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南烛温雨

1、开学 是他？

　　今年年初的南榆市出奇地冷。

　　欢声笑语流溢在千家万户，街上的餐厅挤满了人，大家都沉浸在新年过后的喜庆中。

　　而此刻，以余晞为代表的苦逼高中生们正在前往学校，迎接即将到来的下半学期。

　　余晞打开绿色软件。

　　摇摇：“鱼鱼，我刚出门，你呢「搓手手期待jpg.」”

　　最好的朋友陈幸瑶发来消息，她是个拖延症重患。

　　鱼日希：“瑶瑶，我在堵车「无语jpg.」”

　　摇摇：“你快到了吗？？？”

　　鱼日希：“快了”
　　鱼日希：“吧”

　　余晞回复。

　　京海中学是个寄宿学校，它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学校环境是市里最好的。唯一让余晞吐槽的点就是——

　　学校周边是什么时候都很热闹的美食街。学生们每次回学校都要面临堵车的问题。

　　返校日，余晞的心情本来就坏到了极点，一直呆在汽车里寸步难移，排在后面的司机总是“哔哔——”，更是火上浇油。

　　唯一能让她心情好点的就是在一分钟前，她的寒假作业终于完成了。以及，新学期选科后的分班值得期待。

　　她很是想念上学期的室友和同学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她一直感慨，怎么第一学期就遇到了这么好的室友，下半学期大家就要分开了。

　　朋友们大多数选了历史，只有两个和她一起学物理的。

　　余晞选择物化生——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时常会怀疑自己的记忆能力：别人背一天的单词，她要一个星期才能搞定；别人默写二十个单词错四五个，她对四五个。每当政治老师提到：“男同学们如果背不了那么多，就背……”余晞就知道，那是她要背的东西。

　　男同学也不一定很难背诵，女同学的记忆能力也不一定好嘛，余晞非常不认同这种性别刻板印象。

　　都说上帝给你光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但余晞觉上帝这窗也没给她全开。

　　她在物化生和数学上确实比其他人学得更轻松，但是，因为英语，她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好。

　　上学期，陈幸瑶不止一次吐槽她的理科脑，吐槽她不能和自己一起选历史，陈幸瑶选择全文科。

　　“算了算了，选全理还有一个真实的好处。”陈幸瑶一副很懂的样子。

　　“是什么？”余晞好奇问到。

　　“容易找到男朋友啊。”陈幸瑶狡黠地笑。

　　余晞听后，翻了个大白眼。

　　陈幸瑶不同意了，不停地晃着余晞的手臂“拜托鱼鱼，你就没有打算过在美好的青春体验一下甜甜的恋爱吗？”

　　“随缘吧。”余晞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一直是这么想到，也没有下定决心，她觉得这些都要随缘。作为学生，学习还是最重要的，如果哪天真的遇到心动嘉宾，再来想这些吧。

　　不过，陈幸瑶对此表示怀疑。作为初中时期就一起玩的死党，她没听余晞说对哪个男孩子心动过。

　　据她了解，余晞母胎单身十七年。她的为人和性格都很好，长相虽然不惊艳，但是耐看。初中时喜欢她的男孩子倒是有一两个——都被她拒绝了。

　　一想到她是个理科脑，陈幸瑶就稍微理解了一些。

　　可能理科女孩都比较难搞定吧，陈幸瑶这么想。

　　虽然陈幸瑶一直对恋爱话题表现出浓厚兴趣，但余晞知道，她只是口嗨，最多就是短暂地（可能也不算短暂）暗恋过初中班里一个男孩，是陈幸瑶最好的异性朋友。

　　据余晞所知，那个男孩各方面都挺优秀，成绩也好，最后去别的市上学了。

　　陈幸瑶说，那是因为他家里人要到隔壁市工作。在中考后，她花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在那之后，陈幸瑶就下定决心：一，不暗恋；二，不喜欢上异性朋友。

　　……

　　堵车堵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终于排到校门口了，余晞在余爸的帮助下拖着白色行李箱和各种装东西的袋子无精打采地进入校门。

　　鱼日希：“我到了，放学后布告栏见，你最好快点。「古德拜jpg.」”

　　余晞给陈幸瑶发消息。

　　因为疫情，学校禁止家长进入宿舍楼，所以，行李和书都要他们自己搬。

　　余晞和爸爸告别，和手机告别，和美好寒假告别，把东西分几次转移到宿舍楼下，到教学区架空层的布告栏找到自己的班级和宿舍。

　　为了方便查找，名单是按原班级的顺序列的。

　　找到了，“原110——余晞——106”

　　106，在二楼，嗯，还不错。

　　又找到了，宿舍安排表，“505——3号——余晞”

