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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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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滨城比白日里内敛许多,带着一丝凉爽令城内的众人都舒心安睡。这些人里当然不包括好动的年轻人。方淳从酒吧将夜不归宿的海飒拽了出来,满脸怒色瞪着她:这么晚了,为何不回家?打手机,干嘛不接?
带着浓浓醉意的海飒有些站不稳的身子一斜,望了眼方淳,许久才将他认出,醉言醉语说:我不是发信息告诉你不回去吃饭吗!下午见闺蜜林方菲后,海飒的心情便陡然不好起来。闺蜜的爱情与婚姻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令她焦躁不安,特别是面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男朋友的方淳,两人走在一起,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在老牛吃嫩草。海飒心里积着内火,很不痛快地将方淳推开:你是我什么人,干嘛什么事都要管着我!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方淳守在一桌子的饭,整整等了她三个小时,她一句话也不说的玩失踪,想想便是火大!
谁知道呢……海飒意识不清醒的甩着手中的提包,便招手向马路上拦车:干嘛不停车,干嘛不停……
海飒,你看着我,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方淳一把抱住她,觉得自己爱她的那颗心正在被她无情的践踏。
什么也不是,不是……海飒甩开他的胳膊,怒吼道:我们什么也不是!海飒上了计程车,方淳没有跟上。车子将方淳的身影甩远,瞬时海飒的泪便刷刷而下。滨城的夜晚向来迷人,却无法入海飒的眼,她的眼和心都早给了方淳。
客厅内,昏黄的台灯旁一个认真看书的身影,听见外面钥匙开锁的声音,将手中的书合上,急忙站起身笑道:玉先生,您回来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老师,抱歉,临时有个会,回来晚了。玉枫儒雅的声音带着彬彬礼貌:这么晚了,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身为家庭教师的林书君有着职业的操守,绝不给雇主添麻烦。
书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与她接触频繁后,玉枫忍不住要向她靠得更近。这和以前的自己完全不同,即便是面对身为员工的海飒,他也从未有过这般不受控制的情绪左右自己。
没关系,只是称呼而已。林书君落落大方道。
林老师,我想喝水。半睡半醒的玉雪口渴的走进客厅,见自己的老师还在,一把扑上来撒娇起来。
林书君放心手中的包,将玉雪抱起来往厨房走去,为她接来一杯温水:慢点儿喝。
自从前妻跟别人私奔抛下他们父女俩后,他们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温馨过了。玉枫倚靠在厨房门口,望着女儿与她自然流露的互动,俨然一家人的温馨,一股暖意缓缓送上他心头。玉枫将解了渴的玉雪抱进怀里谢道:雪儿,怎么不跟老师说声谢谢。
玉枫脸颊上冒出的胡渣扎的玉雪不愿待在他怀里,反而向林书君伸出双手:爸爸脸上好扎哦,雪儿不喜欢。雪儿喜欢林老师身上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哦。
被玉雪这么喜欢的林书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雪儿嘴真甜。说完,林书君在雪儿脸颊上印下一吻道:给雪儿的晚安吻,该回屋休息了哦。
老师,爸爸的晚安吻还没给呢。玉雪将玉枫拽了过来:爸爸,你要自己给老师一个晚安吻哦。
玉枫目光中满是甜意,带着淡淡的烟味向林书君靠近,有些紧张却又兴奋地终是在林书君额前印了一记祝福吻:爸爸已经跟老师道了晚安,可以去睡觉了吧。
小玉雪假装害羞地捂住自己贼溜溜的大眼说:爸爸欺负人。
林书君满脸通红转身往小玉雪的房间快奔而去,将小玉雪哄入梦香,自己滚烫的面颊怎么都无法散去。这个模样使她没有勇气走出去,只得继续待在小玉雪的房内,手不自觉摸了下刚刚落下他的晚安吻的地方,满满的甜味窜进心口。
客厅内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的玉枫见她迟迟未出来,索性推了女儿的房门,却见林书君蹑手蹑脚走出来,将房门关好后,去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说:太晚了,我该回去,要不然我妈得担心我……话音未落,电话响了起来,林书君急忙接起来:妈,我正往回走呢,您不要等我回来了,去休息吧。
