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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生死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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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苒被歹徒挟持着带上了天台。
他还懂得伪装,一路上将手枪放在她的腰间,表面上装作两人是很亲密的朋友。
时苒被腰间的冰凉金属吓得猛打寒颤,膝盖上下完全是软的,其实是被他半拖半拽地在走。
田秘书和保镖直接冲到傅云缱开会的会议室外面,却被更严格的保镖拦住了,他们给的理由是会议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路上打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田秘书根本顾不上平时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经全乱了,只一味重复着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总裁,可对方不为所动。
她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可对方似乎是预判到她的想法,在那之前就把他们架走了。
田秘书看看手表,情绪接近崩溃,她双手扶了一个额头,深呼吸,强迫自己恢复平时的冷静,随后语气冷静却快速地跟对方说:“这样,你能把陈特助喊出来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我是他的下属,你看,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似乎有所松动,派人进去将陈特助喊了出来,田秘书一看到陈特助,立刻上去跟他说时苒被挟持了,陈特助先是非常震惊地愣了一会儿,随即进去,跟傅云缱报告。
傅云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计算各种条款,乍一听到,并没能使他做出什么反应,可当他的潜意识一抓住那几个关键词,他的大脑像是被人用石头丢中一样剧痛无比。
耳里轰鸣,眼前一片红色,外界的声音全然听不见了,只有那几个字在他眼前飘过:时苒被挟持了。
怎么挟持的,用枪指着,还有炸弹威胁。
她一个这么怕死的人,连坐飞机都不敢,坐过山车都要考虑半天的人,看到这两种稍不留神就能致命的事物会是多么害怕。
他不敢想。
什么都没有交代,傅云缱就那样冲出了会议室,往酒店楼梯间跑去,抓住一个人就问:“三期在哪里?”
“不知道。”
“三期在哪里?”
“不清楚。”
“酒店三期他妈的究竟在哪里?”
“哎你这个人你发什么疯啊?”
终于遇到一个认识路的,给他指明方向。
一路狂奔。
陈特助和田秘书,以及一大群保镖在后方跟着,联系警方,让酒店疏散客人。
给时苒电话打的视频终于被接通,可画面里的却是一个浓妆艳抹的粗犷男人——Noah Kim。
他曾经是投行的融资方,后来因上市失败,输掉对赌协议,给他们赔偿的人。
“嗨,Edwin,好久不见。”
“Noah,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劝你都先把你手上的女人放开,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但若是可以,他一定会让对方下地狱!
“十分钟的时限已经超过了,不过我大度,可以再等你一会儿,要是再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他把镜头对准了时苒,勒住她的脖颈将她放到围栏以外,撕心裂肺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发出。
“混蛋!”傅云缱怒吼道,眼里的残影全是时苒哭得发红的眼眶,原本充满生气的脸不再有鲜活的表情,只剩下绝望的无助。
画面里,时苒的背景是接近十层楼之下的地面,人如蝼蚁般大小。
手机突然被人松开,从天台上做自由落体,屏幕里极速闪过手机视野的画面,十楼到地面,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极其触目惊心。
手机摔在傅云缱左侧方的不远处,零件四散,画面切成黑屏,挂断。
顺着掉落的方向,傅云缱看到天台上的两人,随即向楼上狂奔而去。
到达天台,傅云缱终于近距离地确认到时苒的情况,她脸上没有伤痕,看起来状况还好。
只是视线一触及她身上的黑色背心,他的太阳穴就砰砰直跳。
傅云缱将身上的西服领带都脱掉,口袋都掏空,随手扔在地上,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带。
一见到他,时苒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波动,嘴角忍不住往下一撇,顿时有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喘不上气。
“傅云缱我……”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哭得太厉害,气息非常难以控制,只要有字往外蹦,她就忍不住哭得更加厉害。
“你先别说话,让我跟他说。”傅云缱道,望向Noah,“她是无辜的,请将她放开。”
Noah觉得他可笑:“你想说她跟你没有关系?不要撒谎了,这几天我一直跟着你们,我看到你跟她一起游玩,她享受着你的财富带来的便利和服务,她跟你是一伙的!”
