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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世纪大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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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时苒就能穿着新衣服去上班了。
同事们的眼神不说有惊艳,至少没那么嫌弃了。
赵经理突然把她喊进了办公室,看到她的衣着,不咸不淡地评论了一句:“哟,终于懂得打扮自己了。”
时苒礼貌地干笑,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以前是有多嫌弃啊。
她们面对面坐着,赵经理一边操作着鼠标,一边问她:“是有男朋友了吗?”
怎么办,跟傅云缱的关系要不要说?
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只针对于徐董事的吧,或许不需要跟其他人交代。
于是她说:“没有啊,穿漂亮衣服,自己心情也好点。”
“确实,女孩子首先要让自己高兴。”
赵经理果然是现代独立女性的典范,时苒一下子没那么怕她了,若是她以后能少骂一下自己就更好了。
赵经理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投向时苒,她之前一直以为这女孩子是靠男人关系才进来的,可是现在看来,还真不像。
首先,她是有能力的,做事还算勤勉,平时骂她,也是习惯了鞭策人,并不代表她做得有多差。
总体可以说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对象。
也不知道是否是上次得罪了董事长,她的工作被要求分给其他人,相当于被冷藏了,她惜才,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公司也没有进一步动作说要解聘她,可能还在考察。
总归还有机会。
“你今年二十七?”
时苒点头,“年底生日就二十七了。”
“我这边有个熟人介绍的男生,你有没有兴趣认识认识?”
“啊?”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时苒猝不及防。
“听说是个海归,海外留学多年,在国外企业做到高管,去年回国,任职于某知名企业,父母家境殷实,名下有多套房产,是独生子。”
时苒对这些媒人的介绍词并不陌生,以前每到一家公司,老员工一打听到她单身,都会蜂拥而至,抢着给她介绍对象。
人家说对方咋样咋样的时候可热情了,怎么到了赵经理这,就那么别扭呢?
不带一点激情就算了,语气和表情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这是怎么回事?
让人很难信服对面是个好男人啊。
“那……我想问一下,他年纪多大?”
“二十八吧,跟你差不多。”
“他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还没找到对象呢?”
“可能是他想先专注事业?”
“哦哦。”
她能不去吗,要是被傅云缱知道,会不会怪她扰乱计划啊,好不容易才让徐董事相信。
又不敢得罪赵经理。
时苒正襟危坐,试探地瞥了赵经理表情一眼,瞬间被吓得弹了回来。
“那我……就去见一面吧。”反正只是见一见,到时候再找理由说不合适就行了。
赵经理一听,如释重负,紧绷的表情展开了,“很好,这是他的名片,我现在就帮你跟他约时间。”
时苒双手接过名片,看到名字,表情瞬间凝固了。
上面写着:关城,凯文关。
这不是她那个冤种前任的名字嘛?
有可能同名同姓吗?
可是就连英文名字都一样。
“我可以问一下,他留学的地方是哪里吗?”
赵经理回想了半晌,“哦,是宾夕法尼亚大学。”
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
相亲相到前男友,这是什么狗血烂剧情!
这刚答应别人,总不能马上就反悔了,时苒想把五分钟前的自己捏死。
“好了,对面说这周六中午可以,你没问题吧?”
“……没有。”时苒机械地回答。
为什么不在今天,或者明天,还要等到周六,企业高管了不起,全世界就你比狗还忙,没诚意相亲就滚!
不能速战速决,这代表整个星期,她都要在紧张、焦虑、想呕、不忿、自卑、手刃前任等的复杂心情中度过。
还有比这更加令人煎熬的体验吗?
整个星期,时苒都如行尸走肉一般,每天的魂都是离体状态,飘在脑壳顶。
就连傅云缱叮嘱她,第二天晚上要参加画展,她都差点忘了。
傅云缱察觉到她的异常,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关心道:“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生病了?”说着,把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没测出什么来,又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把脸颊贴上去。
她没生病,倒是被他吓得体温飙升。
傅总你现在演戏已经不顾她死活了吗?
亲密戏份也不是不可以,可每次都突然间来这么一下,能不能稍微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傅云缱低头看她一秒发红的脸,嘴角微扬,他算是知道了,这人就只会打嘴炮,动起真格来比兔子还胆小。
正当他得意之时,左腹之下有一只小手摸了上来,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面料,像蛇信子一般舔舐他的腰腹。那手,柔软,炙热,大胆又含蓄。
他突然觉得喉咙干燥至极。手脚都急迫地想要找到一个着力点,狠狠宣泄一番。
“你要做什么?”他猛地将人拉得更近了点,附在她耳边问。
很痒。
身心都是。
时苒忍不住抖了抖。
“老板,这屋里也有徐董事的人吗?”