玉枫穿好外套,等林书君挂了电话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再三推托倒显得几分矫情,林书君也就不客气道: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向车库走去,玉枫温柔的大掌缓缓握住林书君略带凉意的纤手:书君,做我女朋友可好?林书君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欲抽回自己的手,反被玉枫握的更紧:这大半年要不是你一直在我们身边照顾我和雪儿的生活,真不敢想象我们父女俩会变成什么样。
林书君那安详的笑意终结在他的话语当中,目光有些不近人情道:玉先生需要保姆的话,可以去人才市场招一个回来。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玉枫叹息了一声,将她抱入怀中:我想说在我心里除了你还是你,一刻都不能忘记。闹别扭的林书君试着推了推他,反而被抱的更紧,耳侧还传来他满载磁性的声音:书君,我的过去很简单,只有雪儿和我,现在和将来,我们的生命中有你才更完整。玉枫捧起她的脸,目光无尽温柔:我是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甜言蜜语,以前我也以为自己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的话,原来不是。在你面前,我会拼命想将心里的真心话说给你听。
我……林书君想要说话,却被他用手指点住:过去的你不代表现在和将来的你。我爱现在的你和将来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可以。
林书君目光略显复杂的望着他,她应征玉雪家庭教师的时候,便向他阐明了过去五年中自己的失败。她以为他这般有社会地位的人,与自己只会是雇佣关系。她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关系会像现在越走越近……林书君未做好步入新一段恋情当中,迟疑道:对不起,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急,我先送你回去吧。玉枫倒也没再逼她,而是继续握住她的手,一道往车库而去。
海飒醉醺醺的回到家后,打开灯,吧台上的烛光晚餐赫然跳入眼中,令她鼻头一酸的不忍直视,逃一般地往卧室而去。她趴在床头,泪水浸濡了半个枕头,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耳畔时常响起他那讨人厌的熟悉声:海飒,我要大声对全世界的人去喊,你是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我才不是,不是……海飒带着一丝满足渐渐合上了疲惫的心和眼,入了醉不可言的梦去。
夜晚的海边,风声很大,海子桓倒床后试图进入梦乡,沾了枕头后,怎么都无法入眠。失去睡意的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带上一包烟来到海边,沿着白天踩过的足迹再又走了一遍。
海滩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海子桓却习惯了每夜徘徊在岸边,踩着海水,受着海风,将心里无处可安的情绪暂时拿出来对着朦胧的月色晾上一晾。他走的有些累了,顺势坐了下来,将手中的啤酒罐搁在一边,点起一支烟,望着漆黑一片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不自觉将海飒的朋友圈点开,两人在咖啡店的合影,她似乎消瘦憔悴了许多。这种默默无语的旁观,像针锥一样扎的他窒息,令他心里总是填着一块石头似的,不上不下。
闻着面前咸咸的海水,他突然笑了,却很苦涩。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已不再年轻,在爱情面前,其实跟年轻人一样,都是那般死心眼与执着。他以为当初为了海容轻易的放手,便能被时间冲淡。只有他心里知道,真正的爱情如白酒一样,起初只是淡淡的,存放的越久,香气便越浓,味道便更烈。
他拿起身侧那罐啤酒,慢慢饮着,目光却始终不肯从那张照片上离开。望着已是妻子和母亲的她,那温柔的笑意却已不再为他所动。
海风越吹越猛,那猛烈的海风将寒意送进他心口,令他浑身入寒。这样的自己,海子桓很不喜欢,跟当年为海心和海容撑起一片天的大男人相比,现在的自己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个不可以再去拥有爱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