皇帝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漆盘,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瓶子和纱布。
皇帝帮桑榆上药:“可能会疼,忍着点。”
药酒带着丝丝的凉意,桑榆“嘶”了两声,皇帝放缓了动作。
快入秋了,夏夜的天,凉丝丝的,皇帝声音也冷冷的:“幼时,父皇因我做的不好,时常打我,母后不予评置,我只能自己备药。”
这么看,小皇帝也怪可怜的,父亲总生气,要他最好,不好就打他,母亲也不管事。
嗯……这样一个人,桑晚晚也会喜欢上别人吗。
不对不对!桑榆,你是桑榆,跟这里没有关系,不要共情!
“谢谢你啊,睡吧,我打地铺。”
“你睡床吧,你是伤患。”
桑榆见他把被褥铺好,吹灭了烛火,犹豫片刻,终道:“晚安。”
窗外繁星点点,屋内寂静如夜。
这是桑榆到这以来,睡过的最稳当的觉,在桑府总要担心她们会不会来挑事。
现在有个靠山了,倒不害怕了。
阿明是近卫,要保护她,可这保护,不就是监视吗,哪有侍寝还跟着的,皇帝有危险?
可什么都没有啊,还结盟了,回去再说吧。
桑榆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人进来,替皇帝更衣束冠。
醒来时,皇帝已经上朝离开了。
这次,只有一次机会,为了历史,只许成功,绝不许失败。
桑榆用过早膳后,旨意下来了,回家,省亲。
桑家阖府,都来迎接她这位“贵妃娘娘”假殷勤,谁看得起这位“贵妃娘娘”。
桑坚领着身后众人,向桑榆行礼,这些人没几个看得起桑榆的。
桑榆当贵妃,不过是会投胎,桑榆不以为意。
“父亲母亲快请起,你们是...晚晚的父母,理应晚晚,拜你们的养育之恩。”
一拜后,婢女将她搀扶起来。
桑榆内心冷笑,您老人家真受得起这一拜,我等着你,倒台的一天!
待桑坚他们进去,桑榆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笑。
陆影安?!他不是辞去新婚假期去大理寺了吗?
桑文心都不来,他这个“二姐夫”来干嘛啊,故意打脸桑文心。
桑晚晚在时,也不怎么与家人相处,桑榆寒暄客套一番,也没人发现什么破绽。
“你怎么做事的,水撒在娘娘身上了!不长眼睛吗!烫到娘娘怎么办!”
“如霜,我不要紧的,父亲,母亲,容女儿下去更衣。”
如霜这一吵,交谈的众人,视线落在桑榆身上,陆影安“嗖”的一下站起来,碍于不能过去,只遥看桑榆的伤。
华憬蹙眉:“今日贵妃娘娘回府,这蠢丫头不长眼睛,来人,拖下去打死。”
那丫头早已吓破了胆,不住的求饶,站起来陆影安开口:“岳母!小婿与文心正在求子,就是岳母不看在小婿,也看在文心的面子上,勿要杀生,丫头不仔细,卖了就是。”
华憬卖了面子,桑文心追来了...
陆影安兴冲冲的告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妻感情多好呢。
结果...两人隔面而过,陆影安也停了一下。
结果,陆影安问:“你带银子了吗?没有就算了。”
桑文心当然不放过这个“增进感情”的机会,立马叫了人,把她在桑家的私账,取了一百两。
“夫君,不如今日回府,你我...哎!夫君!”
陆影安拿着就跑了出去,桑文心气的跺脚,却无计可施,这是桑府,只能憋着气,来了席间。
回来时,陆影安在桑府漫无目的的闲逛。
桑坚的书房整洁,此时桑榆焦急的翻找暗格。
“在哪?在哪?阿云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右下角第五个柜子没有花瓶。”
桑坚在前厅越等越不对,更衣需要这么久吗?
不对!兵符!
皇帝小儿居然敢肖想它!
这样想着,便脚下生风,快速走进书房。
桑坚以为能抓个人赃并获,侍卫准备好,只待桑坚一声下令,冲进来。
“父亲?”
“贵妃娘娘怎么在这呢?”
桑榆捧着本书,见人进来,合上了书。
桑榆佯作没看见身后侍卫。
只道:“女儿更衣后,走到了父亲的书房,时常不来前院,不知是父亲书房,一瞧这些书,便反应过来,可被一本书迷住了眼。”
桑榆面色羞红,少女怀春:“皇上也时常看这本游记,作者志在山水,父亲的书,还有注释,不若借给女儿?”
原是为了投其所好,也是为了帮自己做事,桑坚面色稍缓:“喜欢就拿去吧。”
“谢父亲,女儿想回去看一眼姨娘。”桑榆服身,故意露出大幅度的鞭伤,扔下一张纸条。
桑坚捡起,上面的字是朱砂写成的。父亲救我,皇帝要杀您。
桑坚沉思,烧了纸。
桑榆匆匆赶回卧房,放下书。
摆手向前:“还我!”
“没有我的掩护,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陆影安!”
陆影安抓住她的手。
“好了,不闹了,伸手上药。”
药膏是凉的,空气有点热,目光交错中,桑榆转头看向桌子。
“这是什么,你买的?”
“你小时候哭了,总喜欢吃饴糖蜜饯的。”陆影安系上纱布。
桑榆藏住眼底的情绪:“谢谢。你很了解我吗?”
他好像也没那么坏,那小霜说的是,皇帝为占有欲杀忠臣?
“嗯,你说,你喜欢了解你的,说我是一时兴起,我查了你,这不得装大尾巴狼吗。”
桑榆点破:“你不想娶她,假意喜欢我,让她把怒火发给我,你好潇洒,我现在是贵妃,你还说喜欢我,是因为你想得到权势地位,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陆影安听令,陛下口喻。”
陆影安跪下接旨。
“孤念陆氏满门忠烈,陆家长子秉性纯良,忠耿义胆,助孤重夺大权,铲除反贼,赐加官进爵,美人如斯,大人随意。”
陆影安称是后,桑榆笑道:“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等事情过去,我教你不同的“数”可好?同意击掌为誓。”
陆影安见那只白皙的手,有什么在蛊惑他击掌。
“一言为定。”
婢女来禀报,说皇帝要她回宫。
夕颜宫。
“你说两个兵符?不可能,兵符被先祖一分为二,一个在宇王,他调动打仗,一个在桑坚。”
确实,一模一样,仔细瞧,也瞧不出端倪。
“我还以为陛下骗我,没想到,是我命大,侥幸逃回来,桑坚可真是老奸巨猾。”
“陛下...”桑榆不知如何是好,“我给桑坚传了张纸条,你找几个死士,杀他我挡,便能相信我,对应纸条,今日看见,用游记糊弄了事,我怕他不信。”
“陆影安帮我找了一模一样的兵符,我才拿回两个。”
“假传口谕,陆影安已归顺,暂且信他,世人都为荣华富贵,他也不能免俗,且试他一试。”桑榆把兵符放在锦囊里,“陛下收好,我怕桑坚进宫。”
距离桑榆进宫也才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权谋算计,波诡云谲,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黄帝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定然也是艰难无比吧...
数...物理...
陆影安,对不起,我又把他当成你了。
你教我的物理,我也可以教给别人,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笨,放不下他,不喜欢我,不要给我希望,我还不尽你的好...
桑榆胡思乱想着,桑坚果然入宫了,未带人,刀剑,可能也是顾忌后世评论,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要与不要,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