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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早去请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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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已经帮忙联系了他的导师,他是国内外知名的神经外科专家,近几年都在Y国,这个月刚好在沪城,明天就能过来。”
“谢谢你。”
傅云缱例行帮时苒换药,一揭开纱布,就看到崩开的血痂,正在往外渗血。
声音立马冷凝:“这是怎么回事?”
时苒正拿着冰袋敷脸,支支吾吾说:“不小心撞到了。”
傅云缱顿时拉下脸来,眉间隆起,皱成一个川字,时苒用空下来的手帮他抚平,“别生气,生气会死细胞,老得快。”
都说了让她自己换,就是怕他看到了不高兴。
傅云缱虽然平时看着和气,一垮起脸来可吓人了。
男人不说话,自顾自地帮她上药缠纱布,时苒就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看他的侧脸,看他的手,虽然吓人,但严肃的男人还是很迷人。
“傅云缱。”她喊他,“你实话告诉我,现在恒建是什么情况?”
傅云缱闻言,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先跟我说。”
“还算正常。”
时苒沉吟半晌,说:“那我们最多就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了,你可别对我太好,否则我会舍不得的。”
傅云缱抬眼:“我对你好,你就不会走?”
“那也不是,我有职业精神,就算不舍得,也是会走的。”
“若是成功了呢?”
“协议完成,我们也没有理由再见了呀。”
“你可真敬业。”傅云缱嘲讽道。
伤口已重新包扎好,他站起来,时苒只能仰望他。
“那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什么?时苒,其实我也没那么关心你,一点也不。”
说完就回了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时苒被震得打了个寒战。
今天多少是有点矫情了。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显得自己很洒脱?
明明舍不得的是自己,却要把原因怪在别人身上。
可是傅云缱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有一天你会像关城那样,被我带来的厄运伤害。
傅云缱果不其然生气了。
至于原因,是因为被她说中了,还是觉得她在自作多情呢?
她试着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到,人心是最难猜的,所以她不再为难自己,就放弃了。
她觉得跟他之间仿佛有一个魔咒,每次住在一起,都避免不了冷战,明明住在同一间房子,却每次都能完美错过见面的时间,别人的房子被她住成了自己家,一点也不会不自在。
可是,再好也不能永远住下去,她得找自己的房子了,旧房子的东西也先不搬了,等找到新家直接搬过去。
这几天趁着上班摸鱼,她搜集了附近的房子信息,一个个筛选,然后联系中介晚上去看。
傍晚的时候先去医院看看关城的情况,这也不算探望,就站在房间外看一眼,更加不敢直面关家父母,请护士帮忙转交礼品,确定他情况没有变糟糕就走了。
或许是来得多了,护士们都能认出她。
几天后她终于知道了原因。
那天她照常去医院,在病房门口,一位中年男医生向她走来,微笑着问她:“你是时苒?”
时苒疑惑着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医生向她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他穿着白大褂,料想不会打她,于是她便跟了过去。
被带到医生办公室,对方随手拿起一沓资料翻看,似乎是病历。
“我是关城的主治医生,因为他父母接受了傅先生的善款,他们答应可以向他公开病人的治疗情况,而且他说,如果是你来问,我也可以如实回答。”
时苒这下知道了,对方就是傅云缱请来的知名专家。
他一早就猜到她会来了解情况。
所以那些护士医生,他都先打过了招呼吗?
“那现在关城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托了托眼镜托,道:“一些脑部受伤的病人迟迟不醒,是大脑正在自我修复,也或许是需要一个刺激,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他很快就会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苒双眼发亮,心理负担减了一点,可很快医生又来了句可是,这让她的心重新下沉。
“可是,外伤不是他现在最要紧的,而是我们在他脑里发现了一个肿物。”
“那是什么?”
“由于它现在还很小,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它,还是我们每天看片子才突然发现的。现在还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我推测,很大可能是肿瘤,后续要经过取样化验,才能确定是什么性质。”医生感慨道,“这次意外固然让病人吃了不少苦,但若不是这次检查,或许瘤子就有了长大的机会,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时苒很肯定,关城脑子里的瘤跟自己没关系。
这么说来,他还因为这次进医院,而避免了后续更可怕的病灶呢。
怎么不能说是因祸得福呢。
既然这样,她的心理负担就更小了。
只要他能醒过来,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后面那几天,她找到了房子,自己请了搬家公司,将租房的东西都收拾了一并运了过去。
但怎么跟傅云缱说呢?
