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南烛温雨

7、钢琴比赛 极少的好相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几个周末，余晞都在认真练琴，有时还会发一些片段给陈幸瑶听，让她评一评。

　　瑶瑶：鱼鱼，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啦？

　　鱼日希：机会不多，就好好珍惜吧。

　　余晞这么回她的。

　　很快到了比赛前一天，参赛选手需要到学校德育处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余晞运气不太好，抽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评委们楼视觉疲劳了，而且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按照以前的惯例，学校举办活动时会要求所有同学都去参加，但是却没有规定中途不能离开。所以，除非想看的人排在后面出场，大多数人都不会坚持到最后。

　　余晞倒是不介意别人提前离开，她相信陈幸瑶会赔自己到最后，但是，还有另一个人——

　　如果林熠晨提前走了怎么办？

　　她报这个比赛的原因之一是林熠晨，他没有听过她演奏就安慰说弹得很好听，她希望那能成为他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评价。

　　但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会看到最后吧。

　　比赛那天下午，余晞和洛梓筱一下课就飞奔到厕所，因为是单人演出，所以需要化妆穿礼服。

　　余晞和初中相比长高了许多，之前那套衣服也不能用了，这次，她挑了一件比较日常的蓝色连衣裙。

　　她们迅速准备好，来到体艺馆。

　　参加比赛的同学需要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而林熠晨身为体委要带队，所以和陈雨轩坐在第一排。

　　他们隔了一整个班的人的距离。

　　洛梓筱排在第四个节目，她很快就顺利结束，回到座位和余晞一起等了。

　　余晞瞧见林熠晨接过节目单看了一眼，就往后传。

　　不知道他怎么决定的啊，他会不会等到最后啊。

　　随着比赛的进行，余晞看着前面的人一点点变少，到了倒数第五个节目，班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了。

　　林熠晨还在。

　　……

　　倒数第四个节目开始，余晞要到后台候场了，在后台等三个节目的时间，她之前上台演出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后台空间小，人又多，十分闷热。余晞拿着一叠钢琴谱，不停扇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熠晨应该还在吧，都排到这个时候了。

　　这个问题一直不自觉地从余晞的脑子里蹦出来。

　　上场前，陈幸瑶跑到后台给余晞加油打气，然后就习惯性地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等。

　　轮到余晞了。

　　“我去下面看！”陈幸瑶一溜烟跑到六班的位置。

　　余晞做了一个深呼吸，微笑着走上台。

　　她远远地看见六班的观众席上，林熠晨和陈雨轩坐在第一排，洛梓筱和陈幸瑶坐在两个男生后边。

　　他们都笑着看向她。

　　余晞顿时有了自信，她调整好姿势，顺利完成表演。而且这一次，话筒没有问题。

　　比赛结束后，余晞从另一边下台，陈幸瑶和洛梓筱迎了上来。

　　“余晞！你太棒了！”

　　“谢谢你们！”余晞马上就扔掉了心中的大石头，和她们两一起回到班级座位。

　　“非常好听。”林熠晨见余晞过来，笑着开口道。

　　余晞：“谢谢。”

　　这次是真的了吧。

　　最后，就是坐等出成绩的时刻。

　　洛梓筱赢得了声乐组的一等奖，余晞获得了器乐组的二等奖，而且，器乐组的一等奖是个男同学，陈幸瑶他们班的。

　　“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男生，没想到是个高手呢。”陈幸瑶听到他的名字后，在余晞耳边说。

　　确实很厉害，余晞看完他的表演后就这么觉得了。

　　上台领奖过后，他们一群人就一起走去食堂了（当然，他们都不习惯和异性同学一起吃饭，所以男孩女孩们领完饭后分开了）。

　　路上，余晞看向两位男生，装作不经意间问到：“你们为什么不先走啊？”

　　其实她确实非常想知道林熠晨为什么会等到最后。

　　“林熠晨说我们算是朋友了，高低要支持一下，看到最后。是吧，林熠晨？”陈雨轩用手肘戳了戳林熠晨的胳膊。

　　就在刚才，比赛节目排到一半，陈雨轩问林熠晨要不要出去打球，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没错。”林熠晨笑着说。

　　余晞感慨，像他们这样好相处的男同学真的是不常见。

　　-

　　才艺大赛后，余晞，洛梓筱和林熠晨，陈雨轩四个人的关系变得更熟了。而陈幸瑶去年就和陈雨轩同班，再加上经常去找余晞，也跟他们熟悉起来。

　　最后的一个月，什么活动也没有了，因为让他们畏惧的期末考试大战即将来临。

　　期末考完紧接着合格性考试，一刻也没能让人停息。

　　余晞的合格考科目学得一向不是很好，在最后的时刻，必须好好补补，否则只能拿个B级。

　　政治一直是余晞搞不定的科目，因为背诵的东西非常多。

　　某天晚上，夜自修结束，余晞还没把当天的任务背完。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哄的一下回了宿舍，剩下寥寥几个人。

　　十点半下的夜自修，十点四十分教室才会熄灯，所以还有十分钟。余晞让洛梓筱先回去了，自己打算把剩下的内容完成。

　　到了三十五分，余晞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已经没人了。

　　四十分到了，教室准时熄灯。

　　余晞倒也不怕黑，只是学习了一天，感到很疲惫。

　　大概只有自己背诵这么慢吧，她失落地想着。

　　她天生就是背诵困难户。

　　摸黑收拾完书包，余晞打算从后门出去。谁知一拐弯，余晞就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差点摔到。

　　那人伸出手一把扶住余晞的胳膊，防止她的头撞到墙。

　　余晞抬头，借着仅有的一丝光线看着那个人，“你怎么还在这？”

　　是林熠晨。

　　“我一直在外面背诵。”林熠晨说。

　　他在外面背诵，余晞当然没办法听到。

　　漆黑的教室十分安静，两个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余晞莫名其妙地被安慰到了，就像之前的某天早晨，她早早地就在教室里看见他一样。

　　好像在很多时候，有时是她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一直有人陪着她。

　　在早晨，放学，台上，台下。

　　他们逐渐变成她的日常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林熠晨：“一起走吗？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有一段同路。”

　　余晞：“好。”

　　于是等林熠晨收拾完书包，他们肩并肩走在校道上。

　　她的心情好多了，至少林熠晨也和她一样背诵到现在。

　　夏天温热的晚风拂过两个少年的发梢，拂过整个校园的一草一木，黄色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余晞看着地上的影子，悄悄比了个剪刀手。

　　余晞不自觉地看着地上的影子，可惜眼睛不能当摄像头，她没办法把这喜欢的一幕记录下来。

　　——无所谓，她会一直留在心里。

　　此时，少女的心如同晚风拂过的万物，温热，悸动。月光也成为了她心事的唯一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