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榆》绮照无眠

12、窥榆

　　这几日桑榆照旧去给太后请安，请安后，去御花园，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沏茶的手法十分优美，更像个女人？

　　桑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摇摇头，准备离开，男人却站起身向她作揖。

　　“桑贵妃。”

　　出于礼貌，桑榆也回了礼。

　　“那个...打扰了...”桑榆有些迟疑。

　　“贵妃但说无妨，”男人温柔的笑着：“我不是坏人。”

　　桑榆抛出一大串的问题，问道：“你为何知道我是贵妃，又为何觉得自己不会伤害我，还有就是...我可以跟你学泡茶吗？”

　　男人坐下后道：“贵妃，问这么多，我回答不过来，过几日你会再见到我的，到时我亲自去永宁宫教授，今日不合时宜的。”

　　男人平静的神色有些焦灼，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桑榆闲暇时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后来觉得十分有趣，现在倒是能用上了。

　　既然今日不便，桑榆走后，太后坐下。

　　男人好像对谁都很温柔，但对太后好像又十分不同。

　　“你来了。”

　　太后应答。

　　两人未语，共同享受静谧的时光。

　　良久太后开口：“令月要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若不然你带着碧暇离开，我不信那些老臣敢动太后。”

　　“太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与碧暇同太后共进退，”男人握住她的手安慰。

　　“行宫真大，我逛了好几日，竟还没逛完。”

　　如霜道：“是呢，娘娘这行宫虽不如皇城巍峨，但也十分壮观,是个消暑圣地。”

　　这些日子，病去如抽丝，桑榆梦到去侍寝，与谢乘云结盟之事。

　　桑榆惬意的喝着茶水，忽的，如霜十分焦急，让她起来，说于江来了。

　　然后让她去侍寝！

　　晴天霹雳！

　　虽说桑晚晚是贵妃，侍寝很正常，可桑榆是为了得到准确的历史信息才留在这，怎么可能……

　　于是，桑榆戴了一支银簪。

　　却被谢乘云卸下。

　　桑榆为了保命，看到结局，辩解道：“阿明那个侍卫是我父亲那边派来监视我的！我可以帮你，别杀我！”

　　谢乘云松开她。

　　桑榆得以喘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好险闻不到了……

　　“我帮你传假消息，得到父亲真实的目的，父亲犯的罪大了，陛下就一网打尽！届时，我作为功臣，陛下可否饶我一命！”

　　两人就这样互惠互利，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

　　前面有几个宫女，拿着扫帚，停滞不前，似在闲话。

　　“听说，令月公主要回来了。”

　　另一个宫女附和着：“我听我娘说，贵妃幼时被桑相带进宫，结果请安，令月公主就大发雷霆了，挥着马鞭将贵妃赶出去，这次会不会旧事重提啊！”

　　“那可就有意思，一个是最宠的贵妃，一个是最疼的，但庶出的皇妹，陛下会帮谁啊 。”

　　桑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可她的记忆只到了桑晚晚十六岁入宫的，并没有入宫之后的，只有之前的。

　　如霜上前喝止：“你们这些洒扫宫女还不干活，在这说什么闲话呢！”

　　“陛下，太后又不知道，这里没人，忙里偷闲怎么了，你们被罚下来的吧，以后给我们端茶倒水，保证让你赚最轻松的银子，谁跟银子过不去呢。”

　　小霜反驳：“你...”

　　桑榆打断她，说道：“姐姐，我妹妹不懂事，得罪了，以后我们一定听几个姐姐的话，敢问，姐姐可否传些经验给我们。”

　　桑榆示意小霜，小霜不情不愿的塞了包银子，她们为首的宫女掂量掂量，笑开了花。

　　“这还不简单，这里是行宫，自然不像皇宫守备森严，干多干少，拿的都是一样的银子，只要上下打点啊，方便着呢，刚才在说桑贵妃和令月公主呢”

　　没等她说完，小霜道：“行宫就可以如此说贵妃娘娘吗！如你所见，这就是桑贵妃！”

　　小霜以为可以震慑她们，怎料她们不怒反笑。

　　婢女嘲笑她们：“你！哈哈，穿着这么简单的素衣，插着一根菡萏花步摇，真以为自己是贵妃了，你怎么不说是皇后呢，你是贵妃，我还是太后呢！”

　　啪，巴掌声十分清脆。

　　桑榆行礼：“参见太后。”

　　“起来吧，柳姑姑，这行宫管束颇松，去告诉皇帝，让他好好整治，贵妃穿的像个姑娘，怪不得她们不识。”

　　“太后莫怪，妾不喜铺张奢华。”

　　桑家倒台，两人许久未曾说话，如今倒是尴尬。

　　桑榆跟太后回到了慈宁宫。

　　见太后和桑榆回来，一个男人递了杯茶过去。

　　许晨解释道：“我身边有一妾室，正是太后曾经侍女，育有一女，夫人不幸夭折，现与碧暇同住皇宫。”

　　“原是如此。”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喊父亲。

　　小碧暇怯生生的看着她，问：“父亲我想和姐姐...玩。”

　　许晨温柔的笑了笑，摸摸她的头，问桑榆不介意吧。

　　桑榆没有介意，哄着小碧暇玩，还给她讲笑话听，和小碧暇一会就很熟络了，问小碧暇。

　　“碧暇，你知道你名字由来是什么呢。”

　　小碧暇笑着回答：“碧暇知道，碧玉无瑕，碧暇还会写呢！”

　　“小碧暇好聪明。”

　　见桑榆这么喜欢碧暇，太后道：“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早些生一个。”

　　“妾体质寒凉，怕是不宜孕育子嗣，这个福气还是给其他姐妹吧 。”

　　桑榆说着这些时，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落寞，桑榆身子有些不适，就回了自己寝宫。

　　好久没见到谢乘云了，再次见到竟是令月回来的时候。

　　令月穿着正红色宫装，被许多婢女搀扶着，缓缓走向前方，她的夫君正在前方走。

　　她的肌肤白皙的快要透明，双目失去了曾经的活力，现在的令月不是那个活泼的小公主，只是一个端庄的皇后。

　　眼尾金粉上挑，端庄高贵，让人为之摄魂，自惭形秽，虽说妆容很厚，脸色十分苍白，但总觉得多了些病气...

　　到了前方，令月跪下，行了个君臣之礼。

　　随后哽咽的开口：“皇兄…你我兄妹阔别多年，此生还能再见…实属不易，令月行臣礼，现在是上京的皇后，不是公主了。”

　　“谢母后，对女儿的栽培，女儿牢记于心，父皇不在，女儿一定去陪您，这一拜全了养育之恩，自从为了两国交好，养育之恩就还尽了。”

　　令月被婢女扶起来，邓云廷只是低低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女儿去给父皇请安了，母后皇兄你们回去吧，我想带着他一起请个安。”

　　太后道：“先帝梓宫确在皇陵，去吧。”

　　临行前，她对着桑榆留了句话。

　　“更要谢谢桑贵妃，没有你，我怎么会嫁过去呢，我对你可是万分感谢呢。”

　　先帝梓宫前，令月磕了个头。

　　“奸夫□□，人人得而诛之，他们害死您，必有苦果等待，女儿绝不姑息，若非皇兄是皇帝，她与奸夫早该死在那年，女儿不会忘。”

　　“好了，莫哭了，眼睛哭肿了，这一个时辰的妆容可真是白画了。”

　　邓云廷亲昵的哄她，拿出她的帕子，她却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