这是个难题。
这几天他们俩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换药的时候,但基本都不说话,她一时没找到时机说出口。
就一直等啊等。
而傅云缱这几天也是真的忙。
关城请了病假,银行另外找人来跟进恒建的情况,一下就没有了人情可言,拒绝了恒建的贷款请求。
陈特助给傅云缱如此报告:“总裁,恒健的贷款银行卡得很严。”其实言下之意,就是没可能了。
傅云缱一直都认为此次贷款可行性非常小,新工厂才刚建成,一切都没上轨道,恒健还没回血,银行不太可能就随随便便放几亿给他。所以并不觉得出奇。
“明天的董事会我不去了,你让肖董事说他该说的。”
肖董事跟他们是同一边,总裁的意思是让他适时提议放弃恒建手握的格致股权。
“好。”
傅云缱知道徐建新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手,毕竟格致的股权比其他任何公司的都要值钱,要卖,是这个原因,不想卖,也是此理。
不过不着急,东西,他是一定会收回来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之前,他要先卖了恒建的股份。
这几个月他就一直在找有意愿的买家,这几天总算可以定下来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经过聂云疏的别墅小区,想着有段时间没见了,就拐了进去探望探望。
这样一排别墅开过去,几乎都是相似的设计,换作是他,是不怎么喜欢的,若是买别墅,他向来喜欢独树一格的。
那时苒呢?
他现在恐怕是魔怔了,看到房子就想着那是不是时苒喜欢的“豪宅”,思及此,傅云缱低头一笑。
上门时聂云疏和他丈夫正在进行胎教。
姐夫盛宏开的门,见到是他,并没有给太多表情,只说了句“来了?”就回去陪妻子了。
“怎么有空过来?”聂云疏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空间里回响着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
“我妈让我时常来看望一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有点不好意思。
“小姨有心了。”聂云疏指指楼上,“你先跟盛宏过去聊聊,我待会儿就过来。”
盛宏因为被傅云缱打断自己跟妻子的互动不太高兴,但还是按吩咐去了。
聂云疏又叮嘱保姆沏茶。
三楼有一个露天阳台,两个大男人靠在围栏上,傅云缱问:“有烟吗?”
盛宏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我老婆怀着孩子呢,我怎么可能还抽,早戒了。”
傅云缱一直望着远处,也不说话,直到保姆过来摆好杯子,也还是沉默,盛宏有点不耐烦:“你要是没什么可聊的,我可回去陪老婆了哈,到时可不许在她面前告我的状,说我怠慢你。曲子还没听够五遍呢。”
“听这些有用吗?”傅云缱双肘背着撑在栏杆上。
盛宏边往回走,边科普:“当然有用,有充分的科学统计表明,从小听交响乐的孩子拥有更高的智商。”
傅云缱戏谑道:“智商这方面你大可不必操心,哪怕被你拉低均值,云疏的基因也能保证比你的高。”
盛宏脚步一顿,“你今天是特意过来贬损我的?”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下傅云缱,突然发现今天的他跟平时的都不一样,心事重重的,词不达意。盛宏是傅云缱的姐夫,同时也是他的发小,一眼就看出今天的他有事。
“不是。”
“那你来干嘛?”
傅云缱的眼神不自然地飘来飘去:“有事请教你。”
闻言,盛宏又回来站定了,颇有兴致说:“那你早说啊,请教人也没有个请教人的态度,一点也不谦虚。有什么事,说吧。”
傅云缱酝酿了几分钟,这才迟疑地开始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对她挺有好感,但对方心里还有其他人,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忘掉?”
“不是你的一个朋友?”
傅云缱不解:“我为什么要帮别人问?”
盛宏竖起大拇指:“你很真诚。”
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个女孩,是谁,是上次餐厅见到的那个?敬酒的那个?我就猜到你对别人有意思。盛宏脸上露出“不愧是我”的自豪。
“你关注的重点偏了,你在法庭上审案也是这样吗?”
“了解事情背景对我理清案件思路很有帮助。”
“那你现在理清了吗?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可以,继续。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觉得或许她还很爱那个人,所以我不知道是要放手,还是继续。”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一个十分漫长的心理过程,在这里都略过没提。
一开始发现时苒可能心里还有前任,他的第一反应是退缩,以为自己可以在还没泥足深陷之前轻易脱身,尝试之后失败了,他低估了自己对时苒的感情。
既然放不下,那就牢牢抓住。
可是之后,他一次次见证她对关城的爱意,她也很明显不想接受自己,他想,或许该成全他们。
可又怎么甘心。
关城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心把时苒交给他,而且越了解越觉得关城不配,此人贪婪狡猾、欺善怕恶、自私吝啬,怎么可能让时苒过上好日子。
于是,他便在放手和争取之间徘徊不定。
盛宏踱着步,走向躺椅,顺势坐下:“你怎么知道女孩还喜欢着那个人呢?你是通过什么佐证的?”
傅云缱的眼神越来越不自信:“她……看他的眼神会很难过,不喜欢在那人面前跟我亲近,不希望那人跟别人结婚。”
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样啊,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关系,曾经是恋人。”傅云缱很不情愿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久别重逢,破镜重圆……”接到傅云缱递过来的一记眼刀,盛宏话锋一转,“也没那么简单,要是没有问题,两人当初也不会分开了,对吧?他们现在没关系,这也是你最有利的条件,追女孩子嘛,就要投其所好。”
“不仅要给她喜欢的东西,还要让她喜欢的东西在你身上体现,与你的个人特征完美相融。那她想到喜欢的东西时,自然就会想到你,因为想到心爱之物而产生的幸福感自然而然也就跟你绑在一起了,四舍五入,想到你就会觉得幸福开心,那她就会喜欢你。”
“她喜欢什么?”