　　宿舍在五楼，她是注定要爬楼梯锻炼身体。

　　余晞觉得学校也太公平了，班级从二楼往上排，宿舍从六楼往下排，每个人都能时刻得到锻炼。

　　接着，她扫了一眼朋友们的班级——只有陈雨轩和她同班。

　　陈雨轩是个开朗的男孩子，余晞不常和男生打交道，他算是原班级里和余晞最熟的男生了。

　　她来不及看别的了，因为人真的很多，很挤。

　　余晞向来是个独立女性，再加上她力气算大，早早地就凭着一己之力将行李搬到五楼，把床铺什么的整理好。虽然很累，但是又没办法。

　　宿舍八人一间，有几个室友已经到了。

　　余晞没有那么陈幸瑶那么社牛，看到别人不需要帮忙，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溜去了班里。

　　路上，她就遇到了上学期的室友们，她们一看见余晞就朝她奔来，约好开学第一天中午一起吃饭，汇报了各自所在班级，就散会了。

　　余晞来到六班，陈雨轩已经到了，她和他打了招呼。前面的位置或者有人坐，或者放了书包，她找了倒数第二排的空位置坐下。

　　班里的人越来越多，余晞坐在椅子上发呆。除了陈雨轩，她没有看见其他认识的人，也没有初中或小学的同学。

　　不是吧，怎么每次分班都没见几个熟人。

　　过了许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孩，得比余晞高大概一个头了，余晞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工藤新一（中期画风）。

　　余晞知道，他们初中的时候同校，班级在同一层，有时会遇到。

　　上学期他是隔壁十一班的，学校举办的篮球赛上她也见识过，他打篮球很厉害。吃完晚饭路过篮球场也经常能看见他。

　　十一班的教室在十班后面，她坐在窗边的那段时间，经常能看到他从自己教室旁边经过。

　　尴尬的是，那时的余晞总是能隔着窗玻璃对上教室的他的眼神。学校的窗玻璃是茶色的，光线不太好的时候，从里面根本看不出外面站了一个人。余晞有几次就盯着玻璃看，没想到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就是他），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奇怪的是，只要不是在上课，余晞不管在干什么，只要抬头往窗外一看，就能很巧地看到那个男孩。有一次她趴在桌子上背单词，就像突然搭错筋了，抬头就往窗外看，巧了，又对视了。

　　到后来调换座位，余晞被换到第二组，没靠窗，对视的次数就变少了。

　　余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只是暗暗祈祷那个人不要以为自己在暗恋他。

　　当时的余晞猜测他或许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或许他也只是单纯在看那茶色玻璃，害，就这样吧，毕竟两人还没认识，这事情不算什么。

　　走进教室的男孩也看到了余晞，他只是平淡地扫了一眼，就到陈雨轩旁边的位置坐下了。虽然他们之前不同班，但一起打篮球的男生们基本上都互相认识。

　　余晞暗自庆幸，还好，看来他没记住她。

　　等到上课铃响，新班级班主任拿着一堆表走进来。

　　班主任姓林，教数学，上学期被他教过的同学们都叫他老林。

　　林老师说电脑屏幕的位置很好，坐在哪里都不会被前面的人挡到，所以只要微调，把那一伙爱玩的男生们调开就好。

　　他把各种资料发放下来，让同学们先填写，走下讲台调座位。

　　其实余晞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矮，也不是最高，即使要排座位也会排到靠后的位置。

　　余晞专心填写着发下来的资料。

　　“好了，就这样吧。”林老师说。

　　她刚才听到了后排座椅碰撞的声音，想是有人被调过来了，环顾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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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那个男生被调到了他斜后桌。

　　这又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后桌变成了陈雨轩，同桌是个新朋友，刚才还提醒她要用铅笔填写家庭地址，看起来很友好。

　　调好座位，填好资料，林老师发布了几条注意事项和班级群的二维码，便宣布下课。

　　余晞按照约定，带着一个寒假没用的饭卡去了布告栏，发现陈幸瑶居然已经在等她了。

　　“今天怎么这么快。”余晞跑过去。

　　“新班主任话比较少，”陈幸瑶拉着余晞的手走向食堂，“我看见陈雨轩和你同班了。”

　　“他是我后桌。”余晞说。

　　“后桌？！”陈幸瑶一脸不可思议，“你坐倒数第二排了？”

　　“瞧不起谁呢，我确实比你高一些。”余晞用手比划了一下。

　　“行行行我承认，要吃什么？”看到队伍越来越长，陈幸瑶赶紧拽着余晞走。

　　余晞和陈幸瑶隔了一个寒假没见面，虽然天天在微信上发消息，但话还是很多。

　　她们吃完赶紧跑去宿舍洗漱，然后参加晚自习。

　　余晞刚踏进教室，铃声就响起了。

　　因为上学期，她是负责登记考勤的副班长，所以这学期，林老师将这项任务愉快地交给了她。

　　这是一整学期最轻松的一个晚自习，好好珍惜吧，余晞——她对自己说。