“她跟我们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的财富都是欺骗得来的,我辛辛苦苦创造的企业,被你掠夺而去,凭什么?”
紧随而来的一众人排开在傅云缱后面,Noah变得更加戒备,怒道:“让他们都放下枪,离开,走!”
傅云缱向身后的人挥手,“你们都退开,让我来跟他说。”
“总裁……”陈特助犹豫道。
“走。”
于是他们只能退回下一层,等警方到来。
Noah趁机又俯视楼下,“你们报警了,对吗?”
“没有。所以,趁警方还没有介入,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傅云缱双手平举在身前,“你想要回你的公司,可以,不过这需要时间。”
Noah发出诡异的笑声:“你又在说谎了,我的企业已经被你卖给其他集团了,你怎么拿回来,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
“对,所以我说这需要时间。”傅云缱加重语气,“若你想要一家新的公司,我也可以帮你,但也需要时间!我担保,我会帮你,直到你得到想要的。”
“这个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吗?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说着,Noah的枪口用力地戳在时苒脑门上,时苒的脸再次往外歪去。
傅云缱急切道:“你不是知道她是谁才挟持她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知道你能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
“我爱她!”没等Noah说完,傅云缱就大声抢话,“她是我的生命,我这辈子没见过如此鲜活的人,如果失去她,我将无法存活!”
时苒暂停了哭泣,怔怔地看着对面说话的人。
楼下的人也全部听见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呵,我不信。像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人吗?”
“曾经的我也不相信,遇见她就成了这样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如果你也有同样的经历,你不可能体会不到。”
“因为你,我破产了,妻子离我而去,那凭什么你能得到幸福?”
“所以,你重新得到财富,说不定你的爱人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我保证。”见他有所松动,傅云缱趁机提议:“我直接给你现金,再送你出国,这不比你重头来过要快捷得多?”
Noah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索要一亿美金,扔给他一个小包,里面有张写着账户的纸条,“汇到这个账户里。然后给我准备一艘船,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她。”
傅云缱:“我们筹集需要时间……”
“少废话,十五分钟内我要收到,否则你就帮她收尸吧。”
傅云缱看了一眼无声流泪的时苒,“好。”
时苒这时候情绪平复了不少,她赶在傅云缱转身的刹那喊住他:“傅云缱!其实我骗了你,我妈妈根本就不是去外市打工了,她已经去世了,骨灰供奉在文安塔,若是我死了,你能不能偶尔帮我去扫下墓,不然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她怕死,最怕的是她死了之后,她的母亲就无人记得了。
她的声音随着风飘入傅云缱的耳里,震耳欲聋,却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她随时都要像风一样飘走了。
他隐忍地握紧了拳头,骨节用力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了手心里,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女孩的哭腔让他的心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感。“前半句我知道了,后半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回到楼下,陈特助报告警察已经来到,狙击手已就绪。Noah的报复显然是花了心思的,他特地选了这栋楼的最高处,远离其他楼层,这差点让警察们无计可施。
一亿美金很难筹集,两百万美金,两个箱子,却不难拿到。
十五分钟后,傅云缱重新出现在Noah面前,他手提着两个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
他蹲在地上打开箱子,各抽了一沓现金当着他的面检查:“很抱歉,那一亿美金我们可能筹不到了,这是两百万,你可以先拿去。”
Noah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期待落空让他更加暴躁:“怎么会筹不到,刚刚你不是很自信的吗?你们不是在谈投资案吗?资金应该很早就开始筹措了啊?”
“那是公司以及客户的钱,不是我个人的,股东们不同意。”
“你的女朋友都快死了,你还在想征求股东的意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她?”歹徒咬牙切齿。
傅云缱摊开手,挑了挑眉:“如果我挪用了资金,那我就犯罪了,我会坐牢,那我的一辈子就完了。但是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失去她之后,我或许会难过一段时间,哪怕是悲痛欲绝,但悲伤这种情绪不会持续很久,我总会忘记的。两者相权取其轻,后者对我来说影响最小。不是吗?”
时苒看他侃侃而谈,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浓烈的悲伤反而弥漫上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他想做什么?