傅云缱不假思索:“钱。”
“那她很难不选你啊?”
“她虽然爱钱,却并不拜金,而且,她很快也会有钱了。”
“有钱也很难比你有钱吧。”
就在傅云缱在想是否有其他答案时,聂云疏的声音传来,十分不赞同道:“瞎说什么呢?喜欢钱,可能说明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钱才能让她安心,如果是这样,那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说不定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傅云缱不意被表姐听到自己的感情问题,顿时有点无所适从,然而想了解更多的欲望让他战胜了社死,只好硬着头皮受教。
聂云疏挺着刚刚显露的孕肚,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躺椅旁边,盛宏立时起身将她扶着坐下。“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她对你呢?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相信你从没有感受到。”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与时苒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亲密的画面,生病时,她细心照顾自己,如同家人一般;生死一瞬,她拼着命保护自己,对他带来的灾难,也从没有怨恨……
傅云缱低头,语气低落:“可是她说,一旦我们约定的事情结束,她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聂云疏真有点怒其不争:“人类大脑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它无需用数字来体现计算,当下最本能的反应便是最精确的计算结果,也是人们那一瞬间心里最真实的渴求,你不要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语言可以骗人,但身体不能。”
盛宏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心理专家。听你姐的准没错。”
傅云缱突然醍醐灌顶,之前他被时苒的太多话蒙蔽了双眼,如今想来,她分明言行不符。排除了所有答案,剩下最不可能的就是正确答案!
低落的心情顷刻变得兴奋激动起来。
他恨不得立马就跑到时苒面前验证。
聂云疏看穿了他的心思,“想回去就快点走吧,幸好我泡的茶刚好够我们俩喝。”
傅云缱压抑着激动,说了谢谢后就径直回家。
家里客厅熄了灯,玄关处时苒的拖鞋没在,那就是在卧室了。
今天怎么那么早休息?
方才回来的一路,傅云缱的激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想要验证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更能沉下心来应对眼前的事。
他在思考时苒生病的可能性。
昨天换药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突然起病也不是不可能。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已经了解她的脾性,虽平时爱吐槽,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到了真正难过的时候,她只会憋在心里。
加上这几天都互相不理不睬的,她就更没可能告诉自己了。
客房门没锁,傅云缱小心翼翼地进去,借着窗外的光线走到时苒床边。
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
想起今天还没换药,干脆就趁着时苒熟睡,拿了药和绷带,就着小夜灯的光线帮她拆掉重包。
光线不强,时苒还是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手,睡眼惺忪地睁开左眼,就见到傅云缱正在垂头专心致志地在她手上倒腾什么。
女孩声音慵懒,尾音拉长,带了点控诉的意味:“你在干嘛?”
“吵醒你了?”傅云缱抬眼看他,在昏暗的光线衬托下,眼里的柔情似水一般,手上动作却没停,“换药。”
她平时睡眠质量很好,但这几天由于跟某人闹别扭,加上找房子焦虑,睡得不太好,正是因为这样,才决定早点睡觉补眠,现在被吵醒,睡不够导致她有点脾气上来了。“不是说不想关心我吗?你管我换不换?”
傅云缱被噎,视线瞥到别处:“谁让你老是说些气人的话。算了,先不提这些了,免得又吵起来。”
时苒把手一收,侧过另一边去:“谁想跟你吵,明明是你每次都喜怒无常。”她都只能被动承受,每次生气都把她丢在家里不管不问。
是个人都会觉得委屈。
对,他也知道自己喜怒无常,在她面前就忍不住七情上脸。
在商场上呆久了,他明明早已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技能,可面对她时往往就失效了,跟着她开心,亦或是难过。
他不是对她生气,而是对自己。
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乖。”身后的人发动柔情攻势,时苒不为所动。
直到他倾身过来,右手覆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向上梳着她的发丝。
时苒强迫自己闭眼,不让自己看到他的脸。
视觉不通时其他的的感觉就变得更加敏锐。
他的气息距离她很近很近,她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脸,他的唇,就在自己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心里小鹿乱撞,心跳的声音在耳边砰砰直响。
她受不了了。
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包括上次也是,我只是……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时苒就这样被他的手和话语抚慰到了,烦躁的心情被暂时抚平。
她今天也累了,不想再纠缠那么多,他诚心道歉的表现挺让人心动的,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只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于是她伸出右手给他。
额头在他的手掌温暖包裹下,时苒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傅云缱趁她睡着,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才离开。
翌日,他起床时,时苒却又已经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