手从左腹一直往腰后摸去。
总不能只有他能占便宜,这腹肌,她已经肖想很久了。
傅云缱的大手在她颈后握紧,颤抖,就连青筋都带了几分色气。
呼吸喷薄在她鬓边,热烈的,像鸡尾酒上点燃的蓝色火焰。
这人大胆的时候可真大胆。
就在他想要伸手阻止她的当口,那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撤离了。
他的脑袋就如他的心口一般空,呆呆地,手定在半空。
时苒在他脑袋下方,抬头望他,“老板,再不出发我就要迟到了。”说着,她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收拾包去了。
傅云缱看着窗外的青天白日,第一次被烦躁这种负面情绪占据了身心,甚至让他无法思考,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早晨。
而身为当事人的时苒,则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哼着小曲换鞋子。
他站在客厅正中间,无所适从,最后双手认命似的放下。
临走的时候,他走在最后关门。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这或许是时苒发出的信号,她不排斥和他的亲密接触,不论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她暂时都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
可她到底是只能接受假情侣关系下的亲密,还是也能接受他们真正关系下的亲密呢?
这又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时苒抢在傅云缱出门之前就下了楼,那么急切,正正是因为她不淡定。
太不能淡定了。
她可是吃了傅云缱的豆腐啊,传说中光风霁月、可望而不可即、南城顶尖钻石王老五的格致总裁!
光是摸这一下,都得值好几百万了吧。
很抱歉她要以金钱来衡量他的价值,实在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这种刺激感,就像种地挖到了金子,她真的占了好大的便宜!
谁让他这段时间总给她一种错觉,搞得好像他们是真情侣一样,她猜不会是太入戏了吧,于是她就想不妨撩他试探一下,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假情侣身份下的暧昧。
她现在就头脑清晰多了,而不是跟之前一样,对要怎么演,演到什么程度都非常迷茫。
她自己是能接受,心怀不轨的是她,她能占到便宜最好,占不到就算,可谁知对方是怎么想的呢。
万一对面想守身如玉呢?
现在看来,他们不知何时,已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第二天下班要参加画展,时苒特地画了个淡妆,带了件衣服到公司,上车之前去洗手间换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目疏淡,脸庞圆润,还带着婴儿肥,鼻子嘴巴都比别人小一号,从小就被别人评价说:长得小家子气。
小气就小气,化妆品还能省一点。
今天发挥得不错。
时苒抿了抿口红,潇洒地走出洗手间。
听他说,那是徐董事的画展,她当时听了还诧异,徐董事看起来不像是有文艺细胞的人。
傅云缱听了只是轻笑。
车上,时苒又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问他:“一起参加的会不会有认识我们的人,万一被他们看到,没关系吗?”
“你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晚了些?”后来他说,今天的是贵宾场,不会有认识她的人,也就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时苒闻言,心下稍安。
到了现场,两人挽手进入。
展厅十分空旷,弯弯绕绕地不知道有多少进,光从头顶打下。
眼见没多少人,时苒陪着傅云缱一个一个看过去,走个过场。
总体走的是国画风。
他们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窃窃私语。
时苒自知不是懂艺术的料,一路上都不敢发出什么质疑的声音,但有几幅画作实在太有“创意”,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云缱问她有没有意思,她说她理解不了。
“你有什么看法,都说来我听听,不然挺无聊的。”
两人眼神一对上,时苒就知道对方肯定跟她是同样的感受。
她看着眼前的某幅山水画作,小脸皱成了一团,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我记得恒建不是批发墨水的呀?”这怎么像墨水不要钱似的,拼命往纸上糊,就成了画嘞?
傅云缱也忍俊不禁,把人拉回自己身边,打量了下周围人,没人在留意他们。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向下一幅画前,低声侃侃而谈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屠夫,他祖祖辈辈都是杀猪的,突然有一天,天降横财,他用这些钱来买宅子、娶老婆买丫鬟,虽然生活富足了,但周围的人还是瞧不起他,他觉得这不是真正的有钱。于是就想办法融入员外们的圈子里。员外们喜欢跟书生们谈论字画,去青楼吟诗作对,他便时常去买些便宜的,去青楼送给□□们,后来发现还是没人看重他,他就倾尽家产买了一幅价格昂贵的山水画。最后散尽家财,空荡荡的宅子里便只剩下这画了。”
时苒脑海里想到一个词,“附庸风雅。”
傅云缱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着继续说:“这画展为什么要开?还有一个原因是,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同一幅画,有人觉得好看,有人觉得不好看,我出价一百万,我也可以直接送给你。你有钱就买,没人可以说你什么。总的来说,就是周瑜打黄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时苒接道。
这人啊,有了钱就想有更高的追求,这无可厚非,但也得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呀。时苒牙疼地想。
也有可能是周围没人敢跟他说真话,渐渐地,他就飘了。
他说傅爸跟徐董事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她现在有点好奇傅爸是什么样的人了,至少他养出了一个很优秀的儿子。
“哎?傅董事长,就是你爸爸,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就突然好奇。”
“我们祖辈都是农民出身,他呢,就是个很普通的农民,踏实、勤劳、朴素,热情,还有点小聪明。”
“真的吗?你不是戴着儿子滤镜说的吧?”
“是真是假,你以后见到不就知道了。”
“我哪有机会见到格致董事长啊。”
“以后会有机会的。”傅云缱肯定地告诉她。
时苒圆滑地回:“承你贵言。”其实内心并不抱任何希望。
两人看得差不多了,傅云缱招手喊来服务人员,就近指着一幅画说:“这幅我买下来了,帮我包起来吧。”
时苒走近一看,好家伙,标价八十八万九千。
用金线来缝都不用这么贵。
她突然对他刚才说的周瑜黄盖,理解得更加透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