“你看,这就是资本家,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女人对他来说算什么,比衣服还不如。”时苒觉得他是对自己说的。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资本,这也是人性。当初我承诺你们的追加投资,不也没有兑现吗?人,在追求想得到的利益时,什么承诺都能做,但只要得到了,便会喜新厌旧,弃如敝履。不过,这也不全是我的问题,你轻信资本,难道不也暴露了你的无知轻率,以及贪婪吗?”
“还有,你的愚蠢。”傅云缱重读了这两个字,“你竟然会狮子大开口,要一亿美金,真是可笑,且不说没有人会放这么多闲钱当作流动资金,哪怕是世界首富,你让他立刻拿出这么多现钱,也很困难,而你,竟然只给了我十五分钟?我该多谢你高估我了?”傅云缱轻蔑说道。
Noah被傅云缱数落得脸红耳赤,他曾经就为自己轻信傅云缱而悔恨,如今却被始作俑者一再戳穿,他既羞恼,又暴怒,体内的暴虐因子逐渐被激发出来,拿着电话的手青筋尽显,几近要把手机捏碎。
冰凉的枪口在时苒的脸上发抖,太阳穴收缩的感觉越发剧烈了,眼前的世界一阵红一阵黑的,耳边的外国男人还在狂吼。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明明是你的错!”
傅云缱却不理他,视线短暂地锁住了他的左手,又移开了:“我还没说完,你竟然会评估我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花一亿美金,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你还是跟当初评估市盈率时一样自大。她不值得,你也不值得。”
Noah自我怀疑地低头。
“若是我,既然一亿美金拿不到,两百万美金也定要攥在手里,在警察来之前,坐上出国的航班,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开始。你做得到吗?蠢货!”
蠢货!
蠢货!
蠢货!
这两个字在Noah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就如魔咒一般。
他曾经也是个成功的企业创始人,成功的那几年也是风头无两。曾经的他一身傲骨,却在遇见傅云缱后遭到一再打压,被踢出自己辛苦创办的企业。
这一切都是因为傅云缱!
他凭什么?
那人却还在对面喋喋不休。
血红的双眼抬起。
他想起来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来这里并不是想夺回什么——而是来拉他下地狱的!
右手猛地向前抬起,冰凉的金属终于离开了时苒的脸。
傅云缱噤声,却只冷冷地看向黑洞洞的枪口,一动不动,仿佛就是在等着下一秒的到来,甚至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
电光火石间,两道枪声响起,同时歹徒的手被一道身影劈中,子弹射偏了,另一枪的子弹擦着时苒的手臂而过。
白色的衬衫立即被拉出一道血红的口子。
枪落在了地上。
时苒继续扑过去。
傅云缱和Noah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不远处的山头丛林中闪过一道白光,狙击手已然潜伏在那里良久,刚才的一颗子弹就是冲着Noah的脑袋而来,却没想杀出来个时苒。
若不是她,刚刚那两枪,都已然命中。
傅云缱首先反应过来,飞奔到时苒身边,Noah拿起手机,想要遥控引爆,却发现怎么点都没反应。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干扰器的屏障已经将此地紧紧包围。
他果断放弃了手机,也向时苒飞扑而去。
他想直接引爆!
傅云缱挡在时苒身前,架住了Noah,两人扭打在一起。
与此同时,楼下的警察们才匆匆赶来,向天鸣枪,两声枪响震耳欲聋,回响天际。
Noah却还想做困兽之斗。
外国男人占了体型优势,加上意识到自己被骗后的暴怒,使他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他拖着傅云缱往围栏边走,想跟他同归于尽。
时苒见此,目眦欲裂,大喊傅云缱的名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向他跑去。
却被傅云缱喝止:“别过来……站在那儿。”说这话的时候,傅云缱的脖子正被Noah从后方勒紧,刚好为他挡住了警察的视线。
警察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眼看傅云缱被拖到围栏外,两人的身体重心只要稍微偏移,就会双双坠楼。
就在此时,傅云缱余光往后一扫,头使劲往前一收,砰地一声,歹徒的头立即血花飞溅,双手无力地松开了傅云缱,身躯坠落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